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我与天堂一步之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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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我与天堂一步之遥- 第1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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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女朋友向设计师问了好,学着我的口气对人家说:〃Well done, man!〃我在skype这边又手舞足蹈,欣喜若狂。
  他给我记每堂课的笔记,认真地做着项目,告诉我每一次进展。不久他们的作品刊登在网上,他的名字出现在一些新闻上,和那位著名的设计师一起。
  我当时去北京的〃长城脚下的公社〃,也把那里的十一栋别墅从不同的角度、不同的光线效果一一拍下来给他看,那是亚洲最著名的十一位设计师的作品。
  他把那些照片给他的爸爸看,听他爸爸的评论,看和我的观点是否一致。他爸爸温和地给我讲他的看法和意见,我对他的见解佩服得五体投地。
  因为他的家庭渊源,我开始读《古兰经》。我虔诚地听美国教授讲《古兰经》的所有教义和起源,它的原始精髓和衍生的糟粕。教授是美国著名的宗教学者,他对于宗教的理解给了我们很多启示。
  我把教授给我的手写讲义复印了给威廉寄过去。他把讲义拿给他的父母看,他们在周日午后喝茶时会说起这些话题。威廉告诉我,那是他长那么大以来第一次耐心地宁静地听父母讲那些教义和做人的道理。他从小在这方面有抵触情绪,所以从来没有和父母深入地聊过这些话题。这次他的爸爸妈妈看到这些变化,感到非常的欣慰。
  他那时还去哈佛学德语。我们憧憬着以后一起去德国,他用德语写的作业也传过来给我看。老师要他用德语写小故事,我替他胡诌情节,他就笑着记下来。
  他很爱睡懒觉,可是为了和我说话,他每天起早,睡眼蒙眬地爬上网来给我打电话。
  我们好像变成了有自恋癖的人,每天用相机记录自己跑步前、洗澡后、上班时……我们想和对方分享生活的每一刻。除了温度我们感受不到外,我们感受到了各自生活的每时每刻乃至所有。
  这时候威廉的MBA快毕业了,实际的问题扑面而来。他是否能来中国?我是否能去美国?他自己在德国的公司正在起步,他是否能抛下?
  我们开始讨论这个问题的时候,我感觉他非常紧张,也很难过。
  他很明显不能来中国。他的父母不让他来,而且他自己也不喜欢中国。中国非常不适合他的贵族气质和从小到大的美好成长环境,也不适合他做生意,他的客户和基础全在美国和欧洲。
  我没有办法去美国。我在国内有着良好的职业基础,也已经过惯了这里舒适优越的生活。我过去后将会一无所有,在一个陌生的地方从头开始,这是个非常严肃的决定。


第22节:Chapter4 消失在世界的另一端(5)

  他想了很多天,忽然有一天对我说:〃要不我们先结婚,然后再怎么样,听天由命好了。〃
  他自己也认识到这是非常幼稚的想法,非常不成熟。而且我们当时总共恋爱一个月,分开一个月,从头到尾,不过两个月的相处时光。
  人说婚姻都有冲动性和盲目性,如果当时他在我的身边,即使他举着一枚小小的野菊花,对我说〃嫁给我吧〃,我也真的会毫不犹豫地回答他〃我愿意〃。
  他不愿意我为他牺牲任何东西,他也不能为我就这样来中国。
  我们俩一筹莫展。他开始逃避和我说话,最后一次,我发了一封很长的邮件给他,告诉他我的计划。
  我让他按照原计划去柏林。因为如果他没有事业,即使来到我的身边也会不开心。我说我会在半年之内学德语,辞职,然后去找他。就算到时他另有新欢我都不会怨他,我会为自己的选择和生活负责。
  他马上给我回信,说他爱我,非常非常爱我。他需要想一想是否能接受这样的安排。
  接着他从波士顿去了纽约,参加朋友的聚会和马拉松比赛。回来后也一直忙,没有时间和我谈话,也没有给我任何答复。我静静地等了十天左右,打通了他的电话,他当时正要出门参加同学聚会。我说:〃你能留下来和我说话吗?〃他说:〃我们有空再谈好吗?〃我就哭了,哭得很伤心。
  我们之前的无忧无虑和快乐再也找不到了。他甚至不能接受我为他付出,他没有信心去承受一份远距离的厚重感情。
  后来我们就分手了。只坚持了四个月的恋情,相处一个月,分开三个月。
  那年圣诞节,我一个人在北京南山高高的滑雪道顶端坐了很久。原本这个时刻应该他在我的身边,或者我在美国他的家里,又或者我们俩在瑞士(我们当时想如果我的美国签证下不来我们就去瑞士会合)。可是这一切已经是过眼云烟,好像从来不曾在我的世界里发生过。
  这时我听见广播里在喊:〃威廉,请你到大门口,你的朋友在那里等你。〃我几乎是滚下滑道,疯狂地跑到门口,但是我没有看见他。我潜意识认为他其实就在北京,就在我身旁不远的地方,只是他不想再见我。我对路过的每个和他长得有几分相像的人都会多看几眼,有几次差点对着陌生的外国人脱口叫出他的名字。
  2月24日是威廉的生日。那时我们已经分手三个月了,可是我对他的思念一天也没停止过。无论是工作还是度假,无论在国内还是在国外,我始终想着他。看到一切美好的、新奇的事物,我仍旧会在心里默默地告诉他,我知道他喜欢听我说话,说任何话。那年春节,我在埃及,心绪寥落地在尼罗河的游轮上住了整整五天,每天躺在甲板上的游泳池旁边发呆。我在船上给他发了明信片,只写了几个字:我仍旧相信命运。因为我们曾经说过,命运安排我们相遇,我们原本属于对方。
  他生日那天,我拨打他在美国的手机,无人接听,我只好给他留言:生日快乐。第二天威廉来信告诉我,他有新女朋友了。
  大约有十多天的时间,我什么都没做,也不吃东西,瘦了很多。在我情绪最低落的时候,我又忍不住给威廉写信。
  我绝望地说,你曾经说过我是个美好的女孩,是吗?我会得到生命中所有美好的事物,对吗?你有新的女朋友,如果你开心,我就会开心。我们至少还能做朋友,偶尔告诉对方过得好不好、是否快乐,对吗?
  威廉回信告诉我,我确实是个美好的女孩,我的美好来自内心,我也会得到生命中所有的美好。但是他不能再和我联系,他需要尊重现在的恋人。
  我看完邮件,寒心地删除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和过去的邮件。曾经我们是那么快乐,曾经我那么肯定地告诉自己,这就是我要找的可以相伴一生的人,然而他就这样从我生活中迅速消失,给我带来难以弥合的隐痛,对爱情已经失去判断和憧憬的隐痛。我不知道什么可以期待,什么不可以;不知道爱情什么时候会伤到别人,什么时候会伤到自己。


