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烤羊肉馋得流口水,现在每周都可吃到烤羊肉、炖羊肉了,大家高兴得不得了。谭连长想到东北的士兵爱吃猪肉,特别是野味,就利用野外训练和冬闲时间,把队伍开进芦苇地去围野猪。高头大马一进芦苇地,野猪就到处乱跑,有时打得两三头,有时打得十多头,大的一头重达两三百斤,连里吃不完就“进贡”给团部。全团都知道一连的伙食搞得好,上级想到一连来走一走,其他连的士兵也都想往一连调。伙食搞好了,上街吃喝的现象大大减少,原来一盘散沙似的骑兵连开始稳住了。
解决了士兵的吃肉问题后,开始抓伙食账目公开。骑兵连收入不算少,除上级下发的军饷外,还可以卖马粪,卖半新半旧的马具,卖吃不完的饲料等,仅卖马粪一项收入就很可观。200多匹大马,几乎一天就是一大堆马粪,但历届司务长都不把这些钱归入公账,而是悄悄分给团长、连长,自己也得到一份。开始两个月,司务长把马粪钱加在谭连长的薪金里,他也不明不白的收下了,后来他查问,司务长才说这是马粪钱。谭连长说,以后我不收了,把它充进伙食里,叫大家吃好些。司务长说这是骑兵连的“老规矩”。谭连长告诉司务长:“从我开始破这个规矩,以后不论是马粪钱、马具钱、饲料钱,统统归入公账,并向士兵们公开,以前的账目不追究。”这么一抓,每月多出来的钱真不少,落实到饭菜上很可观。连队从来没有这么做过,士兵们都很高兴。谭连长把骑兵连养羊改善生活和账目公开的做法向潘司令、蔡团长做了详细汇报,他们也很高兴。潘司令还指示蔡团长到一连考察取经,并把这件事汇报到了省财政厅长毛泽民那里。毛泽民对全省下了一个训令:今后党政军部门,凡薪金以外的收入都一律交公。训令下达后,立即遭到一部分军官的抵制。机枪连连长修阴春公开说:“那些钱用不完的人可以这样做,如果我们也像他那样的话,那太太、少爷、小姐吃什么呢?”这话当然是针对谭庆荣的,谭当时未结婚,没有家庭负担。但由于这种做法得到领导支持和士兵拥护,很快就推广了。账目公开,经济*,改善了生活,改善了官兵关系,促进了连队正气上升。 。。
《西路军》 南疆军营汗与血(3)
伙食委员会在解决士兵吃肉和账目公开后,接着又大力抓士兵的文化娱乐生活。过去连队文化生活缺乏,营房除听到一些思乡小曲外,就是打牌、赌钱、吵架声。士兵一犯纪律,排长就打骂或关禁闭。针对这些情况,伙食委员们先教大家唱歌子。自己不会教就请会唱的士兵出来教,如《松花江上》《大刀进行曲》等;还请识字的士兵给大家读*办的《新华日报》,也读《新疆日报》的文章,讲前方抗日胜利的消息。过年过节和冬闲时间,还演些活报剧,如《码头工人》《活捉汉奸》等。大家一唱一听一演,抗日的热血沸腾起来了,恨不得立即打回东北老家去。他们还举行篮球、排球、乒乓球活动,士兵的体质也有了增强。连队有歌有戏有球赛,不但吸引了士兵,也吸引了附近的老百姓。开始老百姓很怕他们,一见当兵的就走得远远的,特别是那些年轻姑娘,经过营区时头都不敢抬,后来慢慢到营区来听歌看戏看球赛。开始来些男青年,后来男女老少都来了,特别是星期六来得更多。县城的姑娘也来唱唱跳跳,县里的乐队也来参加伴奏。以后他们干脆在院子里搭了个戏台,歌声、锣声一响,老百姓就来了。很紧张的军民关系逐步搞好了。
接着,谭连长和伙食委员会又想办法解决治病的问题。当时主要的疾病是“花柳病”,全连患这种病的约40来人,一发病就尿道发炎、化脓,重的还拉血,路也走不成,不能执勤,甚至还要人照料。由于病号多,没有药品,连队负担很重。谭连长亲自到军需处要了一些药回来。由于人多药少,药品质量不行,解决不了问题。谭连长只好去找潘司令,通过潘与苏新贸易公司联系,从苏联进口了一些药品。伙食委员会把伙食账算了算,省出一部分钱,加上谭连长的一个月薪金,用来买药。当时有一种治花柳病的针剂药叫做“六 NFCA1 六”,潘司令通过苏新贸易公司买回90多支,全连40来个病号,有的打了2针,有的打了3针,都好了。这件事很快又传到了其他连,不少花柳病号要到一连来就医。团长感到很为难,没有答应。
谭连长和伙食委员们还注意把抗日的思想政治工作做到病号身上。骑兵连兵油子多,平时病号少则几个,多则十几个、几十个,有的是真病,但多数是“思乡病”,还有人是长期装病。他们一方面给那些确实有病的士兵做病号饭,端到床前,送到手上,病号深受感动;另一方面又发动士兵互相监督。这么一来,真病的士兵振奋了精神,装病的兵油子再也装不下去了,病号明显地减少。
