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庭暴力口述实录:我为什么打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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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庭暴力口述实录:我为什么打老婆- 第2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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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半躺在座位上睡着了,我看着她心里说不出的难过。为了让她多睡会儿,我就没叫醒她。
  等到电影结束,她也醒了,见了我就是一通大哭。回到家里,我俩算是度过了一次危机,两个人相约以后要更互相理解,互相体贴。
  想法总是好的,但是事实往往不尽如人意。这件事之后,我带着阮婕去看我妈,那一次她和我妈看上去是言归于好,但是感觉两人之间的距离算是拉开了。我也逐渐开始动手做些家务,洗洗衣服刷刷碗,减轻点她的压力。她单位那边倒也没出什么事情,本来着急虚开增值税的老板,后来自己胆子小了,也就没敢继续这投机倒把的事,但是阮婕的工资待遇下调了20%。我这边稿费也是经常性地拖欠,手头的钱是越来越紧。
  偏偏这个时候,亲戚朋友们好像同一时刻想起我们两口子似的,走马灯一样来串门,这其中又以我们俩大学同学居多,本来就不多的工资在吃喝上消耗了1/3多。我自己这边平时又经常去逛书店,见到好书就买回家里看,这年头书都奇贵,这笔开销很大。阮婕提醒了我一两次,看我没什么觉悟,倒也没跟我吵,直接去服装店给她自己买了两身衣服回来。我看了也不能多说什么,这书费都是她出的,就不许人家买两件衣服?月底的时候,终于是没钱了,我只得去找朋友借钱对付过日子。
  说到这里,老张点燃了一支金桥,无奈地吐了两口烟圈,看着它们在昏黄的光线下不停地变化。老张讲述这些生活的语气十分平缓,与不平静的生活形成了极大的反差,我在想到底是什么让他如此筋疲力尽?
  从这开始,我们就落下了不存钱的恶习。挣多少花多少,有一天过一天。银行里的积蓄是直线下降,结果这个时候,我爸检查身体,查出得了戊肝,正是用钱之时。我妈找我来凑几万元,可这个时候我一共也就能拿得出1万不到。我和阮婕那个月倒是真没乱花,四处再去借钱,可惜已经回天无力。我妈在我家里对着我们俩大发脾气,说我们是一对败家子。她一直低着头不说话,我妈不停地在说,我从话里听着出来,埋怨我老婆的居多,数落我的倒在少数。她实在忍不住了,顶了起来,你儿子赚那点钱够干什么用,有本事别老在家待着,我是不赚什么钱,可我爸也不得那脏病。我妈听了之后先是气急了然后开始哭,感叹自己命苦,摊上这么一个儿媳妇。两人就开始骂起来。
  我气得够呛,阮婕在这时候说这种话太不厚道,人都要去了,好歹她也管我爸叫爸呀。我跟阮捷怒吼道,你有种再把刚才的话说一遍。
  我老婆这人天性吃软不吃硬,她反过来对着我吼,你不赚钱就该少花点,这我不是没提醒过你,结婚以来,你给我买过衣服吗?你爸现在不行了,你对我发狠,你有本事出去抢去啊!
  我伸手出去就要打,她做势要躲。我中途把手撤回来,抄起一把椅子,把屋顶的灯给砸了下来。我实在是气得不行,我妈上来劝我也没用。我夺门而出,在街上越走越快,觉得心里窝火窝得厉害,早知道结了婚是这样,我就不结了。我爸的病,这是没法说什么,操劳一辈子,晚年还赶上了疾病。我这没用的儿子也解决不了什么问题。我一路走着到了医院,想给我爸买点营养品,进了商店一摸兜总共就四五块钱。转了一圈,我买了一包中南海就出来了,以前我从不抽烟,但是那一晚我在医院大院里,来回来去地走,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我妈和阮婕在家里如何,我已经不关心了。我只是觉得不可遏制地烦,自己的理性确实要被冲垮了,所有不顺心的事情全都一起涌上心头。
  冻了一晚,我将近凌晨回的家。推门一看,我妈已经和衣睡了,脸上淌着两道泪痕。阮婕给我留了张字条,说都是她不好,她回家去了,顺便想点办法。
  看着残破的客厅,被我砸烂的灯,我史无前例地觉得自己他妈的就是一个废人。
  我和妈一起去看了我爸,为了不增加他的心理负担,具体情况当然不能告诉他,只跟他说一切都好,让他安心治病。我爸似乎什么都知道似的,直说不应该给你们增加负担,我听了惭愧万分,儿子养父亲,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说什么我也得把我爸的病给治好了。从医院回到家后,我就开始借钱,但是我的那些朋友也都是各有各的难处,实在是爱莫能助。
