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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触潮- 第1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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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哪!你……你敢在我的家里,姜阿基,快来呀!”
    近在咫尺的姜阿基正伏在柜台上,像没有听见似的聚精会神地数着厚厚的几叠
钱,抬头看看郑娟芝痛苦的挣扎,无动于衷地仍低着头用口水蘸着钱一张张地数着。
那汉子依然胆大妄为地在他的身后紧抱着,接着喘着粗气道:“我太激动了,看到
你这美人儿,真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呀。晚上我们俩好好地睡一觉,心肝儿。”他的
双手又紧紧地捏住她的乳房,“我是绣衣厂厂长,有的是钱。我的心肝宝贝,你给
我做小的。你要是答应我,我马上付给你五万元,在城里买一套房子,金屋藏娇呀。”
    “你……你快放开我!”郑娟芝怒不可遏地用脚拼命地向后踢他,嘴里却喊,
“姜阿基,你快过来呀。咋啦?金钱迷住鬼眼啦。”她望着他兴趣十足地数着钱,
又愤愤地嚷道,“阿基,你不来救我,我就答应跟他跑,他的钱比你这个恶魔多千
倍。”
    姜阿基心里一惊,“来不思家旅店”全靠色相吸引顾客,自从郑娟芝来后月营
业额从三千元速增到一万元,她真是棵顶呱呱的摇钱树,我决不会让她从手掌里溜
走的。他马上把钱锁进密码柜里,看着粗壮汉仍用甜言蜜语向她求爱。他气不打一
处来,冲上来愤怒地一拳打在粗壮汉的嘴巴上。
    粗壮汉松开郑娟芝,“呸”地吐了一口血,两眼瞪着姜阿基怒喊:“你们收了
我一千元钱,说让这小妞陪我过夜。”
    “卖得祖、卖得土、决不能卖老婆。”姜阿基一把将小羊羔似的郑娟芝拥进怀
里,温暖体贴地抹去她脸上的泪水。
    “我是冲着她才付一千元钱的,你们不是讲得好好的让她陪我过夜。咋啦?又
变卦啦。”粗壮汉忿然不平地高嚷。
    “放你娘的狗屁?这女人早属于我店主。滚,你这个死猪脑袋别想碰她一根毫
毛!”姜阿基毫不客气地嚷道,“滚,你给我滚!黑皮,黑皮你们过来!”
    “我操你娘祖宗,把钱还给我,你们这帮狗畜生。”粗壮汉咆哮着,额上青筋
暴胀,两只眼睛如充血一般。
    黑皮带着两位手捏棍棒满脸横肉的汉子,上气不接下气地跑过来,一看此事心
里明白,他两手叉腰:“要钱,哼,上天上去要,滚!”
    “你们咋不讲理,她没陪我过夜,就得退钱,一分钱一分货嘛。”粗壮汉子看
着敌众我寡的场面压低声音说。
    “理值几个钱。哼,钱没有,拳头有。”一位满脸横肉的汉子,向粗汉壮伸了
伸两只铁拳头。
    “江湖上讲义气。老弟呀,你们不能昧着黑良心挣钱呀?”粗壮汉漠然地望着
他们。
    姜阿基掐着手指说:“老兄,我们是再讲义气不过了。你听着,我没多挣你一
分钱,给你报价:一、你吃了二捏把,二百元;二、摸蟹洞一次,一百元;三、抱
仙体,二百元;四、一盆青蟹加一瓶啤酒,二百元;还有……”他把郑娟芝往外一
推,指指她屁股后面衣服上一堆白滑滑的东西说:“放液三百元。”
    粗壮汉眨巴眨巴眼睛地问:“啥叫二捏把?啥是摸蟹洞?啥是抱仙体?啥是放
液?”
    黑皮吃吃地笑道:“老兄,你连这玩意儿也不知道,咋上门来着?”
    两位凶汉手持棍棒朝粗壮汉一伸,粗壮汉赶紧跑到门外,心里想好汉不吃眼前
亏,去派出所报案吗?查起来自己脸上也没光彩。但他还是装腔作势地转过头嚷道:
“你们等着瞧吧!”便消失在黑夜之中。
    郑娟芝流着眼泪瞪着姜阿基,心里想他为了钱财不顾一切,竟昧着良心让自己
的老婆忍侮辱,往后的日子还长呢?咋过呀。
    她愤愤地责备道:“姜阿基,你好狠心呀。当你的亲人喊着救命,你却钻在臭
铜钱眼里不肯出来。”
    姜阿基向她扮了一个鬼脸,眉毛边上吊着的小红肉瘤往上一扬说:“娟芝,别
难过,这样干不损骨不损肉,一夜就挣了5千元。”
    “你魂鬼摄去了,你这个口是心非的守财奴。”郑娟芝忿然地涨红了脸,“啪”
地抽了他一个耳刮子。
    姜阿基两眼喷火地举起高高的手:“我打死你这个烂婊子。”当他一想到她是
棵摇钱树,仿佛看见她满身银光闪闪,他的手软软地垂了下来,守在保险箱前,缓
和着口气笑笑说,“娟芝,等我们挣足了钱,就不开旅店了,好吗?”他讨好地拉
起她的手又说,“无钱寸步难行呀,这是啥时代?歌词里都唱:‘我用青春赌明天’,
‘潇潇洒洒走一回’。有些事是身不由己,搞那么严肃,只能是苦了自己,而生活
之水照样鲜亮亮地滚动,不会因为你的严肃而有所收敛。娟芝呀,这是个经济商品
竟争的时代,路边饭店像雨后春笋般地遍地开花,饭店里的酒菜做得口味并不重要,
主要是靠色相,我曾经正正规规地办店,结果经营一年,亏损上万元。我们读书人
文质彬彬的也不愿意这样做呀,可人要生存必须有钱。听黄英芳镇长说,有了淫窝
性犯罪直线下降。”
    郑娟芝心里想也许卖淫真的能减少强奸、诱奸以及其他方面的性犯罪。如果林
森木得到性满足,他也许不会强奸自己了。
    外国专门设有红灯区,何乐而不为呢?可自己不是妓女,决不能搞这肮脏的买
卖,就闭只眼开只眼,让姜阿基干下去,她迷茫地望着姜阿基。
    姜阿基小眼珠一转说:“娟芝,你看九妹子。”
    郑娟芝随着他的手指,看见二十多岁如花似玉的九妹子坐在司机腿上,裙子全
部掀起来。九妹子干这一行是个老手,她没忘当司机的助手,把司机那只粗手压在
自己丰满的胸前,花容大悦地凑过去说几句悄悄话。
    “美女花雷隔云端,处女真是水中月亮,镜中影花难找呀!
