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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渊回到山坳,众人一见,都非常欢喜。长子建成说:“爹爹,回来啦!劫道的贼人怎么样了?”李渊说:“多亏了一个黄脸的琼五恩翁搭救,不然我就完了。此处不是善地,咱们赶紧上路!”众人说:“对!”这时候就见过来一个婆子说:“现在夫人肚子痛得很紧,眼看就要临盆了,侯爷,这可怎么好呀!”李渊一听,说:“哎呀!此处四下无人家,这如何是好?”忽然有人一指西北山上说:“请侯爷观看,山上有座庙宇,咱们先到那里去吧!”李渊说:“夫人若在那里分娩,岂不是脏污了佛门净地吗?”那婆子说:“侯爷!事在紧急,只好先到庙里,就是脏了佛门净地,谁也不能见怪,这个可是一个风火的事呀!”众人也说:“分娩是个急事,我们想庙里的和尚也不能不行这个方便。”李渊此时一想,也就只好如此吧。这才保着家眷走上山来,到了庙前一看,这座庙宇还真不小,匾额上题着是“古刹盘古寺”。一叫角门,不一时角门开了,走出一个小和尚来。从人们说明了原因,小和尚往里通报。原来这座庙乃是个酬应施主的十方常住老方丈岫渊和尚文武兼全,无论琴棋诗画、拳脚军刃,无一不通,故此盘古寺的名气很大。当时老和尚岫渊一听是太原侯来到,连忙迎接出来,见了李渊,合掌当胸,说:“僧人岫渊迎接侯爷。”李渊连忙上前,抱拳拱手,说:“老师傅,我李渊率领家眷上任,走在这里,夫人眼前就要临盆分娩,这里又四无人家,意欲打搅宝刹,恳求师傅行个方便吧!”岫渊口念弥陀说:“侯爷放心,十方丛林住的是十方施主,请夫人就在庙中歇息吧!”回头叫小和尚赶紧收拾一所跨院,将内眷接了进去,李渊手下的车辆马匹等等,自有小和尚给安置好了。他便陪着李渊来到禅堂休息,预备酒饭,款待李渊。正在饮酒之时,有人过来禀报说:“夫人生下了四公子,大小平安,给侯爷道喜,请爷放心。”岫渊也给李渊道了喜,说:“这位公子降生在空门玄净之地,真是一件稀奇的事,小僧赠他一个名字,就叫‘玄霸’吧!”李渊连忙抱拳拱手,谢谢老和尚的赠名。
李渊见岫渊和尚言谈文雅,学问渊博,心里很是高兴。正在闲谈,忽然抬头一看,见墙壁之上挂着一幅挑山画儿,上面画的是一块石头,画得玲珑透剔,两边配着一幅对联,上写着:“宝塔凌云,一日江山无边清净;金灯代月,十方世界何等悠闲。”下款落的是“颖阳柴绍”四字。李渊一见写画俱佳,便问岫渊说:“这是什么人的手笔?”岫渊说:“他是我一个俗家小徒,姓柴名绍字嗣昌,乃是颖阳人氏,他父柴笠曾为颖阳刺史。”李渊说:“噢!原来是柴笠之子。”岫渊说:“咳!小僧与柴笠本是金兰好友,现在柴绍父母双亡,如今他就在庙里随我读书,兼习武艺,很是聪明。”李渊说:“哎呀!我和柴笠也是老友,今天得遇故人之子是十分有缘,请老师傅把他请来,我看一看他吧!”岫渊忙命人把柴绍叫来相见。李渊一见柴绍生得是面如敷粉,眉清目秀,五官端正,气宇轩昂。谈了谈文学、武艺,柴绍是对答如流,李渊心中十分喜爱。次日一问岫渊,才知道他尚未娶妻,李渊便托老和尚为媒,将自己的长女凤阳小姐许配于他,柴绍也自应承。谢亲已毕,大家都很欢喜。李渊就在盘古寺里住过了满月。弥月已过,这才谢过老和尚岫渊,率领家眷上任。临起身的时候对柴绍说:“贤侄,你暂在庙中跟着老师傅学艺,等过了二、三年,文武艺业学成了,再请你到太原成亲吧。如今我给你留下白银五千,烦你把这盘古寺重修庙宇,再塑金身;还请老师傅拨出一个跨院,盖一个生祠,里面塑着我的恩公琼五将军的形象,早晚焚香上供,答谢他救我全家之德,你要切记。”又把他这位恩公的相貌打扮、军刃马匹的样子,详细地告诉了一遍。柴绍一一领命。点拨了银两,李渊这才领着家眷上任,直奔太原而来。只因为李渊在盘古寺里耽搁了这么多日子,才引出来秦叔宝被困潞州天堂县的事情,下回交代。
第二回 困异乡无奈当双锏 寄旅店忍痛卖黄膘
