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金阳诚心诚意地问计于刘国亮:“就没有既能保护柳如馨,又不惊动其他人的两全之策吗?”
“我暂时还想不到。”刘国亮边说边紧张地思考,“现在一切都还只是推测,如果贸然动了黄云辉,而又拿不到可靠的证据,势必会引起他幕后指使者的警觉,从而使其加强防范力度,那么若楠的行动也很难奏效了。”
洪金阳拿起桌上的帽子,无奈而坚定地说:“是啊。委屈你了,国亮同志。那我们就继续观察,以静制动吧。我相信,是狐狸,总是要露出尾巴来的。”
临出门前,刘国亮谨慎地提出建议:“等下我想派人侧面去了解一下黄云辉的底细。另外,为了加强对若楠的保护和对龙兴娱乐城的监视力度,我还打算增派程东和赵小钢加入行动小组。”
洪金阳戴上帽子说:“行,都由你安排吧,随时保持联系。”
对离异的高敏来说,要找一个优秀的男人再结婚并不难,但要找一个优秀的好男人也非易事。她认准了刘国亮就是后者,因此一刻也不肯放松对他的进攻。
坐在离婚时分得的高级小轿车里,优雅地和下班后准备回家的洪金阳打了招呼,然后,高敏就一边享受夕阳的余晖,一边悠闲地拨打刘国亮的手机:“国亮呀,我是高敏。我知道你还没吃晚饭,出来一起吃顿饭吧,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和你谈。”刘国亮说:“哦,对不起,我正在开会,你等十分钟再打过来吧。”高敏挂了机,很有耐心地看了下手机上的时间显示。
刘国亮的确在支队会议室主持召开两大专案组的案情通报会。在这个简短的小会上,程东首先汇报了调查徐佳的情况再无进展,徐佳的去向仍然是下落不明,但有迹象表明,徐佳有可能是林崇善的秘密情人。刘国亮觉得这个情况相当重要,要求程东派专人继续循此线索深入调查。跟着周昌海又通报了技侦方面的情况,说韩婷在一个小时前才打开手机,有两个电话打进来,均与邱枫无关;韩婷在电话里也未透露半句有关邱枫的信息,她本人自避开便衣的跟踪视线后尚未露面,赵小钢等人仍在韩婷家附近蹲点守候。紧接着肖强也汇报了调查耗子身份的有关情况,说耗子本名任浩,家住胜利街23号,有案底,曾涉嫌藏毒,被判入狱三年,刑满释放后,一直在龙兴集团内帮工做事。耗子在家是独子,有一个多病的老母亲,但其母在“8·15”案发后的当晚就神秘失踪了。
案情通报完毕,刘国亮作总结并布置下一步的工作:“现在从各方面汇总的情况来看,‘8·15’和‘8·16’两大专案的侦破似乎都已陷入了困境,但大家不要灰心。我们这次面对的犯罪分子非常狡猾,这就需要我们用极好的耐心去和他们周旋,至使他们彻底现出原形,然后一网打尽!我在这里顺便跟大家说一声,最近支队办公室新来的叶若楠同志在执行一项特别任务,大家在任何情况下碰到她,都不许主动和她打招呼,明白吗?”听到大家的回声后,刘国亮又指示周昌海:“昌海负责的技侦工作不能停,对韩婷的监视、监听和守候继续由你负责安排,赵小钢要抽出来另有特别任务,至于重案三组的同志们,今晚可以抓紧时间休息一下,散会吧,程东请留一下。”
十分钟已过,高敏的手机立即打了进来:“嗳,国亮,现在可以出来了吗?我就在你们局里大院。”刘国亮望了一眼起身离坐的众人,小声说:“不好意思,我还是走不开,今天特别忙。我说高敏哪,你要没什么大事,吃饭就免了吧?”高敏笑嘻嘻地说:“国亮呀,我今天找你,是关系到你未来的前途和命运的事,你说算不算是大事情?再说了,我好难得请别人吃饭的,你总不能这点面子也不给吧?”刘国亮感觉无法推辞,只好同意说:“那好吧。你还得再等十分钟,有这个耐心吗?”高敏俏皮地说:“再等你十年,也不难呀!”
刚挂机,手机又响了,刘国亮接了说:“哦,是潘经理呀……那件事我当然是很有诚意的啦……人选都帮我物色好了?那我得谢谢你。我跟你说呀,潘经理,这可是纯粹的个人私事,你没跟你们老板说吧……那就好,不过我暂时还走不开,你得晚点再打我手机……行,就这样。”这个电话打完,小钢的电话跟着追了进来:“刘支队,韩婷终于露面了,她坐的出租车刚到家门口,现在已经下了车,我们要不要上去问问她?”
刘国亮说:“问也是白问,她肯定已经和邱枫秘密联系过了。你告诉小丁他们,给我盯紧点,别再跟丢了,同时要注意隐蔽。另外,你马上赶去龙兴海鲜城,找到那个保安李来顺,想办法搞清楚黄云辉的底细,但又不能惊动黄云辉。这事要办得越快越好,明白吗?”