最后一个问题是赌钱。他们先从当官的抓起。过去是排长、班长找士兵赌钱,士兵不敢不赌。当官的赢了钱就哈哈笑,直到把士兵的腰包挤干为止,而输了钱就发火骂人,士兵真是又恨又怕。团长有时就把这些当官的关禁闭,但他们还是偷偷地赌。谭连长找几个排长谈话,对他们说:“我们不能刮士兵的血汗钱!他们每月几个钱,有的要养老婆孩子,有的要供养老人。他一个人输了钱全家都要受苦!”排长刘景和抽烟,又有老婆孩子,钱当然不够花,不够就从士兵身上刮。经谭连长谈话后,他慢慢不赌了,一班长也不赌了。这么一抓,营房里没人赌了,但少数人跑到外边去赌。他们偷偷摸摸地闹了一阵子,由于没人跟着跑,只好不赌了。
《西路军》 南疆军营汗与血(4)
骑兵连虽然改造的大有起色,但谭庆荣的路途并未自此一帆风顺。盛世才出于利益需要,一方面装成亲苏亲共的姿态,表示“重用”他们;另一方面又存有戒心,怕他们“赤化”了军队,所以派特务处处监视他们。骑兵团的特务头子是团部少校指导员周凤鸣。这个家伙又坏又凶,连蔡团长的马弁尹贵斌都发展成为特务。蔡团长见尹鬼鬼祟祟,就不要尹在身边,把尹调到一连当上等兵。谭庆荣连原来已安插了四个特务:一个叫单勇,是个下士,此人有老婆孩子,月薪才十几块钱,为了领钱养家当了特务;一个是下士班长薛永生;一个是上等兵赵连吉;一个是上等兵王才。五个特务都受周凤鸣直接指挥,谭庆荣的一举一动他们都报告周凤鸣。一次晚饭后,谭庆荣到潘司令那里去汇报工作,刚坐下电话就响了。他一接电话对方就问他是不是谭连长,并说连队门口有人找他,要他立即回去。特务是让谭庆荣不要与外界,特别是与党组织和党员同志接触。一个星期天,他们到玉龙喀什河边碰头,刚刚去,周凤鸣就带着七八个人来了,见了谭庆荣奸笑两声,而后就骑着马走了。又一次,他们在操场边的沟里刚想碰头,地方公安局就来了几个人。这些公安人员和周凤鸣算是一伙的,经常互相通气对付他们。1941年冬,谭庆荣被调到警备司令部参谋处任作战参谋。参谋长张炳光是个特务,处里的上尉参谋张鹏程也是特务。他们与盛世才有密切联系,与公安局刘麻子一伙来往也很密切,专门监视潘司令和谭庆荣。张鹏程什么也不懂,专门与谭庆荣作对。谭庆荣把这件事向潘柏南司令汇报,潘司令说:“他们对我早就这样干了,只是我没告诉你,往后要多加小心!”不久,潘司令被调走了。他们把谭庆荣“夹”在中间,许多工作都逼着他去干,但又不让他随便活动。一位副官长对谭开玩笑说:“你兼了这么多代处长,要发财了!”谭庆荣心里明白,一场政治*就要临头。果然,谭庆荣和军需处长谷志远也被赶走了。
谭庆荣与刘瑞珍结婚,是1940年阴历11月初三。婚礼和家中的一切都是刘家操办的。婚后不久,谭庆荣调到司令部当参谋。每天晚上,谭庆荣回家翻电报,有时叫妻子帮着念电码。他常对妻子说,家里来过谁,干些什么,不要对任何人讲。司令部的处长谷志远,和田报社的马殊,墨玉县县长陈解虚,于田财政局局长黄永清,叶城税务局薛局长,星期天经常来,说什么母亲母亲的。这些人一来,老谭就叫妻子出去玩,并叮嘱她不要乱说。刘瑞珍回家给父亲讲,父亲说老谭是共产党员,不要出去乱讲。
结婚不到两年,1942年阴历7月14日,刘瑞珍回家,院子里的人对她说,来电报调老谭。老谭对她说:“这次走不知道情况怎样,你要好好照顾家。现在不让带家属,你就等着吧!”第二天早上,刘瑞珍和母亲送老谭到西门外飞机场。谷处长已坐在汽车里面,车两边站着两个大兵,拿着枪。老谭一上车就被大兵把匣子枪卸了。刘瑞珍身体禁不住剧烈地抖动起来,心里凄凉,放声悲哭,泪水哗哗地流。她的和谐梦团圆梦,揉进了涕泪和辛酸。谭庆荣走了,在暑气逼人、黄沙漫天的日子。
老谭走后,陈县长和妻子来住了半个月。他俩住外间,刘瑞珍和母亲住里间。陈县长叫陈广竹,是第二批由延安到新疆的干部,陈解虚是其化名。陈县长一来就把房子彻底检查了一遍,说:“现在情况紧张,不要有啥东西忘了让别人搜查走了!我有很多话要和他商量,现在已经来不及了。”陈县长还说,“老谭叫人送来个条子,条子上讲家属不能带走,请多照顾。”陈县长兑了100元公债券,把钱交给刘瑞珍。墨玉县来了几个阿訇,对陈县长说:“像你这样的好县长,不能走!”陈县长说:“现在是工作,还得走,以后我再来。”陈县长听不懂维吾尔语,由刘瑞珍给他翻译。
《西路军》 南疆军营汗与血(5)
指挥骑兵打仗的机会居然来了
1938年6月的一个拂晓。驻喀什骑兵四十八团团长张永夫把各连连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