“可我儿子在医院里病成那样,我怎么走得放心啊!林总,能不能让我缓走几天?”邱枫心系儿子的病情,不肯立即舍子求安。
“不行。你今晚必须得走!这不仅仅是为了你个人的安全。你应该是个很懂规矩的人!”林崇善辞严厉色地坚持说。
邱枫把头扭向一边道:“那你还不如现在就杀了我!”
“你……你竟敢不听我招呼了!难道真要我对你行蛮的吗?”林崇善突然间暴跳如雷,随手砸掉了一只高脚酒杯。
邱枫仿佛成心赌命似的说:“我儿子的命现在危在旦夕,我怕我这一走,就再也见不到我儿子了。与其这样,还不如让我死在我儿子的前面。林总,请动手吧,我不后悔。”
杀掉邱枫,是件很容易的事,但林崇善就是下不了手。这几年,邱枫没少为他出力卖命,如果现在就杀了他,真无异于砍下自己的一只手臂。林崇善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焦躁地说:“邱枫,你知道我不会杀你,这又何必呢?但你想到了吗?我们这么多年来有惊无险,逐渐壮大,凭的就是着着先机,未雨绸缪,万一你被抓了,那我这么多年苦心经营的心血,岂不是全白费了?”
邱枫扭回头,信誓旦旦地说:“这一点请林总放心,万一我不慎被抓了,警吊子就是打死我,我也不说什么。何况,我邱枫也不是那么容易被抓到的。”
“那好吧,你现在赶紧回去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一根头发丝都不能留下!先把头剃了,然后再去医院看看你儿子。我这里再观察一下警方的动静。”
林崇善终于作出了妥协,看着邱枫快步离去后,他才走进卧室,姜玲刚刚出浴,一袭洁白的轻纱,裹着她玲珑剔透的胴体,美艳娇媚,秀色无边。她正用风筒吹着半干的长发。林崇善走过去轻轻地抱起她转了一圈,然后将她放到了床上。
两个人在一起彻夜厮混是家常便饭。有时是在酒店的客房,有时是在姜玲的住处,全凭林崇善的兴致。姜玲深知林崇善不可能只爱她一个女人。林崇善究竟拥有多少女人,或说将来还会爱上多少女人,姜玲无权过问,也不敢过问。她对他忠心耿耿,为他出谋划策,为他打理龙兴公司的全盘业务,一半是因为,他曾于她有恩,另一半则是出于自觉自愿地盲从和仰慕。至于人们通常所说的爱情,在他们一开始,就是个另类。林崇善十分赏识姜玲的才学和处事风格,所以将她从当初一个甘愿坐素台、急于找快钱还债的娱乐城小姐,逐渐提拔到了公司副总裁的位置。姜玲则倾心于林崇善辉煌的成就和不凡的男人风度,并且享受着由此而来的,高高在上,一呼百应,众星捧月的乐趣。爱情在他们这里,用林崇善的话说,就是“一对可心可意的床上伴侣”,下了床,谁也别谈爱情的独自拥有和天长地久。有爱,但不必独占;有情,但不必用婚姻去埋葬;有意,但不必以夫妻的名义。如此,倒也浪漫得令姜玲沉迷其中,身轻如燕。
现在他们还躺在床上,林崇善以指绕弄着姜玲的头发说:“明天,我想让你陪我去大通山,看看那群可怜的孩子们。”早年林崇善曾在偏远落后的大通山里,捐建了一所希望小学,两人偕伴常去山里看望那些食不能饱、衣不甚暖的穷孩子,顺便,也游山玩水,放牧心情,饱览一番山里的自然风光。
姜玲说:“那我明天一早,就抓紧把公司的事情都处理好。”想了想又说,“嗳,崇善,这次的买卖,我们赔得不轻,损兵折将,惹了麻烦还不说,那三百万,一下就丢到水里了。我想建议你,往后这样的买卖还是别做了,现在我们的正当生意又不是不赚钱,何必要冒那么大的风险呢?”
林崇善道:“你说的也是道理,可我是做这门生意起家的,一段时间不做,就会忍不住手痒啊!好吧,这回我接受你的建议,暂且不做这门生意了,我们改换门庭,想办法从孙前方那里搞点生意来做。”
只要不是贩卖毒品,姜玲便放心多了。
第三章
二、大学教授心伤毒魔缠身的女儿
江中大学艺术分院的教职工宿舍楼内,柳其峰教授正在自家的书房里翻着一本装潢精美的影集。这是女儿柳如馨尚未吸毒前历年累集的青春留影,柳教授一直视为珍品般小心收藏着,心里特别想念女儿,而女儿又不在身边的时候,他就会拿出来一张张地细细观赏。相片上的柳如馨,确实很美。从柳如馨在春、夏、秋、冬几个不同季节的穿着打扮上看,也能得知柳如馨的确是个很懂得展示美,诠释美,理解美,欣赏美的女人。她既不艳俗,也不娇媚;既有名门闺秀的书香之气,也饱溢着时代骄子的动感之仪……可就是这样一个爱美惜美的女儿,竟然堕落成了与毒品为伍的废人!柳教授的心里又开始滴血了。
这时老伴秦老师走进来说:“刚才国亮来电话说,一会儿他就上家里来。我想,明天还是和国亮一起,把如馨接回家来住吧。”
柳教授将影集插进书架,说:“半年前,我就说过了要和她断绝父女关系,难道你要我在学院里再一次被人嘲笑吗?”