  当初介绍我当枪手那小子,现在开了个影视公司,去找他的时候,他说公司欠了人家一屁股债,实在是帮不上忙,给了我1000元,说实在不好意思。我问还有什么路可以试试,他想了一会儿说,柳诚现在做钢材生意赚了大钱,发了,前一段遇上,说是打算举家移民。不过你以前曾经对人家柳诚横刀夺爱,如今这事实在是不好开口。
  我没有言声,退了他的1000元,回家去了。
  后来我妈通过亲戚朋友借了一些钱,东拼西凑给我爸治病,可惜我爸年纪大了,身体抗不住,一病撒手去了。亲戚们在背后对我是议论纷纷,说我游手好闲,把家里坐吃山空,连给爹娘治病的钱都没有。我那阵子悲痛欲绝,完全没了自信。阮婕劝我去找点兼职的事干干,转移一下情绪,我想想也是,于是正儿八经开始找工作。
  一开始我们都以为工作应该不是太难找,结果去了招聘会才发现,像我现在这个情况,没有年龄优势,没有工作经验,没有过硬的学历,没有特殊的关系,要想找个工作实在是难上加难,阮婕陪我去了两次招聘会就灰心了,对我也愈加失望。
  后来我在家里又操起了老本行,不管是什么稿,只要有钱就硬着头皮写。奇怪的我自认为有价值的稿子时常被退回来,而那些仓促间完成的东西,居然能顺利见报。以前写文章认识的几个朋友在报上看了我写的垃圾文章,有的还给我打电话来笑问我怎么什么烂稿都敢接。我跟他们说近况实在是不好,可他们以为我是敷衍他们,这些人在小圈子内部散开消息,很快把我以前累积的那一点可怜的名声也给毁了,找我约稿的人是越来越少。
  我这个时候是更加郁闷了,赖以立足的两笔刷子现在遭到了大家的耻笑。我心潮难平,烟不离手的生活就此开始。这一点更是增加了阮婕的反感,她甚至说什么,当时跟我结婚,就是因为我是那小圈子里惟一不抽烟的人。我自己也想戒掉,但是事业上的烦恼让我很难摆脱它。阮婕经常为烟的事情跟我争执,她不满我为什么总是变着法子消耗家里的钱。不事生产也就算了,还一点也不知道节约。我跟她说起事业上的困难,她嘲笑我是个懦夫。这个时候我确实是无言以对。
  我继续在家里写我自己精心构思的一个剧本,打算能一下名利双收。我把这看成是最后一搏。她那里我照顾得实在是不够,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写作是一个需要投入全部身心的事情。平时她白天不在家,我还能安心工作。只要她晚上一回来,和周末双休日的时候,我的工作进展就非常缓慢,这让我时常有些恼火。她也不止一次地埋怨我太自私,周末休息日不肯陪她出去。我自己这里也经常惭愧,我是怕一上街,无形中又增加额外的开销。
  我开始异想天开地把阮婕拉到我的阵线里,跟我一起写作。一开始她倒也有几分兴趣,在我连哄带骗之下,她也开始利用业余时间写些东西,更多情况下是给我当免费的枪手。这个看上去十分可笑的尝试,果然给家里带来了灾难,一个是本来趋于有序的日常生活被彻底打乱,再一个是我低估了她的创作水平。很快她就不满我对她的指令,经常自作主张地任意删改我的构思甚至是定稿。这一点让我怒不可遏,屡次跟她说明作品风格统一的重要性,但是她就是不听。有一次我们再度为此吵了起来,她说她对我的耐心快要到头了,她现在才发现我每天从早到晚写的都是怎样的垃圾文字。我当然也不甘示弱,对她反唇相讥,说她整体协调感多么多么差,云云等等。

  这种日子,不打也难

  老张说,一个男人在社会上可以是个无足轻重的“小角色”,无权无势也罢,囊中羞涩也罢,可在家里,他理所当然要当“一把手”。因为,他需要“男人的尊严”撑住自己本不强悍的身心。
  我安慰说生活就是这样,常常夫妻两个性格完全相左,日子也不见得过不下去。老张大大地叹气。
  最糟糕的还并不在此,在双方父母期盼下一代的呼声中,加上我和她房事上没注意,我们的小孩在这个狼藉一片的家中出生了。我本以为孩子出生后,她能有一个大的改变,但是我逐渐发现事情并不是像我想像的那样。结婚过后,我发现阮婕是一个几乎没有女人味儿的人,可以说根本不知道表现爱,无论是对我还是对孩子。而我正相反,有着很细腻的情感特点。结果就是,十几年的家庭生活摧毁了我的情感世界。
  我头胎是个男孩儿,枕后位,胎内窒息,活了7天。助产士有一定责任。阮婕一家除了她以外全是矿医院的,父母弟妹全是。当时如果去叫妇科主治医生,可能会保住孩子,但岳母碍于情面没叫,酿成此果。阮婕精神受到打击,持续到一年半后生了个女儿,情绪才好转一些,但仍想要男孩。大概两年后,又怀上了。计生政策很紧,她单位给的压力很大。其实我早就不想要第二胎(我和谁讲到这儿都埋怨我为什么不采取避孕措施),所以她们单位和我都做她的工作。但她却一直拖到6个多月,最终,引产了,非常痛苦。这次又是个男孩,做了个空月子。阮婕那时精神基本上是崩溃了,很长时间除了以泪洗面就是歇斯底里发作,说我是杀人犯,经常晚上看电视时或者半夜三更里发作,爬起来拿着菜刀要杀我。夺下菜刀就抓别的,总之抡起什么使什么打。女儿八九岁了,经常被吓醒,哇哇直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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