和小钢通完电话,刘国亮示意程东把会议室的门关上,然后两人坐在一起密谈了一会,程东最后心领神会地说:“我知道,龙兴娱乐城的对面有个招待所,从那里观察马路上的动静是最佳位置。那我先去准备了?”
刘国亮说:“去吧,等下我会叫小钢来找你。”
坐在公安局附近的一家酒楼里吃着饭,刘国亮一直打不起精神;和高敏的搭讪,也显得有点辞不达意。趁对方埋头吃菜时,他还忍不住掩嘴打了个不小的哈欠。高敏见状,放下筷子问:“国亮,你今天怎么了?心不在焉的,是不是太累了?”刘国亮搓搓脸:“事太多,确实有点累,真想好好地睡一觉啊!”高敏望住他,探寻地说:“那我等下去酒店开个房,让你好好休息一下?”
刘国亮没想到高敏会提出这么突兀而露骨的主张,敏感地说:“开房就不用了吧?我哪有时间休息呀,你别逗我了。”
高敏用幽幽的目光打量着他,恳切地说:“我不是逗你,我是认真的。国亮,你我都是过来人了,还有必要遮遮掩掩、羞羞答答的吗?所以我想,这两天你可能确实太紧张了,也许你需要放松一下自己?”
刘国亮感觉到高敏的眼眸里有一种热烈而响亮的期待,像午夜的篝火似的熊熊燃烧着。他估摸着高敏可能是离婚后压抑得太久了,所以才会这样毫无顾忌地给以暗示。而他何尝又不是一直都在压抑着某种强烈的欲望!他想像着假如和高敏去开房后有可能会发生的一些浪漫情事……他不敢想得太多,因为说到底,如馨和若楠的身影总是萦绕在他的心间,他既不想摆脱,也无法摆脱她俩的纠缠。他是爱恋着这两个性格迥异的女人的。这两个女人如今的安危时时刻刻都不同程度的使他牵肠挂肚,心向往之。无论是从情感出发,还是从良知出发,两者都不允许他再爱上一个贸然闯入的第三者。哪怕是超凡出众、魅力四射的女记者高敏。哪怕是权倾江中、位高八斗的市委书记。都不能成其为他寻芳问柳、放任自流的理由。对高敏的美意,他必须拒绝。
于是,他的措辞委婉而不失一名警察的风度:“高敏,我很感谢你对我的关心,真的。也许,我在某些方面,无意中使你产生了误会,我很抱歉。不过,我想向你解释……”
敏感而自尊的高敏马上打断了他的话头:“解释什么呀?我明白你的意思。其实,你的情况,你妹妹刘慕妍早就跟我说了,我俩是好朋友。她说你心里还老想着跟柳如馨和好如初。但是我想,有这个可能吗?一个优秀的警察和一个堕落的吸毒者,多么矛盾的共同体!所以我认定了你们不可能再走到一起来。或许,最近一段时间里,你妹妹老催着要给你介绍的那个女朋友究竟是谁,你还一直都蒙在鼓里吧?”
“谁?难道是你吗?”刘国亮觉得简直不可思议。
“没错,就是我。”高敏坦白说,“我天天催着你妹妹,让她给我们安排一个见面的机会,可你总是忙。加之这两天又发生了很多大事……我就等不及自己站出来了。现在,你是不是觉得,我太沉不住气了?”
“不不,有人对我这么感兴趣,我真的很感动、很知足。可是……”
“可是你要知道,我常在我爸面前提到你,他并不反对我俩交朋友。这就是说,如果我俩能够结合到一起,那对你的前途是非常有益的,你明白吗?”
“我明白。可是……”
“你怎么就这么多的‘可是’呢?我的刘国亮先生?”高敏妩媚地笑了一下,“现在明摆着就有一个绝佳的机会,难道你一点都不动心吗?你们局的田副局长光荣‘退休’了,他空出来的那个位置总得要有个人补上去,如果趁此机会,把我俩的恋爱关系明确下来,即使我爸不发话,下面办事的人也会主动把你扶上去,你懂吗?”
“这我懂。可是……请你别再打断我。我必须向你解释清楚。”刘国亮坚定地打着手势,“首先,在我的感觉上,柳如馨怎么样都还是我的妻子,我曾经想到过放弃她,但后来我发现,她就像一颗大树的根,长在了我的心里,不光是我自己无法拔除,其他的人也无法将她拔除。其次来讲,另一个和你同样优秀的女孩子,早在你之前,就已经走进了我的生活,无论如何,我都不能对不起她。所以我说,我真的非常抱歉……”
高敏听了这话,先是盯住他的眼睛看了一会儿,接着无比失意地把头扭向一边,期期艾艾地说:“你就不想想,这次提拔的机会,有多么难得吗?”
刘国亮率直地说:“我从来就没想过这件事;往后,我也不敢朝这方面多想。”
高敏猛地扭回头来,冷傲地追问:“为什么不想?你对提拔的事不感兴趣吗?”
刘国亮说:“如果有提拔的机会,我当然也很想上,但我不会刻意去争取。我觉得做一名普普通通的警察,职责内要做的事就已经很多了,再当多大的官,也不能把人分成两半。”
“嗯?”高敏怪异地哼了一声,紧紧捉住他的目光审视了一会儿,突然笑语连连道,“算了,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