上回书正说到李渊率领着家眷仆从,往山西太原上任,咱们按下不表。反回来单说秦琼,他催马直奔到树林里,翻身下马,樊虎和四名伙计一看秦琼满脸是汗,惊惶失色。樊虎就说:“二哥!你这是怎么啦?”秦琼说:“贤弟,你先别问,咱们赶紧快走!”樊虎和四名伙计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也就赶紧押着犯人,随着秦琼上马赶路,往下行走。路上无书,到了晚间住了店,秦琼背着众人,才对樊虎说明了临潼山楂树岗锏打杨广的事。樊虎说:“二哥,你这个漏子捅得可以!咱们还真得快走!”第二天,秦琼、樊虎起了一个大早,叫起了众人,急忙忙离了店房,直奔山西而来。书要简短,这一天来到浮山县,眼前是两股大道,往东南是奔泽州,往东北是奔潞州,两人在此就要分路了,秦琼说:“贤弟,你押着十名人犯到泽州交案,我押着八名人犯到潞州交案吧。”樊虎说:“也好,你我各带两名伙计,押解人犯分手吧。”秦琼说:“不用,我一个人押着,决无差错,你们到泽州交代完了公事,就到潞州找我,咱们好一起回转山东。”樊虎说:“瞧瞧吧,我们在泽州要是公事完得早,就去找您,一同回去,要是公事完得晚,我们也许就直接回山东,咱们就在家里见了。”说完了,分好了行李,樊虎带着四名伙计,押解着十名人犯,岔道东南,往泽州去了,暂且不提。
单说秦琼押着这八名人犯,上了东北的大道,直往潞州而来。这一天来到了潞州天堂县,进了西门,已是黄昏时候了。就见路北里一座店房,门匾上写着是“王家老店”。秦琼押着众人进了店门,由打柜房里出来了一个人,说:“爷台,住店吗?”秦琼说:“正是住店,给我们找几间清净点儿的屋子,有吗?”这个人一瞧秦琼,早知道是押解人儿的长解官人,连忙说:“我们这跨院里正有两间上房,也就是不算太大,请爷台们看一看怎么样?”秦琼说:“好吧,我们明天就到衙门交案,什么大小的,将就一宵吧。”随同这人来到这跨院的两间上房一看,虽不宽大,也还整齐。这个人忙着打过洗脸水,掌上了灯。秦琼把马匹交给了这个人,说:“把马拉到槽头,要细草细料的喂饮。”这个人说:“是了您哪,一看您这马就是长行的走马,当然得好好喂饮啦,爷台放心吧!”秦琼才由马上摘下双锏,搬进了行李来,又要了酒饭。不一时,这个把要的酒饭端上来,众人吃喝。这人便对秦琼说:“爷台,您这是由哪里解过来的差事呀?您老贵姓?”秦琼就将自己的姓名一说,这个人说:“哎呀!原来您就是山东的秦二爷呀!很多的客人提过您。”秦琼说:“你贵姓呀?”这个人说:“我姓王,就是本地人氏,在这里开了这座店房,也有个十几年了。只因我拙嘴笨腮,心眼儿忠厚,故此老街坊们以及往来的老客儿们都管我叫王老好儿。”秦琼说:“原来你就是这里的店主东,我可失敬了。”王老好说:“秦二爷!别客气啦,我也是个爱交朋友的人。”一时间,秦琼和犯人都吃喝完毕,撤去了杯盘。王老好又送过来茶水,说:“秦二爷用茶吧,一路劳乏,也该歇息歇息啦,今天我也不打扰您了!”说完出门自回前面去了。
一夜无话,到了次日天明,秦琼押着八名人犯,来到天堂县衙投案。衙门的官人一看是山东来的差事,把秦琼让进了班房,见过本衙门的二位班头金甲、童环,客气了一番。这金甲、童环早已听说过秦琼的名姓,赶紧过来见礼说:“秦二哥!是几时到的?押解的是什么案子?”秦琼才把自己押解的就是本地漏网的八名江洋大盗,是在山东历城县捕获,押到长安刑曹挂号已毕,特地押解前来归案的事一说。金甲、童环一听,说:“秦二哥,你解来的人犯就是这一案哪,好!本县吴大老爷就因为这案罢职丢官,现在已然办理交代,等候新官接任。如今这案子已然被二哥捕获了,我们去禀告太爷,也叫他欢喜欢喜。”两个班头一面叫伙计款待秦琼,一面进到了里面书房禀告了吴知县。吴知县一听是这件漏网大盗的案子,也是欢喜,便吩咐二人升堂伺候。金甲、童环下来打点升堂。三班衙役站立堂口,喊过了堂威,吴知县升坐了大堂。把秦琼叫上来,递上了公文。吴知县叫人点了人犯的数目,把人犯暂且收监,说道:“秦琼,你一路上辛苦了,本来应该给你回文,可是我现在已然御任了,诸事全都结束,等候交代。这些个人犯不过是暂收在监中,等候新官到任再办。后任的蔡大老爷本应在前几天就到了,不知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来到,想必再过两天也就到任了。我暂且给你批一百两奖银,等候蔡大老爷接任,你再来具领吧。”秦琼谢了知县下来,又告诉金甲、童环,自己住在西门内王家老店,并托付他二人说:“新官接任以后,我要是不来,请你们二位派人找我一趟吧。”金甲、童环说:“二哥请回店等候吧,蔡大老爷到任,我们一定给您送信。”秦琼这才辞别了二人回店等候。
秦琼回到店里,王老好一看秦琼回来了,赶紧笑脸相迎说:“秦二爷回来啦,差事交代完了吗?”秦琼说:“人犯是交了,可是公事还没办完,新官蔡大老爷还得个三五天才能到任呢,故此得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