    我今天真是艳福不浅,我的小乖乖,我加钱!”司机把脸庞紧紧地贴在九妹子
那高耸丰满的胸脯里。“亲爱的,我加钱。”
    “加多少钱?”九妹子伸出纤纤玉指,思赏似的在司机脸上轻轻一拧,抿起柔
嫩的嘴唇娇嗲地说,“拿钱来嘛。”
    司机从衣袋里掏出一千元钱塞给她说:“你真是雪作肌肤工作魂呀!我的宝贝!”
他伸手抚摸着她的肚子。突然,他“啊哟”地惊叫一声,掀起她的衣襟,看着她肚
子上的一条半尺长的疤痕说,“这个疤痕咋的留下啦?”
    九妹子惊慌地掩饰住自己的神情淡淡地一笑:“患了阑尾炎,开的刀。”
    “心肝儿,宝贝呀!”司机紧搂着九妹子的腰肢,那亢奋的激情使他显得有些
难以自持了。
    不一会儿,阴暗房间里响起了原始声,接着是司机暴怒声:
    “混账婊子,你以为老子没粘过女人。哼,蒙骗我是贞女。”话音刚落就传出
了“劈啪啪啦”的撕打声。
    郑娟芝忙丢下莱盆扑在门缝里窥视。只见司机喘着粗气,指着床上赤身的九妹
子道:“你说你说,你肚子上到底是啥疤痕?
    ……疤痕?……疤痕……”这些重叠的言语更加激起他的愤怒,他喊一句拳头
打一下,仿佛要把他的话语打人她的皮肉。
    “你这臭烂婊子,用处女来蒙骗老子,我要打死你!”凶神恶煞的司机举起铁
拳头,雨点般地落在九妹子身上。他又扬着穿尖头皮鞋的脚,重重地往她下身一踢,
她疼痛地高喊了一声便昏迷过去。
    “住手!”郑娟芝手持铁棍,劈头盖脑地朝他打去,她边打边喊叫。引来了两
个粗壮汉子,他们便把司机狠打了一番,提着他丢出门去。
    这些天来,郑娟芝细心地照料九妹子,为她洗衣送饭。她感激地拉着郑娟芝的
手,含着热泪说:“娟芝,你真是我的好妹妹,我永远忘不了你。”她拍拍床沿让
郑娟芝坐在床沿上,讲起了自己的身世。
    我三岁失去父母,是舅舅把我扶养大。有一次,我在里屋洗澡,亭亭玉立的洁
白棵体被舅舅看见。他带着酒劲一脚踢开房门,像一只野兽疯狂地扑向我,我挣扎
辱骂乞求都无济于事,就这样我被他奸污了。从此以后,我们背着舅妈常常偷情,
可纸是包不住火的,终于被舅妈双双抓获。舅妈一气之下把我嫁给深山冷岙里的一
个比我大十多岁的老光棍。
    洞房花烛夜,老光棍抱起我往床上一扔,很快吹灭了蜡烛仿佛黑暗掩盖一切羞
耻似的。他攫去我的裤子,按当地的婚俗新婚第一夜,新娘身下都要垫一块白毛巾,
看看房事后有无见红,以此鉴别女方是否是处女。他在我身下塞块白毛巾似的“喜
布”,我们一番云雨之后,他又点燃蜡烛仔细地瞧着“直布”叫道:“你……你这
婊子,我捏你祖宗,倒十八代霉啦!”他一把将我推下床。我只好在这寒冷的深夜,
赤身裸体颤抖着跪在他床前。老光棍嘴叼着一支烟,气愤地嚷道:“你这婊子,你
同谁睡觉过啦?”
    “没有。”我耷拉着脑袋泪水长流地争辩着。
    “臭烂婊子,”他用火红的烟蒂烫在我的身上喊着,“没有同别的男人干过,
怎么没有女儿红。”他又用烟蒂烫我。
    我心里想如果同他讲真情,也许他一辈子瞧不起我,因我的奸夫是长辈舅舅呀!
我咬紧牙齿抚摸着自己遍体鳞伤的身子,死活不肯交代奸夫,他狠狠地扯住我的长
发,往墙壁上边撞边喊:“你这臭烂的婊子,不见棺材不落泪。”
    我发疯似的扑在床上放声恸哭。丈夫怒气冲冲嚷道:“嚎什么丧,家里又没有
死人。”丈夫的话音未落,婆婆在厨房里摔盆砸碗高声骂道:“还有脸哭,也不厨
泡尿照照自己是个什么货色,我家的脸都让你丢尽了。”面对着丈夫和公婆的恶语
中伤和四邻的强烈压力,我实在经受不住这种沉重的打击。内心刚强的我像猛虎似
的蹿出老光棍的家,跑到路边饭店打工度日。
    有一次,一位老伯来菜馆吃饭时告诉我,自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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