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年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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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年旧事- 第4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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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有一种压迫感。既然有了那么个目标,就上吧。我们一行又往上爬,艾世清与

我紧紧不离,可应该说,艾世清并不比我会爬山,都是半瓶子醋。一行往上爬,聂

德昌是个挺活泼的人,至此却气喘吁吁,过后,他对我说:“你比我还强,我累得

简直不象样。”插几句关于聂德昌的闲话,他本名叫什么来着,这一忽儿却又给忘

了,在中招时他改了这么个名字——聂德昌。我想起在中招考试时,就是我们两个

在一起恶狠狠地喷云吐雾,都是我抽他的烟,可当时却没问名字。有一回上体育课,

王海峰老师点名,那名字是孙占巧写的,王海峰老师在念到聂德昌时,这个“昌”

写的不清楚,“昌”与“冒”本就难分。王海峰老师看了好半天,问到:“这到底

是‘昌’还是‘冒’?”同学们一时都大哗,从此,聂德昌得了这么个名字:“德

冒”“戴帽儿”“玳瑁”。聂德昌有手绝活儿——学鸡子啼鸣,他早上起来就先学

公鸡打鸣,象极了。

    上到山顶时,正当中午了,虽是春天,但个个都淌汗,人都歪在山顶上歇着。

年轻人体力恢复快,不一会儿就又有了精神,在这儿做文艺节目。乔毅唱的《少年

壮志不言愁》,白什么丽——我始终想不起她的名字,记得她老与孙占巧在一起—

—她唱的“每当我走过这间咖啡屋,禁不住慢下了脚步……”麦延军——他当时报

考中专没考上,想到二中,二中把分数线抬高后他又不够,后来托关系来了二中—

—和董什么两个人表演抓特务等等。虽说这节目不似舞台上艺星们表演的那么精彩,

但我们都尽兴。

    孙老师是团委书记,在这时候也还忘不了给大家做思想工作。彭老师想让他给

大家讲几句轻松的话,毕竟是春游呀,可孙老师这下来了劲儿了,拿出团委宣传材

料,讲了一通什么社会、人生、理想。看在老师的份儿上,同学们安静地听了阵子。

要说孙老师肚中也有点儿真货色,在山上他教我们认连壳——一种中药材。这山上

竟然有云母片(一种矿物质),孙老师也认得。

    好在今天是多云天气,还不算十分太热,“你们看对面的山上,谁能看出有几

个人,几头牛?”对面山上也是一片翠绿,想在中间数出几个人还真的不甚容易,

我数出有两个人,可有人发现有三、四个。

    “现在还早,若累了就在这儿休息,不累的,我们可以再向上攀一重。”山就

是这么个样子,在山脚下选的最高峰来爬,上到峰顶才发现还有一重比这更高的山

峰,这一层高过一层,一直引诱得人直往高处爬,说不定人会被引诱得精疲力竭。

因为俗言“这山看着那山高。”山峰永远没有最高的,我想即使站在珠穆朗玛峰上,

也可能觉得别的山峰比它还高,因为我们的眼睛有时候是靠不住的,只有明理的人

才明白珠穆朗玛峰是世界第一高峰。

    有一、二十个同学又向高处去了,我们十多个人没有再往高处爬,要说我还可

以往上爬,可是因为这一天我一直不太舒服,不能太过往高处爬。爬山的同学到

那重山顶上去了,人小如蚁,在晃动着红旗,他们一定在喊叫,聂德昌一定也在学

着公鸡啼鸣,他的拿手好戏,总忘不了时时表演。在学校里,他每天早上就表演,

总引得真公鸡叫——我们学校有个阿老师,他一家人都在学校住,他家喂有猪、鸡。

只可惜那些同学爬上了那重山,而我们还在这儿,相距太远,听不见。下来时,有

几个竟折下山涧打了涧水——虽然春游时大家备有饮料,但都早喝完了——山涧中

的水实际上是很好喝的。

    太阳西斜了,我们下山。下山时看远景,远处的城市挺好看的,只是楼房太多,

虽然城市中街道两边儿的树很茂盛,可楼房比树高,在这远处根本看不到树,只能

看见楼房一片。

    上山容易下山难,上山时虽说累点儿,可能够上去; 然而这下山时却充满了危

机,一下失足会滚落到山下去——此时我可不想滚下去,因为这时滚下去一定滚不

死。它不是悬崖,应该称山坡(下山时已累,就走这条“路”,这里略显“路”形

儿),不是摔而是滚,摔能摔死,来个利落,而滚却不一定能够滚死,万一不死,

落个残废,那可一生就成了包袱,不但自己难受,连家人也不得安宁,与人与己都

