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年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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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年旧事- 第1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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柜——那时候一般大商店都有卖书的专柜,书不光在新华书店。为了拥有书,我还

不惜扯谎、偷盗,真应了孔乙己的“窃书不能算偷”,我也是为了看书而对这一切

行为百般进行遮拦。终于,我拥有了不少书,大家都向我借看。

    我很贪吃,可能是偷书偷得有了这个坏习惯。因贪吃就偷开了钱,不过不敢多

偷,要么三两毛、四五毛,胆大是以后的事儿了。用偷得的钱去买连环画,剩下的

就去买零食吃,吃零食也就是几块糖果而已。好在当时的东西都很便宜。一本连环

画,最多二毛钱,或者稍多一点儿,剩下几分钱,可以买十多个糖豆儿。有一次,

我又偷了爸爸五毛钱,偷跑到庆申那儿去买了糖豆儿。五毛钱就是二百五十个糖豆

儿呀,我怎能够吃得了呢?这次买糖豆儿是晚上,我夜里跟奶奶睡,可我口袋中揣

了这许多的糖豆儿,怎么也睡不安稳,我主要是怕爸爸知道。原本我也不知道五毛

钱值这么多东西,若爸爸知道可怎么办才好呢。夜里呀,吃又吃不成,真的是做贼

心虚。都以为小偷偷了东西会感到快乐,绝对不是的,俗话说的:宁看贼吃饭,不

看贼挨打。可是贼饭也不好吃,俗言也不见得有理。做过贼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我就骗奶奶说:“今天下午天快黑的时候,有个货郎,货物翻了,有好多白丸子没

有拣净,我就拣了一口袋,也不知是什么东西。”奶奶就说:“拣的东西千万不要

吃,看万一是断肠沙。”这下好了,反正奶奶知道我口袋中有东西,我就可以安心

地睡觉了。第二天到校,我让同学们也吃了糖豆儿,还是照昨天夜里对奶奶说的:

有个货郎,翻了挑子,我拣了这么多东西。有个同学叫做娟朋,她当时没有吃完,

拿回去让她母亲看了,说这是我拣的东西。她母亲一听说是拣来的东西,害怕万一

不是可吃的东西,于是她跑来问我妈妈。我可急坏了,说是糖吧,怕爸追问从哪儿

来这么多糖,说不是糖吧,他们又害怕是药。爸看了看,说这绝对的是糖,没有关

系。我就一口咬定是拣来的,爸也没有办法,问我是不是偷了钱去买糖吃的,可毕

竟只是几毛钱的事儿,爸自己也说不清本来有多少毛钱,所以丢这几毛钱他自己也

查不出来。还是以后庆申说了出来,大伙儿这才明白真相,都来羞我。还有一年过

春节,亲戚们刚给我的压岁钱,我转过身就拿去买了糖果、气球、玻璃珠儿等,被

爸斥责。有一次家中炸了扭股麻花,当然有数了,我就在每根上拆下一股来吃。家

中有些点心,我就光偷吃点心的内仁,大人去拿时,一掂盒子,怎么这么的轻,拆

开来一看,才发觉已几乎成了空盒子……这样的事儿我也干了不少,只是象这样的

事儿我只敢在家中干,在外边儿是从来不敢干的。即使在家中,我也不敢一次偷许

多。有一次,我摸黑偷了爸的钱夹子,掏出来一张赶忙溜,到外边儿一看,“十元”

