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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绝望中,埃米尔将这片烧焦了的土地,以远远低于它实际价值的价钱,卖给了一个宾夕法尼亚洲的商人。那个商人保留了‘红宝石码头’的名字,终于,公园又开门了。但是,已经不是我们的了。
“埃米尔的肖像像他的肉体一样被摧毁了。三年之后。他才能自己走路。我们搬了家。搬到了城外的一个地方,一个小公寓,我们在那里节俭度口,我一边照料我受伤的丈夫,一边默默地滋生一个愿望。”
她不说话了。
“什么愿望?”爱迪说。
“我希望,他从来没建造过那个地方。”
老妇人静静地坐着。爱迪注视着翡翠一样辽阔的天空。他想起了他自己也曾经好多次有过同样的愿望,他希望建造 老妇人静静地坐着。爱迪注视着翡翠一样辽阔的天空。他想起了他自己也曾经好多次有过同样的愿望,他希望建造“红宝石码头“的人把他的钱派在其他用途上。
“我很同情你的丈夫,”爱迪说道,除此之外他不知道说什么好。
老妇人笑了笑。“谢谢你,亲爱的。但是,那场大火之后,我们还生活了好多年。我们养育了三个孩子。埃米尔一直体弱多病,老是跑医院。我五十多岁的时候就守了寡。你看我该张脸,看到这些皱纹了吗?“她仰起脸。“每一道都是我用辛苦换来的。”
爱迪皱起眉头。“我不明白。我们见过……面吗?你到码头上来过吗?”
“没有,”她说道。“我再也不想见到那个码头。我的孩子们去过那里,他们的孩子们去过那里,他们的孩子们的孩子们也去过那里。但是,我不会去。我理想中的天堂离大海越远越好,在那个繁忙的餐车式饭店里,过我简单的生活,让埃米尔追我。”
爱迪摸摸太阳穴。他呼气时哈出一团雾。
“那么。我为什么会在这里?”他说。“我的意思是,你的故事,那场大火,都发生在我出生之前。”
“在你出生之前发生的事情仍然会影响到你,她说道。“在你之前的人们也会影响到你。
“我们到过的许多地方。如果不是因为那些先于我们而来的人,可能压根儿就不存在。我们工作的地方,我们在那里花了那么多时间—我们时常以为它们是因为我们的到来才开始存在的。其实不然。”
她轻轻地叩着手指。“如果不是因为埃米尔,我就没有了丈夫。如果不是因为我们的婚姻,就没有了码头。如果不是因为码头,你就不会在那里工作了。”
爱迪搔搔脑袋。“这么说,你是来告诉我关于工作的事?”
“不是,亲爱的,”鲁比说道,声音变得柔和起来。“我是来告诉你,你的父亲为什么死的。”
电话是爱迪的母亲打来的。那天下午,在海滨走道的东头靠近“小火箭’的地方,他的父亲倒下去了。他高烧不退。
“爱迪,我很害怕,”他母亲说道,声音颤抖着。她告诉他,那个星期头几天的一个晚上,他父亲在天快亮的时候浑身湿透地回到家里。他衣服上都是沙子,还丢了一只鞋。她说他浑身是海水的味道。爱迪打赌还有酒精的味道。
“他咳嗽着,”他母亲解释说。“后来越咳越厉害了。我们应该马上叫医生就好了……”她的声音变得恍惚起来。虽然病成那个样子,她说,他那天还是去上了班,同往常一样,带着工具腰带和圆头锤子—但是,那天晚上。他拒绝吃东西,躺在床上猛劲地咳嗽、哮喘,汗水把他的汗衫都湿透了。第二天更糟。今天下午,他瘫倒了。
“医生说是肺炎。噢。我早该做点什么。我早该做点什么。。。。。。。”
“你应该干什么?”爱迪问道。他恼火她把这些都怪罪在她自己身上。是他那酒鬼父亲自己的错。
爱迪听到母亲在电话里哭泣起来。
爱迪的父亲过去常说,他在海边生活了那么多年,连呼吸都有海水味。现在,他被困在医院的病床上,远离大海,他的身体像一条在沙滩上搁浅的鱼一样开始萎缩。并发症出现了。他胸部充血。他的病情从尚好转为稳定,从稳定转为严重。朋友们先是说“他明天就能回家了”,现在改口为“他过一周就能回家了。。在他父亲没法上班的那段时间里,爱迪白天开完出租车,晚上就到码头上帮忙,润滑游乐车轨道,检查刹车片,测试控制杆,甚至在车间里修理损坏的游乐车零件。
他实际上是在帮他父亲保住他的工作。公园业主们承认了他的努力,付给他相当干他父亲一半的工资。爱迪把钱交给母亲。母亲每天去医院,大多数晚上睡在那里。爱迪和玛格丽特帮她打扫房间和购买食物。
爱迪十几岁那会儿,一旦他抱怨或者显露出对码头厌烦的情绪,他父亲就会没好气地抢白他一句:“怎么?这对你来说还不够好吗?”后来,当他建议爱迪中学毕业后在码头上找份工作时。爱迪差不多笑出声来,他父亲于是又说:“怎么?这对你来说还不够好吗?”在去打仗之前,爱迪讲到想跟玛格丽特结婚并且成为一个工程师。他的父亲又说:“怎么,这对你来说还不够好吗?’’
尽管如此,眼下,他还是在这里,在码头上,做他父亲的活计。
一天晚上,在母亲的催促下。爱迪终于来到医院。他慢慢地走进病房。多年来拒绝跟他讲话的父亲,这会儿连试一下的力气都没有了。他用一双沉重的眼睛望着他的儿子。爱迪想了半天;可是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只好做了一件他能想到的事;他举起他的两只手。让父亲看他的沾满油腻的指甲。
“别大惊小怪的,孩子:其他的维修工人们跟爱迪说。“你的老家伙会挺过来。他是我们见过的最硬的一条汉子。”
父母们很少会对他们的孩子放手,所以;孩子就对他们的父母放手。他们向前走。他们向远处走。那些曾经让他们感到自身价值的东西—母亲的赞同,父亲的点头—都已经被他们自已取得的成绩所替代。直到很久以后。当他们的皮肤变得松垂了,心脏变得衰弱了。他们才会明白:他们的故事和他们所有的成就,都是基于父母的经历建立起来的,就像生命之河里的石头。层层叠叠。
当他父亲的死讯传来—“他走了。”一个护士这样告诉他,就好像他父亲出去拿牛奶了—爱迪感到一种极端空虚的愤怒,一种在笼子里打转的愤怒。像大多数工人的儿子一样,爱迪渴望他父亲会像英雄一样地死去,以抵消他一辈子的平庸。一个瘫倒在海滩上的酒鬼,没有任何光彩可言。
第二天,他来到父母的公寓,走进他们的卧室,打开所有的抽屉,好像会在里面找到一些父亲的影字。一些钢镚儿,一个领带夹、一小瓶苹果白兰地、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