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女孩儿不干,说以前只掏两毛,双方相持不下。俩女孩挤下了车,售票员小姐
叫骂着就要追下去,司机不让下就关车门,司机本为少点儿事,可没有料到这一关
车门,刚好夹住了售票员小姐的手指,半截儿手指在车门外边。因这小姐骂得实在
不堪入耳,两个女孩儿忍无可忍,见有机可乘,在路边捡起一块儿拳头大小的石头
——三门峡东边尽是山,虽说修的公路很好,但要找石头还是极容易的事儿——对
着售票员小姐的半截儿手指一通狠砸,手上血流了许多,司机赶紧下车来拦。我在
后边儿看着心中一动不动,现在觉得自己当时硬心不好,但当时就是那样,对售票
员小姐的那服务态度实在也看不下。
这一次我倒了霉,还不到渑池站我就窝心地提前下车——在火车道口客车停下
来了——步行走到渑池站,而后换车编瞎——没钱买票了——回了家。
这一年很奇怪,我做的梦极其灵验。比如今晚梦见有信,那么第二天就绝对能
收到信,至于为什么这么奇怪,就不知道了,但也仅只是限于梦见信,其他的梦不
行。这种怪情况一直延续到九一年夏末时,才不灵验了。但九三年春时,这种情况
又来了一次,到九三年秋又不灵验了。
夏初,一天海叔叔来找我,说有一个女孩儿,很漂亮,介绍让我们认识一下,
反正我无所谓。我直至现在仍然说不清,我当时怎么总认为自己神经不正常,这个
念头在心中,还不知该怎么活得好呢,所以现在想来当时活得一点儿也不开心。
这女孩儿叫张妞,论容貌可绝对的是玉环、西施之类的人物,漂亮极了。她家
里人很杂乱,我慢慢来说。
她父亲叫张根胜,是个工人,在以前,家里穷,娶了张妞的母亲,
生下了张妞与一个弟弟——旷君,据说张妞的母亲性格很泼辣; 但不知道为什
么(只是我不知道为什么)自杀了。于是后来张根胜就娶了张秋花,这张秋花就是
张妞的后娘了。张秋花原本是嫁了个当兵的,在东北什么地方,后来离了婚,带着
个女儿嫁给了张根胜,这个女儿比张妞还大,张秋花后来名声不大好。张秋花这个
女儿也是自杀的。这个女儿是在学校闹恋爱,被张根胜数落了一顿,应该来说,父
亲说女儿一顿还不是正常吗?可这不是亲生女儿,就坏了事,张秋花认为是张根胜
偏心,出了个馊主意,让女儿喝点儿药吓唬一下张根胜,谁知这女儿就见不得药,
一星半点儿的药却要了命。这鬼主意是张秋花自己出的,只有自怨的份儿了。张秋
花与张根胜结婚后,又生下一双儿女,大的叫国强,是男孩儿,小的叫旷梅。
该有这么一段儿缘份,我二人一见如故,很合得来。这缘份很难说得清到底怎
么一回事儿,有些人在一起很长一段时间也不一定能这么使人心跳,但与她就这么
一见就决定了一切。我们两家相距也不算太近,这一段时间我经常到她家去,她们
也都很欢迎。
确实是爱无定则,我们并不曾在一起看电影、逛公园——看过一次《女子别动
队》,是在锦屏影剧院,看得不尽兴一点儿——但我们自觉很浪漫。
只有一、两个月的时间,我们就同居了。张秋花很生气,但年轻人们的事儿,
做母亲的能怎么样呢,况且是后娘,又怕惹出什么事儿,虽忿忿然,但也无可奈何。
我的爸妈呢,只以为我不是正常人,只要无什么大不了的事,他们也不甚管。张根
胜呢,疼爱女儿,既成事实,只盼我们能过得好。
其实呢,这年我十九岁,张妞十七岁,明明白白的还只是两个大孩子,只是新
鲜好奇罢了,哪儿懂得怎么过日子。两个人整日里疯疯癫癫,嘻嘻哈哈,出入于电
影院、舞厅、公园等地。应该来说,我呢,并无什么好处,而张妞呢,倒是美貌可
人,而美貌若内心中无有东西做垫底,也是无用的,我们就没心没肺地混天数。
从八九年起 ,我得了个怪癖:喜欢搜集锁与碗,要这些东西有什么用呢? 无
用,无一点儿用处,但我喜欢。新锁没什么稀罕的,我只喜欢旧锁,哪儿有旧锁呢,
说不定,我就偷锁。其实在我们那儿,常用的就是中州牌锁以及中原牌锁,其他象
永固牌,三环牌也有,但不多。我前前后后大约偷有十多把,但并没有做什么大坏
事儿。
秋天、冬天到底做了什么事儿呢,不记得,因为太平淡。
八九年至九零年间,我们家也无什么大事儿。姐姐离婚后重又结婚。是在八九
年冬天,大哥哥因为写了什么东西,被当官儿的看中,本要提拔,可因为两个子女,
终未成功,后调到二中去教政治。初到二中时,据大哥哥说,刚开始尹长欣老师(
就是初一时教我们数学的尹长欣老师)与大哥哥说些家常。因为大哥哥上高中时,