第23节:Chapter4 消失在世界的另一端(6)

  这次到柏林,我待了好几天,却什么都没做。最后叹了口气,抓起行囊,踏上了去慕尼黑的火车。
  这时节在欧洲旅行的,有大半都是来自美国的高中生。他们很友好很可爱。在柏林火车站等车的时候,我遇到几个美国男孩子。他们热情地和我搭话,知道我独自旅行,就关心地问我有没有采取安全措施,提醒我要防小偷,然后每个人都向我展示了他们各自的藏钱秘籍。他们有的掀起自己的T恤衫给我看贴身的钱囊,有的差点解下裤带。在他们淳朴热情的感染下,我也向他们展示了我藏钱的地方其实就是我穿的那条流浪裤的八个口袋,我所有的金银细软和重要证件都均匀散放在裤子的八个不同口袋里我想,就算小偷有三只手,至少还能给我留下另五只口袋里的钱和至少一张信用卡。
  第一次住进bagpacker青年旅社,我回屋时看见一个日本男孩子和一个意大利女孩子在聊天。我吓一跳,心想这么晚了,这女孩子还有访客,真不合适。于是我翻着书耐心地等那男孩子离开再去浴室洗漱。但是过了好久,那男孩子都没有离开的意思,我实在忍不住了,悄悄问女孩子:〃他什么时候走啊?〃意大利女孩子诧异地看着我:〃为什么要走啊?今晚他都不走了,明天早晨退房。〃我傻眼了,下去找前台投诉时才知道青年旅社一般都是男女混居的,他们没觉得有什么不可以。事实上,几天下来后,我也觉得没什么不可以。
  有几次,同屋的室友通宵不归,就剩我和另外一个男孩子独处。有时是意大利的男孩子,有时是美国的,各自找一张床,拉了灯,边聊天边进入梦乡。心无旁骛,纯洁坦荡,这种体验几乎是我以前不可想象的。回来和朋友们说起这段,他们总是逼我招供艳遇。我总是红着脸梗着脖子老老实实说:〃没有,就是没有!〃虽然承认这点是挺没面子的事情,但是确实就是没有。那时节,好像不盛产艳遇。
  我在参加一个bicycle tour时遇到一个温柔文雅的加拿大籍法国人,名叫让·马克,来自蒙特利尔,在加拿大银行做投资分析师。
  一天的行程结束后,他找借口跟着我,逛街买火车票吃冰激凌上网吧他的借口就是,无论我说打算做什么,他都说:〃哎!恰好我也要去!〃直到夜深,我要做的事情和所有他恰好要做的事情都做完了,而且他恰好酒店就在我酒店附近,所以他一直把我送到酒店门口。我站在那里不动了,说:〃我要回房间了。〃幸好他没说他恰好也要回我酒店的房间,于是大家道晚安,拜拜。
  道别时,我和他交换了联系方式,他第二天会去瑞士,而我的下一站是奥地利。这是我在旅途中唯一交换过联系方式的旅伴。人和人之间的关联有时是奇异的,我们彼此有一种天然的亲近感。他开玩笑说,或许我会去中国看你。我当时没有当真,笑着说,如果来中国,我可以借我家沙发给你住。当然,我没有想到,半年多后,这个人就真的出现在了我的面前,我也真的把沙发腾了出来给他睡。 
  在行程最后几天里,我又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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