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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做了就算了。”姜玲说:“我这么急着来找你,就是想和你商量一个万全之计,我已经感觉到,危险好像离我们越来越近了。”
林崇善道:“说说你的想法。”
“黄云辉和柳如馨这两大隐患都除掉了,事情虽然做得很干净,但显然已引起了警方的怀疑,我怕这事最终会把你牵扯出来,得想办法避免再出事儿。”姜玲首先阐明厉害关系。
林崇善道:“没办法可想了。要不就是按兵不动,偃旗息鼓,要不就是痛下狠心,同时干掉刘国亮和洪金阳!”
姜玲立表反对说:“千万不可蛮干!我昨晚这么说,那只是信口开河,没经过脑子的。你想想,干掉了他们两个,肯定又会冒出另外两个来,公安局的人你杀得完吗?像刘国亮和洪金阳这种人,根本就是杀不死、也杀不尽的,他们为他们的事业和荣誉而战。我们呢?我们为什么而战?名不正言不顺嘛!何为名?名乃天地之始,万物之母,也就是自然法则。法不正了,那言还能顺吗?所以说,逆潮流而上,肯定是行不通的。”
林崇善突然瞪大眼睛说:“喂,我说姜玲,你在哪学来的这一套呢?听起来咋这么新鲜呢?”
姜玲说:“刚才我在家闲着没事儿,就翻了翻老子的《道德经》和佛经,其实我一直就很喜欢看经书。佛经上有句名言:‘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崇善,我觉得现在也该是我们激流勇退的时候了,你能不能听我一言,趁我们现在还有行动的自由,先到国外去避避风头吧?”
林崇善蓦地上火道:“你在胡说什么呢!姜玲?我说你的胆子咋就变得这么小了?是不是进了一趟公安局,你就开始害怕了?”说着,自觉这火发得没有道理,便缓了口气接着说,“国外我们又没准备存款,现在,帐上现金也不多,你想让我去国外受苦呀?再说要是这么一躲,那就更显得我们是做贼心虚了,出去了还能回来吗?我名下这么大的家业还保得住吗?我想了一下,警方始终是找不出我们什么毛病的,只要我们再不生事,他们就拿我们没办法,你用不着害怕。”
“可是邱枫一直下落不明,万一被警方抓住,我们一切都完了。”
林崇善固执地说:“那也只好继续再赌邱枫一把了,我想他还不至于活着被警方抓住吧。这些事你别管,今晚你好好休息一下,明天一早,还是陪我到大通山的希望小学走一趟吧,我们去放松放松心情。”
姜玲哑默了一会,提出另一项建议说:“现在是不是该把娱乐城的色情服务给取消了?”
林崇善道:“搞点色情算什么?出了事顶多是罚点钱,你就别再担心这,担心那了,去忙你的吧,啊?”
姜玲走出办公室就给永安派出所所长张德标打电话。她亲昵地说:“德标,我想见你。”
两人约好地点,很快就在街边见了面,姜玲说:“德标,带我回家吧。”
进了张德标的家门,姜玲立即抱住他说:“德标,你要了我吧。”
张德标被她弄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姜玲,你今天是怎么啦?”
姜玲说:“我好怕。德标,假如有人想杀我,你会出面保护我吗?”
张德标说:“我当然会保护你啦,告诉我,谁想杀你?”
姜玲说:“我只是说说而已,那你要了我吧。现在我只有跟警察在一起,才觉得有种安全感,以后你就做我的保护神吧。”
其实她跟张德标这样的腐败警察在一起,并不是她想像中的那么安全,跟踪她的便衣,早就把她俩在街边亲昵的镜头拍下来了。
第十五章
二、卧底警花与冷面杀手不期而遇
就在姜玲跟孙前方通电话的时候,若楠悄悄躲进女生宿舍的卫生间里,将那枚小小的窃听器缝进了牛仔裤的裤腰里,然后换上这条乳白色的牛仔裤,看看卫生间里外都没人,便给刘国亮打电话说:“国亮,那东西我已经准备好了,你试试看,能听到声音吗?”
刘国亮将窃听装置上的耳麦塞进耳朵说:“行,你再说话。”随即拿开手机,测试窃听效果。
若楠又朝卫生间外面瞄了一眼,说:“待会儿我就和小亚去娱乐城了,林崇善后来一直没跟我联系。”
刘国亮重新把手机放到耳边说:“若楠,我这边能听到你的声音,你别着急,也别害怕。我估计今晚林崇善肯定还会约你,你要做好思想准备,我会一直关注你的动向,就这样吧。”
刘国亮挂了机,赶紧把没吃完的盒饭接着吃完。柳如馨的尸骨未寒,他本是无心吃饭的。但人是铁,饭是钢,再大的悲伤和仇恨都需要力量和营养来支撑。坐在他旁边吃着饭的赵小钢听了他刚才的电话,停下筷子感慨说:“嗳,早先呀,我还真没想到若楠能有这胆量,真不赖呀,咱们就是在这儿憋出病来,也值了。”
“爱上人家了吧?”一直守在望远镜后面的程东搭话说,“可惜人家早就心有所属了,你小子趁早靠边儿站吧!”