尹长欣老师就教大哥哥数学,现在大哥哥一见到自己的老师,自然要谈谈情况,这
是礼貌。刚说不几句话,二中王志强校长听说大哥哥来了,马上来见——因为大哥
哥是上边看中推荐来的——并对尹长欣老师说:“我给张老师谈谈,你出去。”大
哥哥也很不好意思。随后常明光老师来见大哥哥,因为大哥哥是来教政治的,而常
明光老师则是老资格的政治老师。常明光老师来传授经验:必须让学生背会记住。
实际上来说,大哥哥这几年在二中,主要是为了二中距韩城法庭很近,大哥哥包揽
打官司,民事官司。大哥哥上的河南大学政治系,对于法律也是很精通的,这几年
很包揽了几场大官司,在当地也是出了名的大律师,他的生意比律师事务所还红火。
一九九一年
实际上九零年、九一年以后,值得一说的事儿实在太少。
在春天里,我病了一次,不甚厉害,但也够呛。那天我不记得在做什么,忽然
一阵头晕,一下倒在地上,什么也不知道了,爸妈吓了一跳,可我倒没觉得怎样。
我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很热衷于交朋友。在一期《青年文摘》上看到一段启示,
说交五元钱到青年文摘杂志社,并填一份表格——这表格就印在《青年文摘》这段
启示的下边——而后,他们杂志社将给介绍几位朋友。我就照做了,汇去了五元钱,
并填了表格。可在寄表格时,怎么忘了贴邮票。幸亏我地址写得详细,邮局给退了
回来,但退信毕竟慢了好多,耽误了一个多月时间。后来《青年文摘》社给介绍了
三个朋友,但三个朋友都是只通了几封信就断了音讯。
一天,我在看一本《故事会》——或者是《故事家》——忽然在某一页发现一
段文字,介绍河南省读书会,说它在发展会员,有联系地址。我就照地址给写了封
信,不多久,河南省读书会给寄来了简章,我看后觉得挺好,也就交费参加。河南
省读书会的名誉会长是省委的韩劲草老书记,下边儿的主要负责人也都是名震一方
的专家学者之流,很高级。现在想来,那些都 是挂名的, 实际负责人可能是最后
所注的那几位通联员,我不记得会费是多少了。这个读书会实际上起了多大作用,
我不太清楚,但读书会的会员证还是很正规的:相片、钢印、公章一切齐备,我的
会员证编号是“2—043”,有效期是一九九一年四月到一九九二年四月,以后
还寄过来一些《河南读书报》。
我与张妞两个人是一对活宝。张根胜疼爱女儿,达到了溺爱的程度,任着她的
性子,张秋花又是继母,父母不全的子女是很可怜的,缺乏家庭教育,子女是会畸
形发展的。而我呢,自觉太折腾人了,对不起家人,活在一种负罪感中,家人不知
道我所做的一切为了什么,他们认为是自己的责任,觉得无照顾好我。两相的负罪
感,使得我与爸妈也很疏远(但这疏远外形是很亲密,做什么他们都随我,我又处
处答应他们的一切,内心实际很疏远)。这样两家其实都由着我们两个大孩子乱来。
由于我们两个只是新奇、贪玩,很快,新奇劲儿过后,马上两人就冷淡了许多:你
要这样,我偏要那样,老闹别扭,还谁也不服气谁。这样过日子还有什么乐趣可言,
烦透了,而且,张妞很反对我与别人写信,尤其是与沈君写信,沈君本来与我很谈
得来,她就怀疑是与沈君通信不正常,简直令我反感极了。
《春笋报》社编了一本《小作家之友》通讯录。由陈立老师编辑,定价伍元,
我也买了一本。我本先是参加《春笋报》社举办的小作家文学班学习,我的成绩不
好,而且被贺景文老师贬了个一塌糊涂,文学班结束后也照样得到了结业证,可见,
即使是正规单位举办的活动,也是敷衍了事的。文学班结束后他们又举办了一个文
学提高班让我参加,也不过二三十元钱,参加试试。这提高班也是做几次作业而已,
我记得写 了有一篇《花果山》,说的是宜阳为了发展旅游业,人工造了个花果山,
条件很差,只有公费人才去开开眼。我的目的是讽剌公费旅游,但老师批改时却说:
文章的方向目的不错,但公费旅游与你何干?我很不以为然,与我有何相干呢?与
我倒无直接关系,但这种现象不好,难道我连说的权利也没有?提高班我照样结业。
提高班结业之后,报社又举办了一期翻译班,翻译英语、日语。经过文学班及文学
提高班,我觉得这样的函授无多大效益,就没有参加翻译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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