无好处的事儿,做之何益?再说在这下山之时,我若滚落下去,一定会拌倒别人,

自己临死再拉上个垫背的,不是太缺德了吗?还有人家艾世清,我不舒服,他一直

紧紧地抓住我的手,我能让人家“自责”吗?只有小心地下山。

    又到洛河边儿,有许多同学因为包中的食物已经吃完,就在河滩处挑选些自己

喜欢的鹅卵石带回去做个纪念。下午的洛河水涨大了许多,早上过河时还显得纤弱,

而下山时却已有了挺大的吼声,宽了几乎一倍,上游一定是下雨了——洛河是黄河

的一条支流,发源于陕西洛南县境内,在巩县入黄河。河滩的沙子是天然的资源,

每发一次大水,又是整片的沙子。挖下去后,再一次大水,沙子又满了,如此永远。

洛河两边都筑有河堤,发大水是挺厉害的。有一年发大水,竟然水漫出了河堤,使

得宜阳县城的大楼底层都灌满了水,好歹大楼楼基结实,那次民房倒塌无数。回

到学校时已经不早了,我们的教室中由于这次春游而到处插满鲜花,鲜花在水瓶中

一直开了一个星期左右。

     一·一班班主任孙智献老师,个子高高。原本他就在二中念高中, 后来大学

毕业之后,又回到二中教书。他教语文棒极了,他班上的学生有几个就让孙智献老

师给批改日记,日记么,本是私事儿,既然有同学们让老师批改,我想那些同学一

定是把日记当做练笔了,这才让批改,不然都是十六、七岁,十七、八岁大孩子了,

谁会把自己的心思完全给裸露出来。这个学期经过调班,孙老师就教我们语文。就

在春游过后不多日子,我也不知为什么,竟鬼差神使,不知在什么心理支使下,也

把日记本儿让孙老师看。

    一个人活着,谁也说不清哪一件事儿能够影响自己,我觉得孙老师看日记这一

件事儿虽然极小,但实实在在改变了我当时的性格,虽然从长远看它并不曾发生好

的效果,但对改变我当时的悲观情绪着实发生了很大的作用。

    孙老师看过我的日记之后,他很吃惊,为我满本子的哀怨感到不安,为其中竟

充满了对死的向往而震动。他给我写满了好几页的鼓励,  现在虽记不得原话了,

但我还为此感动——实在是我该有此难;竟然把持不了自己, 一个悲观的人而由于

孙老师的话变为了另一个兴奋疯癫的人,枉费了孙老师的苦心——他满纸没有一句

什么大道理,只有娓娓感人的平常话,但这话就那么令人心颤。他是晚上把本子还

我的,我真真的感动得一夜难以入睡,男子汉竟然也流泪:并不是老师们都不关心

学生,偶尔也会有好老师,象这孙老师,我萎靡这么久,竟然没有老师们关注,现

在孙老师看见了,并表示了同情,我怎么能不感动。孙老师还与彭清智老师谈论我

的情况。

    夜里,我真是心情非常激动:象孙老师这样的老师真难遇到!应该说这是我太

缺乏与老师们交往,所以才会这样,象有的学生与老师们无话不谈——如郭文英与

赖麦子老师等等,来往谈话就很多——他们可能不会有如此的激动感受。我现在想

来,原来是在上小学时由于我碰了张修骞老师的女儿,因而受责骂这件事儿一直在

我的潜意识中存在,使我总对老师敬而远之,就连我大哥哥,我也永远不曾对他打

开心扉敞谈过。我心潮澎湃,就坐在灯下写起了动情的文字——这次是真的发自内

心的动情——感激孙老师,并表示一定不辜负孙老师的期望。在第二天早自习时交

给了孙老师。

    我变了,就在孙老师看过我的日记之后,由前一段时间的沉默萎靡变成了多言

多语。言多必失,失之必坏。我成了个坏蛋。

    本来,由于我情绪总不稳定,致使植物神经紊乱,做事情总是很难静下心来,

怕极了嘈杂。甚至一般人看来极正常的人声、噪音,我却难以忍耐,只有在暗夜里,

我才觉得舒心。于是,我就在夜里做事儿,或做作业,或做别的,总是精神头儿十

足。即使什么也不做,也难以有丝毫睡意。

     颠倒了,日与夜。

     晚上不睡觉怎么能行,人必须有一定的睡眠时间。 我晚上不睡——不能怨睡

不着,其实是自己在与自己过不去;有些故意不睡的情绪, 与大伙儿说起来总说睡

不着,我总不能说我是故意不睡的——实际上我记得有一次,我又在抱怨昨晚没睡

好时,董什么同学接口说道:“其实你睡得挺好,一个身也不翻。”难道说我说了

假话吗?不,我真的是自己觉得没有睡好,躺下就做梦,而且不曾睡实——说也奇

怪,我晚上真的精神比白天好,不必硬撑。晚上睡得少,自然白天就困乏,上课总

难以听得明明白白,我的功课于是越来越下滑。

    程相伟、孙红伟我们成了铁得极切的哥儿们。还有艾世清,因为春游时照顾我,

我们四个人就结成了一个小集团,索性什么都在一起,吃饭结伙儿,睡觉也挨在一

起,玩儿也在一块儿。四个人虽说没有谁是个头儿,其实在内心中,我还是我们“

四人帮”的精神核心。程相伟家距学校最近,我们就常到程相伟家中蹭儿。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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