(这在当时是最大的票子了),吓得我赶紧又送了回去。

    再说一下乡邻间这三年中的一些大事儿。



    我们乡邻中有一些人的名字特别的凶,象什么老虎、大豹、小豹

等等的名字。其实叫这名字的人并不凶暴。比如老虎,他就是张修骞老师的父亲,

家中只有一个独子修骞,人单自然气也总不能壮,还怎么凶呢?大豹也并不凶,在

文化大革命中倒是挺凶的,可那是个不正常的时候。大豹是个头头儿,学礼、学武

弟兄两个因看不惯大豹的作为,就在大树上刻了个名字“大豹”,这又有什么呢,

自己的名字自己真正用过多少次?还不都是别人叫呀用呀的。然而这下子就算捅了

个大漏子。学礼家的成份不好,这就要上纲了,开批判大会,说这是阶级的斗争。

证人是学礼的两个本家小侄子(这两个小侄子还都是小娃娃,他们偏要认定小孩儿

口中说实话)。不记得开始时怎样,反正批判大会么,大致都是这样的,骂人而已。

后来大豹怒吼道:“人是可以随便骂的么,人嘴是为了说话吃饭的,不是让骂人的,

你们的嘴难道就是用来骂人的么,若是用来骂人的,那么你们就该被灌大粪。”大

豹的妹妹竟然真用铁锨端来了不知是人屎还是动物屎。文革中也无什么人权不人权

的,这么荒唐的事儿竟然真的出现了。其实学礼家气势很强壮的,弟兄多,家庭又

大,有谁能够惹得起呢,可在那个时候就那么做了。在七七、七八、七九这三年中,

学礼家可翻了身,与别人家打过不少架,最多是与铁头家,铁头是在邮电局上班,

就是君霞的爸爸。他人势也单,记得有一次把铁头的妻子也气死了,铁头的妻子叫

念贞,这个人很爱整洁,可到太生气时也就随时随地倒在地上什么也不知道了,人

们都说她是以装死来吓唬人的,但她“死”的次数(不管是真死还是假死)挺多,

几乎每次都得来叫我爸爸用针给扎过来,君霞逢这时候,总得饿着肚子、哭哭啼啼

地去上学。

    还有一个人叫做老壮,当然这只是外号,而不是真名,真名不知道叫什么,因

为从来都是人们喊他做老壮,而没有喊过其他的名字。他有弟兄三个,老壮是大哥,

可这个家当年穷,使得大哥没娶上媳妇。等不穷了,却又岁数太大了,而且这个老

大哥当年在解放前,被拉过壮丁,总之,各个原因促使得老大成了个光棍汉。老二

叫火兵,其夫人是个雍脖子,但其实这个人很贤慧,生有一女二男。老三叫禄志,

想当年差一点儿给耽误了,也是因为穷。有个女子脚上出了个脓包疮,什么办法都

想了,但总治不好,且疮越来越大,大有要残废的趋势,禄志就娶了她,她叫魏玲。

也真该命中就是人家禄志的媳妇,结婚后没有办法,禄志就用艾叶水给魏玲洗脚,

谁知就这么三洗两洗竟然给洗好了。这个魏玲呢,泼辣凶悍,生有两个男孩,对丈

夫儿子很好,谁若惹着了她的儿子,那就算是招来了大祸事,总不会让你得一刻的

安生。这下边儿要说的,是老大老壮。这个老光棍天不怕地不怕的,其实大凡单身

汉都有这么个变态的性格,他怕什么呀,无牵无挂的,一人吃饱,全家不饥,谁若

想怎样,他可以尽全力奉赔与你斗气。别人呢,一大家子,谁能给他赔得起呀,这

老壮也就如此过。记得有一年唱戏,就让他去维持秩序,他也真行,手拿一根长杆

子,哪儿人出头他就打,别人一看是他也就不计较了,随顺着老壮。这么一个大男

人,是人么都有这个自然性情,食色,性也。有一年,有一个女疯子,别人鼓捣老

壮,老壮竟真的同意要娶这个女疯子。然而这个疯子到下午却疯劲儿犯了:上午女

疯子同意嫁给老壮,下午却又滚又爬,又唱又跳的没有办法,这好事自然成不了拉。

老壮很缺德,有个小女孩,当时只有四、五岁的样子,小孩子么,玩累了就随处瞌

睡。这老壮呢,一见就生起了坏心,把小女孩抱到自己家中给强奸了,小女孩害怕,

被吓得既不敢叫又不敢哭,最后又瞌睡了。女孩儿的家人一天找不到小孩儿,急坏

了,天黑时老壮才放小女孩儿走,小女孩儿回到家后就恶心呕吐,家人追问,小女

孩儿就说出了老壮。这还了得,马上去找老壮算帐,别看老壮单身汉平时耍横,可

这时自己明明理亏,即使小女孩儿家人没奈何自己这一只困兽,公安部门也不会放

过自己。所以,当小女孩儿的家人来找老壮算帐时,老壮已经跑走了。后来据说老

壮在纸坊什么地方,但已过去几年了,小女孩儿已经长大了,其家人为了不影响小

女孩儿的名声和将来,就没有报案,也就没有人再追究,这老壮在外真不好活命,

已经近二十年了,还没能见他再回来过一次。





  

                                



                          八0、八一年



    八0年下半年时,我在原小学上过三年之后,转到中心小学。因为我原本学习

成绩特别的好,这新学校早就听过我的赫赫名声——两所学校相距只约二、三里左

右——新学校的韩欣老师早就在自己班级中向学生们讲过我的事迹:上二、三年级

就看《西游记》、《三国演义》等大部头名著。实际上八0、八一这两年是我转变

的两年,就是这两年之中,我的成绩出现滑坡,以后越来越糟,以致于几乎不可收

拾。

    其实平平淡淡的学校生活,可述说的也实在不多。

    在原来的学校时,我就加入了少先队,当时老师对我们说:“人的一生应该有

三大光荣。第一就是入队,第二是入团,第三是入党……”我们入了队,但当时实

际上那只是一个形式而已。举行了一个仪式,戴上了红领巾,可一时我连红领巾怎

么戴也没有学会(现在也忘了怎么戴,想来是与领带差不了多少吧),就挽了个死

结在脖子上,可又解不下来。而且当时有资格能够戴上红领巾的人极少,枪打出头

鸟吧,反正当时大伙儿少的是羡慕,多的是嫉妒,甚至有人谩骂。我可不管这些,

但毕竟也高兴自得不起来。无几多的人与我玩得尽兴,我就一个人游荡。别看小人

们不与我玩,但老师们还是很看得起我的。我游荡到中心小学,找到少先队辅导员

卢平定老师。他是个顶好的老师,教音乐,可他在家却不是个好丈夫,据说他挽着

袖子如凶神恶煞般地把妻子一顿又一顿地好揍。他在学校加班备课办公,我就在他

的房间中玩。我随手拿起一本《向阳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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