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年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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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年旧事- 第2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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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一直在注意我。考地理了,他竟然象邪了似的,专与我过不去,站在我面前一动

不动。我还有近三分之一的题不会做呢,我可真暗暗叫苦,象这样简单的题目——

自己明知简单可还是不会做,可见这只是学习态度问题——若换个老师监考,我不

得满分也可得九十分以上,可由我大哥哥监考,我则只能得七十分左右,因为都是

书上的东西呀,我大致都可以说出章节名目。其实不只我,所有的学生基本上都差

不了多少,好在大哥哥提前走了,只剩下宋卿子老师,我就在十分钟之内抄好了,

结果得了九十八分。后来大哥哥问我考得怎样,我说还好,他不相信,因为他在我

面前站那么久我几乎是无写一个字,我就对大哥哥说,那你等着看分数得了。实际

上做学生没有不照抄的,班上有一位王晓争,明明学习挺好,考试时他是一发卷子

就做,因为他学习好,这都会做,可做完了之后却还要翻书对照,甚至连要注音的

题目他有一次还要翻字典,一个字一个字地查一遍,说这样可以增加保险系数。假

如说有哪一位同学说他考试从来不照抄,我是绝对的不相信。

    那一个星期天,我们一家人在一起谈些闲话,忽然大哥哥问我了,问的一个问

题是关于压强的。我怎么对这个问题一点儿也没印象,我就说我们还没有讲到压强,

这怎么可能呢,已经什么时间了,怎么还没讲到压强?他顺口把初二物理中各个章

节一一排出,大哥哥是教物理、化学的,这些东西他熟悉得很。“算了,物理是现

实中最重要的课,你怎么这么差劲儿,今年不要升级了,初二再复读一年。”爸爸

对大哥哥的话自然是绝对听从。于是,就这么一句话,判了我的死刑,我连考试的

资格也被大哥哥取消了,我就这么着准备留级了。在暑假中,大哥哥结结实实地给

我补习了一个假期,数学、物理二门功课着着实实是上去了,以后我就对理科发生

了浓厚的兴趣,致使上高中时选择了理科。

    大哥哥在学校也升了“官儿”,做了中心校的教导主任。实际上是个受气篓,

两个争当(当然是暗中较劲儿)官儿的老师争得厉害了,最后却让我大哥哥捡了个

便宜,不然,一个刚参加工作不久的人怎么能轮到他来当教导主任呢。然而却出了

麻烦:有一个老师叫陈殿民,原本当兵时是在特务连,不知怎么一回事儿,复员回

来做了老师。陈老师个子高高,脾气也有点儿暴燥。一次,有个学生调皮,惹得陈

老师生气,对这个学生使了点儿小小的体罚。然而这个学生有一个堂哥做过武警,

听了弟弟的一面之辞,认为老师不公平,又仗着自己当武警练过武,就气势汹汹地

来学校找陈老师。两个年轻人,都懂武,可不得了,两个人三言不合即动开了手脚,

两支皮带绞在一起,这两人打架绝不象大街上泼皮打架一样扑呀抱呀的,这两个人

拼的是技巧武功,陈老师的特务连毕竟技高一筹,把做过武警的打倒在地之后,仍

不停手,把他用皮带抽了个浑身稀烂,再也爬不起来,好在这只是皮肉之伤。校长

不在,大哥哥出来后,马上把陈殿民老师送走,并亲自到教育局活动让把陈殿民老

师调走,调到实验中学。为什么大哥哥这么做呢?因为在一般时候,教育界人士都

好欺负。因为都是读书人呀,手无缚鸡之力,什么人都到学校闹事,可学校也没有

办法。现在陈殿民老师这一架打出了老师的威风,使得一般的社会小流氓不敢再到

学校闹事:一个做过武警练过武的人还被打了个稀烂,不会武的渣滓就更不用提了。

再者陈殿民老师毕竟势单力薄,而做过武警的这个人有一帮子拜把弟兄,怕他们以

后再来找碴子,所以把陈老师远远的调到实验中学去——实验中学是个好单位,条

件各方面比中心校强了不知多少倍。而且大哥哥还力排众议奖赏了陈殿民老师贰百

元。

    八四年下半年,我复读初二级。这时就换了一碴新老师,语文老师是任念恩老

师,又是班主任,但他只教了半个学期。他讲课挺有趣味,有一次布置了一道作文

题,叫做《登山》,实际上我们当时只觉得累了个半死,哪里有半点儿乐趣可言,

他就在布置作文时提示道:“……扭动扭动腰肢,舒活舒活筋骨……那小溪中的水

清得连小鱼也透明……那漫山的酸枣儿任你摘,任你吃……”有调皮的学生在下边

接到:“吃吃你拉肚子。”同学们大乐,反正是任念恩老师讲课挺有意思,他边讲

边活动,简直象在跳舞。有一次课堂上,因《背影》这一课的末尾几段,要求背诵,

我也不知怎么回事儿,任念恩老师第一个就提问住了我,而我背得极其的好,一口

气背下来,吐字又清晰,无一星半点儿生疏的地方,他就夸奖起来了:有这样的学

生我感到骄傲,听这样的背书简直就是一种享受,就象听马金凤唱戏一样入耳……

马金凤是著名的豫剧表演艺术家,就因为任老师这一句话,我落得了一个绰号,叫

金凤凰,一直被叫到离开这所学校为止。任老师讲课是没说的棒,但他有一个毛病:

爱子心切。他有一个儿子,叫任宗波,个子不小,但百无一用,而且与别人都合不

来。起先他与我同桌,但他老欺负我。有一次他又惹着了王群良,被痛揍了一顿。

任老师怕儿子将来寻不着媳妇,就想在学生中给找一个。这时候,任老师看中了王

金霞,王金霞因家中不幸吧,一直想寻找一位理想的白马王子,以此来弥补家庭的

温情。王金霞先是与张立明谈得拢,张立明家中反对得紧,他却步了,这时候就与

任宗波好。王金霞呢,真的象儿媳妇一样与任老师谈话,任老师也真是的,竟然说

这样的话:“在月亮光下,咱一家人坐着谈些闲话,享受天伦之乐……”然而这些

都没能实现。任老师很少批评人,总是说:“我碍情重面……”而同学们呢当时都

不知道这么个词语,都当成了“爱情重面”,也包括我。觉得任老师课虽然教得好,

但人品不怎么样。后来任老师得了癌症,不久去世,只教了我们半个学期。为此,

我曾写过一篇作文,题目也叫《最后一课》,反应挺好,在学校的作文比赛中得了

个一等奖。

    数学老师就是教导主任陈祥忠,陈祥忠老师矮个子,极黑的脸,老教师们讲课

真的没什么可挑剔的,棒得很。

    物理老师成了聂耀武。这一次物理老师挺好的,实际上是我大哥哥也教物理,

在假期中给补习数学、物理,使我对这科目发生了兴趣。我觉得学习就是这么一回

事儿,你越有兴趣越想学,就越学得好,而对不愿学的科目,则越不想学越难,这

就是偏科现象马太效应。聂耀武老师因为年轻,闹出了不少笑话:有一次他要到未

婚妻家去;可一上自行车却摔了一跤,把带的礼品全摔坏了,什么蛋糕、月饼、酒、

肉,都不能要了,惹得同学们大笑。当然了,只是开心地笑,善意地笑,不是嘲笑。

因为上午有聂老师的课,上完课后到未婚妻家中去;凭这对学生负责的精神, 还有

谁不尊敬他呢。还有一次,他去买了些三合板,客车上人太多,就放在了车顶上。

可车子一开,一个张风,竟把三合板给吹掉了。巧的是这事儿刚好发生在洛河大桥

上,等他跑到桥下把三合板背上来时——三合板那么大块儿,可不好背——却发现

自己的包丢在了客车上,而他到桥下背板时,客车已经开走了。因为他到桥下要绕

路,这样差不多有二里还多,车子就没有等他,当他赶第二班客车到站一问,前次

客车上司机、售票员都说没有见到他的包。象这样的事儿聂老师可干了不少。

    秋天里,小侄女洛妮会颤委委地站了。那年河南人民广播电台广播杨得志的回

忆录《横戈马上》,我们边听边逗着洛妮站立。小洛妮也真是好玩,刚学会站立就

把这当做一个本事来卖弄,一下子站立,一下子倒地——毕竟刚学会站立,站不稳,

站不久——一直玩个不停。有个女孩儿叫海品,她很喜欢洛妮,老去逗她,抱她,

到后来,洛妮会说话了,一见海品就说:“抱抱我”。秋天里秋老虎还厉害,一天

我与弟弟带着洛妮去玩,我们洗澡,让洛妮也到水里来,教她学游泳,当时洛妮还

不会说话,不过很听话,让她划手蹬脚都听得懂。让她玩一会儿之后把她送出水,

可她偏蹭着往水中跳,就是不出水,小孩子身上太光滑,教她游泳很费劲儿的。

    自从大嫂刘清香到我家开始,我一连看了好多书,象《西线轶事》、《红线记》

等等当时在全国引起注意的作品我都看了不少。在以前虽说也看书,但不能一本接

一本地看,因为手边没有那么多的书,总得到处找,到处搜集,现在有这么多书放

在家中,我当然看了。就得益于这些吧,我忽然写  的作文莫名其妙地好起来了,

一篇又一篇地写得顺手,一次又一次地得高分儿。原本班上作文是由张立明独占鳌

头的,可现在不行了,我不但与他平分秋色,而且有好多次明显地超过了他。

    任念恩老师得癌症去世了,学校又调来一位语文老师,叫做王知霞,是王堆举

校长的侄女儿。这王知霞老师在上高中时文科特别棒,然而命运不济,次次高考总

是差那么一丁点儿。后来无奈参加工作后,又数次想考个函授,然而一直考到一九

八八年才终于如愿以尝,考上了河南大学的函授,不记得是什么专业了。但此时,

她已经三十岁左右了——她比我大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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