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年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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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年旧事- 第1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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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故意欺负人,这我就不干了,也翻脸相骂,致使他差一点儿要打我。

    上英语课,可我实在地没有学。应该来说,初一的英语有什么呀,太简单了,

可我那时就是不学,以致于以后出了大丑。反正也不只我一个人,班里爱学英语的

也没几个。只有卫海军、尹秀勤(名字象女的,确实际是个男生)、尹红伟、白建

召等有限的几个人,大部分人对英语全不感兴趣。

    有一次,尹俊子老师实在讲不下去了,因为人都不听,她差不多可说是讲给白

地听。我呢,在第一排坐,就趴在桌子上在嗓子眼中哼歌儿。原本是只在内心中哼,

可谁知到最后哼得高兴,不由自主地哼出了声音,尹俊子老师就拿书照我的脑袋用

力一打:“唱什么唱!”但我这行为也提醒了她。她就去搬来风琴,教我们唱起了

英文歌曲,就是第一册英语中的一首歌儿:“Ten Little Indian Boys”。挺不错

的,这一下子我们就不再恹恹了。

    还有一次上课,她发现同学们无精打采的,就唱起了《少林寺》中的插曲:“

日出嵩山坳,晨钟惊飞鸟……”这歌儿挺好听的,我自作聪明地怀疑:“这《少林

寺》是武打片(当时还只是听说《少林寺》,但这电影还没有下来),怎么有这样

软绵绵的歌儿,不见一丝一毫的刀光剑影呢?”可马上,《少林寺》就下来了,因

为据说这是中国第一部武打片子——其实我记得第一部武打电影该是《神秘的大佛》

,我看过两遍。再加上电视武打片《霍元甲》更是早好几年——学校就给学生们发

了电影票,然而白永召甜言蜜语骗走了我的票,他拿去做了人情。电影马上就要开

始,我却在外边儿干着急,我就瞅一个机会,空荡荡无人进时,收票的闲得聊天,

我急速地一个箭步往里边儿跑。我这一闯,检票的一楞神,竟没有能够反应得过来,

他们可能还从来没有遇见过这么个情况。我已经进去了,后边儿又有人正要进,两

个检票的不能为追我一个小孩子而离开,就也没有为难我,让我看了一场《少林寺》

。

    我们的历史老师叫石智勇,当时大约有三十多岁,不知道是什么地方的人,他

总象感冒没有好,声音总有些'HT5;7'鼻'KG5''HT5;7'囊。'HT' 石老师教课不甚

安心,总有些敷衍了事,总是想调走,但调令一日不来,他就得混一日。这历史他

怎么教呢?就是念书本。本来么,历史是一门很有趣的课程,可他这么念就无一点

儿趣味了。当讲到北魏孝文帝改革的时候,刚好石智勇老师有一本《北魏孝文帝—

—拓跋宏》,他就念这一本书。这本书还很有趣,讲北魏孝文帝给太后口吸脓疮什

么的,一直到后来改革,直至最后去世。可惜这本书他没有念完,我就趁他房间中

无人,去偷出了这本书,然而看完后一直没有机会再送回去,就一直放在我这儿,

后来却丢了。

    石智勇老师有一个笑话:有一次他要回家去,一到车站,他正要上车,却碰见

媳妇刚好从车上下来,两个人碰见;于是,石智勇老师就和媳妇一同又回到了学校。

本来这事儿很正常,可这件事儿被爱逗乐的王昆子老师知道了。就在  录音机上录

下了这样的话:“石智勇老师今儿个回哩,一到车站,正好碰上媳妇下车,他就又

回来了。”也不知怎么搞的,这几句话却在高音喇叭上放了出来,加上王昆子老师

的怪腔怪调,很惹人笑。有一位阿老师讲过一个石智勇老师的笑话:石老师有一次

回到家,可媳妇却不在,他忘了带钥匙,就进不了家门。阿老师形容石智勇当时的

情况说,石老师象一只没娘(按方言读作nie)的鸡娃,很可怜的。当然了, 这都

是老师们在一起时才逗乐子,老师在学生们面前是很有些师道尊严的。

    到半个学期的时候,从邻县来了一位老师,姓范,据说是什么特级教师。他来

做了一次公开讲课,讲的怎样写作文。讲到最后,他自己油印了不少作文范例,要

卖这个,我也想买。在八二年时,钱还值钱,价格不高,可我大哥哥不在,白维同

老师就替我买了一份,并说:“要把它全部背会!”其实呀,后来我连看也没有看。

不过,既然是老师请人家来讲课的,那一定是很好的老师,既然是老师们看中的,

又有那么多的学生买,我若不买,岂不是显得不合群儿吗?后来我不知道把这些作

文范例给丢到什么地方去了。

    随老师们一同吃饭可真不方便。我当时的情形,就象是鹤群中的一只鸡,本身

也丑,再加上愧,还怎么能放开手脚呢。要说也怪我,别看我在同伴窝中很疯得可

以,但一遇见老师就发了悚,乖得厉害。有一次吃饭,他们就非让我先舀——原来

是老师有阴谋,要看清我——松良老师在背后看着,我随便打了些饭就走,而人家

女孩子张银玲呢?却用勺子专挑稠的舀,我前边走,就听张松良老师在后边儿说:

“没一点儿的出息。”我也只装做没听见,我在心里为自己辩解:“我这是礼貌。”

还有一次,张松良老师要到未婚妻家中去——张松良老师的未婚妻叫冯淑秀,也是

老师。有一段时间,白维同老师有事儿,冯淑秀就代我们地理。海燕(男学生)调

皮,冯老师就罚他站在一块儿砖的沿上,只能捱一点点儿脚尖,活脱脱象跳芭蕾舞,

把海燕搞得哭笑不得——托做饭的老陈给蒸了些馒头。吃过早饭后,我还没饱,在

老师们都吃过饭后,我又到厨房中去了,没有了饭,我就去取馒头。当时我是实在

不知道那馒头是张松良老师要用的,而那老陈呢,精神也有些呆痴,任凭我吃。以

后张松良老师去取馒头,一数数儿,竟然不得够,他还以为是老陈让自己的外孙(

老陈的外孙偶尔也到这儿吃饭)吃了,就大吵一通,老陈呆呆痴痴地什么也说不清。

我一听见吵闹声,就赶紧往外溜,我心说:“哪怕他们骂我,只要我听不见,以后

对别人说起来也可有个托词——我不知道,若当面骂我,我的脸还往哪儿搁呢。”

想来真惨!我实在地总有些饿(这已经不是困难时期,但我的性格使之),本来么,

手就有些不干净,于是就不自觉地在大哥哥的抽屉中拿钱,或两毛或五毛,有时也

拿整块的票子,最多的一次拿了一张贰元的。虽说一次不多拿,但也经不起次数多,

大哥哥以后自然是知道了。有一次吃饭时(我一般是舀好饭后到教室中去吃,不与

老师们扎在一堆),大哥哥突然来到我面前。这天上午,我刚好拿了钱去街上买了

烙馒,正泡在碗中,这被大哥哥当面看见了还有什么可说的呢,无可辩驳。说什么

都无用,但大哥哥什么也没有说,他只是看了看,就走了。一切他都明白,可我照

样经不起肚子饿呀,虽当时下定决心不再偷拿大哥哥的钱,但到时候仍然拿——这

好象成了习惯性动作——大哥哥总不好说我,他就让白维同老师来说我。那次,我

刚端上碗想往外走,白维同老师开腔了:“别走,说说你一共拿你大哥哥了多少钱。

”我没有理他,照样径直往前走了,甚至连停顿一下也没有,就象根本没有听到白

老师的话,但我的鼻子有点儿发酸,差点儿想哭,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还有一次,

我正在开大哥哥的抽屉,被大哥哥刚好进门碰见,这更没什么可说的了:“我想买

本英语练习本。”我找借口,大哥哥说:“那你给我说一声呀。”话虽这么说,但

大哥哥还是给了我五毛钱,我用去了一毛七分,剩下的又去还给了大哥哥。若是我

自己偷的,当然就不能还给他了,何况我根本不用买英语练习本,说买本子只是为

了掩饰做贼被当场抓住的尴尬。

    这一段时间,我大哥哥忽然又迷上了想写一部长篇小说,内容是豫西地区的革

命斗争。大致象上官之平叛乱,渑池之战等等豫西解放时的大事在这部小说中都有,

大哥哥这段时间中整日都是这个。刚开始有这个心思时,爸爸也很支持,觉得这是

一个很好的事。反正在我的记忆中,大哥哥做什么事儿,爸爸几乎从没有反对过。

比如上学时头脑发热要搞发明,现在又要写小说,爸爸皆支持。于是大哥哥一有空

儿就到处采访,搜集资料,甚至到省委去采访张剑石等等。

    一段时间,也就是自从大哥哥开学时那场大病好了之后,我也不知他到底在干

什么。可忽然间,他领了一个大姑娘到我家中了,家人让我叫她姐姐。我才不管呢,

我只管在学校玩。可某一天的晚上,我已经想睡,刚脱下衣服,冯智献老师来了:

“你怎么睡了,还让你放炮呢?”怎么回事儿,我也不明白,我还是睡了。后来才

知道,原来领来的那位让我们叫姐姐的大姑娘做我嫂子了。可直到这时我还不知道,

老师们是晚上在实验室热闹的,我是到第二天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儿。

    在这儿,我不得不回过头来介绍一下我的大嫂。

    大嫂姓刘,叫刘清香,是邻县山底人,山底原本是个挺穷的地方,可那个地方

出黄金。很早人们就用土方法提炼黄金,但不清楚到底是怎么个炼法。据说是要用

一个大池子,有人说若运气好时,可以一池子使人暴发,也有时候炼一池子却白费

力气。大概炼一池子金矿石要不短的一段时间。后来呢,国家来大规模开采金矿了。

国家一大规模开采,就不让当地人私自挖矿石了,靠山吃山呀,能眼看着守着黄澄

澄的金子却往外流吗?不让明挖,当地人就去偷矿石,偷背矿石比去挖矿石还更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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