“可她毕竟是我们惟一的女儿。她已经成功地戒掉了那个东西,出来后又不肯回到国亮身边去,难道就让她流落街头吗?她是我的女儿,我决不能坐视不理!明天你去也得也,不去也得去!”秦老师爱女心切,一说到这事,就来了火气。
柳教授说:“我们可以考虑在外面给她租一套房住着,你经常去看看她也行,何必这样高门大嗓呢?”
秦老师说:“不行,让她一个人住在外面,那多危险呀!国亮说了,戒毒的人很容易受到同好者的引诱,再次复吸的比率是95%以上。我就是要把她接到家里来,好好看住她,再不给她机会,同那些社会上的坏人来往。”
柳教授心有不逮地说:“没用的。我查过很多有关的资料了,一旦毒魔缠身,终生戒毒,周而复始,概莫能外。如馨她……怕是要搞得我们家破人亡了……”
“不会这么严重吧?”秦老师说,“如馨一直是个自律性很强的孩子,还受过高等教育,我相信她一定能彻底戒掉那东西……”
正说着,门铃响了,秦老师开门迎进了刘国亮。
“妈,爸,我这么晚来,不会打搅你们休息吧?”刘国亮仍然改不了以前的称呼。
柳教授把他让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了,说:“你还像以前那样叫我,我很高兴。但你没把我的女儿照顾好,我可是不能原谅你啊。”
秦老师马上接口道:“事情也不能怪国亮,他的工作性质就那样,除了忙,还是忙;可是没有他们去干那份工作又不行。再说,如馨当初提出离婚,国亮不是一直都犟着不肯离吗?是我们劝国亮同意离婚的,这一点,我们不能糊涂。”
刘国亮说:“前几天,我去了一趟戒毒所,如馨在那里戒毒的效果很不错。我和她谈到了复婚的事,但她坚决不肯,理由是不想再连累我,也不愿住到我那去。所里的管教干部说,她明天就可以出来了,为了如馨出来后能有个安静的住所,我今天来恳请您二老原谅如馨的过失,明天随我一起去接她回家,好吗?”
柳教授一口回绝道:“我早已宣布过,如馨已不再是我的女儿,你愿意去接她,那是你的事,与我无关。”
秦老师急道:“嗳,老柳,我刚才是怎么跟你说的?女儿只有一个,我们生了她,养了她,送她上了最好的大学,你说她不再是你的女儿,她就不是你的女儿了?她现在离了婚,工作又没了,她就是犯了再大的错,我们也有责任把她接回家来呀!你要是再这样下去,那我也不在这个家里呆了,我搬出去和如馨一起住。”
“你……唉!”柳教授一时伤心得不知说什么好了,“你又忘了当初如馨是怎么折磨我们的!”
刘国亮从旁劝道:“爸,您别这样。连我都能原谅如馨,您就不能原谅原谅她吗?据我所知,第一次成功戒毒的人,只要不再复吸,往后还可以做一个正常的人,我看如馨康复的希望是很大的。所以,她这次出来,关键是要给她提供一个温暖的家庭环境,尽量少让她单独和外界接触,断绝了外界的诱惑,她对毒品的依赖和向往,就会越来越淡,以至于无。现在她非常需要家人的关怀和理解,同时也非常需要自尊的鼓励和信心的培养,而这些,只有她的家人才能够给她。我们把她接回来后,我也会尽量多抽些时间来陪陪她,只要她不赶我走。爸,算我求您了!”
柳教授颓然地摇头摆手道:“算了算了,我让步,她还是我的女儿。明天几点去?”
刘国亮说:“上午八点半,我开车来接你们。”
第三章
三、铁血男儿心念前妻情归何处
昨夜睡得很不安稳。刘国亮的脑子里除了全队正在接手侦办的各种刑事案件外,还总是跳动着三个女人挥之不去的倩影:如馨、若楠和高敏。前者是和他共同生活了五年的娇妻,有着深厚的感情积累和无数甜美的回忆;当然,也残留着离婚时的决绝和落花有意的伤痛。而若楠,是他离婚后孤寂的感情生活里新生的一片曙光,可以感知,甚至伸手可触,她水漫金沙的温柔。但曙光的光源是那么遥远,中间还横亘着如馨像山脊一样婀娜多姿、高耸入云的感情屏障,便常令他心向往之,又不敢近前。至于高敏,若隐若现的几次工作接触和昨晚突如其来的邀约晚餐,以及她身后不同凡响的家庭背景,也是一道极为诱人的风景和无可回避的难题。从昨晚的谈话中,刘国亮就已预感到,拒绝高敏,显然不是一件易事。新上任的市委书记高敬松,尚不知其为人如何,若是他也支持女儿高敏的再度择婿,并以权力相加,事情便非常棘手而被动。面对这样的三位女性,刘国亮究竟该作何打算?
起床后,刘国亮见父亲已收拾妥当,在客厅里等着他,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