“谁说我爱上人家了?”小钢被程东说中了心事,急忙掩饰道,“在爱情的问题上,人家不先爱上我,我是不会先爱上人家的。”
“你俩在这儿瞎嘀咕什么呢!”刘国亮的心情就像被一团厚重的乌云包裹着似的看不见阳光,说话的口气能把人闷死,“人家若楠在那儿孤身涉险,你俩好意思拿她在这儿开玩笑吗?”
小钢自觉无趣地说了声“抱歉”,起身将饭盒扔进垃圾篓里,然后走到程东身边说:“程组,让我来,你赶紧吃饭吧。”程东走开后,小钢边调试着望远镜的角度,边跟刘国亮套近乎:“喂,刘支队,这会儿正好您在,不如您放我一会儿风,让我去修理厂把那辆丰田面包车开回来吧,他们说车已经修好了。”
刘国亮说:“不行。这会儿谁也别走开,万一你要用车,程东不是有辆车停在楼下吗?”
小钢分配到那辆车没多久,玩车的瘾正浓着呢,可是那辆车在“8·15”案发后让刘国亮追逃时被狗子的车撞坏了。刘国亮不是不理解小钢的“爱车之心”,但这会儿真不能松口子。
刚吃完饭,周昌海来了电话:“刘支队,我们又把黄云辉家搜了个遍,没发现异常情况,周围的群众也重新走访了一遍,遗憾的是,什么结果也没有。”
刘国亮说:“那就往回撤吧,叫弟兄们随时待命!”
对黄云辉死因的第二轮走访调查无功而返,使刘国亮深深地感觉到犯罪分子作案的手段实属高明,不得不服。一个好的警探,有时也会“赞赏”一个不俗的对手的,只不过这种“赞赏”,不是通常意义上的赞赏。这是对对手的一种较高的估量、权衡和揣摩。“不要小看你的对手。”刘国亮经常这样对手下的干警们说:“你只有把对手可能的高明之处都琢磨透了,才能想出更高明的办法来对付他。”
一名出色的刑警,除了勇敢无畏,还需要过人的智慧。没有智慧的较量,一切都显得平平无奇。而智慧是需要经验的积累的;是需要不断地开掘、修炼和彻悟的。这次刘国亮遇到了像林崇善这样的对手,他真的感觉到自己的智慧有点不够用了。在觉得自己还不够坚强的时候,最好的办法是保持一种“无为”的状态。无为,但不是“不作为”。
刘国亮在“无为”的状态下静默了一会儿,忽然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打进了他的手机:
“是国亮同志吗?”
“是呀,哪位?”
“我是高敏的父亲高敬松。高敏经常向我提到你,我想请你到家里来坐坐,你抽得出时间来吗?”
“哎呀,高书记,您看这多不好意思……最近我手头上的案子特麻烦,实在是抽不出半点时间来呀,改天我有了空闲,再向您汇报工作行吗?”
“国亮同志,你不用这么客气,实在抽不出时间也没关系,工作是第一位的嘛。现在高敏就在我身边,你俩聊两句吧。”
“喂,高敏,真不好意思呀,我都忘记你爸请我吃晚饭的事儿了。”
“你一定是事情太忙了,没关系。不过,现在你该知道我爱你是光明正大的了吧?我不会放弃的,我父亲可以为我作证。今天就不耽误你工作了,下次咱俩再联系吧。”
高敏说完挂了机。刘国亮愣在原地,只觉感情的天平猛烈地震荡了几下,最后还是落到了若楠的身上。真爱与权力无关,与利益无关,更与政治天隔地远。他想他是不会因为高敏的父亲是市委书记,就趋之若骛地接受高敏的。而逝者已矣,柳如馨,我的前妻,我的爱人,你请安息吧,我会为你报仇的。刘国亮在心里默默祈祷,暗暗许愿,“我要亲手将残害你的凶手一一送上法庭!”
这时赵小钢在望远镜那边兴奋地喊道:“嗳,刘支队,若楠和小亚已到了娱乐城,今晚咱们就看若楠的戏了!”
刘国亮马上打电话通知谭炜:“若楠已经到位,准备接应。”跟着又拿出高频电话呼叫道,“各小组注意,各小组注意,我是刘国亮,马上报告你们各自所在位置的情况。”
二小组的肖强报告说:“刘支队,林崇善和他的两名保镖,正在龙兴大厦附近的一间酒楼里吃饭,我们的人都在盯着,报告完毕。”
四小组的小邓报告说:“刘支队,姜玲从龙兴大厦出来后,就和永安所的张德标见了面,我们已拍下他们两人在街边亲昵的镜头,两人现在进了张德标的家。完毕。”
五小组的小李报告说:“灵泉山庄别墅这边暂无动静,完毕。”
六小组的小丁报告说:“韩婷跟丢后去向不明,我们正在她家附近守着,完毕。”
情况已基本上了然于心,刘国亮发布命令说:“各小组务必坚守岗位,发现目标有什么新动向,随时向我报告。”
入夜后的龙兴娱乐城内照例是闹哄哄的,生意火爆的场面一如既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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