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唐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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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唐传- 第5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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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穷百姓刚刚散开,法场西北又来了一支祭奠的队伍,边走边哭,嘈杂一片。近前一看,是一连串的白马素轿,骑马坐轿的三十多位官员大都老态龙钟,穿戴着素衣素袍。官差人等前呼后拥,抬的圆笼里装着美酒佳肴各样的祭品,还抬着纸糊的亭台楼阁,金箱银柜,特别显眼的是用各色彩纸扎成的忠孝王生前用过的宝马金枪,盔铠甲胄。不问便知,这是昌平王邱瑞、上柱国韩擒虎、贺若弼和各位老臣祭奠忠孝王来了。忠孝王伍建章一看这些朝臣故旧进了法场,心内一阵发酸,满面老泪纵横,依依哑哑,就是说不出话来。邱瑞带领众人上前跟忠孝王夫妇见礼,他说道:“老王爷,我等徒有怜老心,恨无回天力,祭奠来迟,请您怒罪吧!”忠孝王听了,点了点头,口中念念叨叨,要说些什么。邱瑞道:“老王爷的心事我们明白,您这是挂念着大隋朝的江山社稷,死不瞑目呀!您放心吧,有我们这帮老骨头在,那些乱臣贼子就反不到哪儿去!”又见忠孝王对韩擒虎点头,冲着东南方向连喊几声。韩擒虎、贺若弼和邱瑞都不解其意。忠孝王夫人见此情景,连忙说道:“韩老将军,老王爷的意思是说我们只有一个孩儿伍云召,镇守南阳关,进爵南阳侯。他从小跟您习学武艺,您是他的恩师。此子年幼无知,我俩去世之后,还望恩师您多多照看吧!”说罢,忠孝王老夫妇俩痛哭失声。韩擒虎也呜咽不止,说道:“老哥哥,托孤之事,就包在我身上吧!”昌平王邱瑞正要上前搭话,忽听咚的一声,第二声追魂炮响了。这时就见宇文成都从监斩台上走了下来,上前对邱瑞等人说道:“诸位叔叔大爷们,卑职有钦命在身,恕我不能全礼,现在时辰就要到了,祭奠至此,就请回避吧!”众官员听罢,只得命家下人等摆上祭品,烧了纸活,离开法场,各自打道回府去了。
  返回头来再说穷王四带着一伙穷百姓冲出了法场,一边往东走,一边哭:“老王爷,您是被屈含冤哪!……”正走着,就听见吁!……一个骑马的人差点儿撞上他们。马上的这人说:“你们这伙人光顾低头哭,马要撞上你们怎么办!”众人这才停下。马上的人又问:“你们哭什么?什么王爷王爷的?”众人抬头观看,只见马上的人跳下马平顶身高八尺开外,细腰奓臂膀,双肩抱拢,头戴宝兰色扎巾,三只软翅朝天,顶门绣着二龙斗宝,迎门搓打慈姑叶,青缎子缎条缠头,身穿宝兰色箭袖袍,外罩一件紫缎子的跨马服,大红中衣,青缎子薄底快靴。往脸上看,黑紫圆脸膛,扫眉环目,鼻直口方,颏下无须,正在少年,看样子也就是二十多岁。胯下一匹黑马,在马的铁过梁判官头上,挂着一对镔铁轧油锤。众人说道:“我们净哭王爷了,差点儿撞上您的马。”马上的人说:“众位哥儿们,你们哭的是哪位王爷?”众人说道:“我们哭的是忠孝老王爷!”马上的人不由得一愣,忙问:“你们为什么哭忠孝王,忠孝王怎么啦?”穷王四上前说道:“您要问是怎么回事,这也不是两句话、三句话能说清楚的。您要想知道,咱们到路边小松林,向您详细说说。”马上人说:“多谢了。”他甩镫离鞍下了马,拉着马随着众人来到小松林,把马拴在树上,和大伙儿席地而坐,说道:“哪位知道的完全,向我说说。”穷王四说:“我知道的全,您听我的吧!”他就把杨广杀父夺权,忠孝王披麻戴孝金殿骂昏君被敲牙割舌、满门抄斩的事,从头说了一遍。他讲得正起劲,旁边过来一个人给了他一拳:“你还说呢,你看看听的那位!”穷王四定睛一看,骑马的那位少年已经昏倒在地了。他也奇怪:这位听着听着怎么昏过去了?赶快撅撅吧!昏过去的这位是谁呀?书中暗表,此位不是别人,他是忠孝王府里的家人叫伍保,他这是从哪儿来呀?原来这位忠孝王伍建章只有一个儿子叫伍云召,官居南阳侯,开皇天子杨坚命他镇守南阳关,为南阳关的总兵,兼理民事。伍云召临上任,伍建章嘱咐他:“咱们父子为官,要积德,要爱民如子,不能错判一个人。大小事你要决断不了的,你就别断,你把你的意思附上,让家人伍保送来。我看对的你就办;不对的,你要重审重判。”忠孝王命伍保随着伍云召及夫人李氏去南阳关上任。因此,伍保经常来往于南阳关和长安之间。今天伍保正是去长安向忠孝王禀事,现在他听到发生了这种事,怎能不痛心!众人连撅带叫,伍保这才苏醒过来。穷王四问:“说了半天,您是谁呀?”伍保把自己的身份告诉了众人,急忙问道:“忠孝王现在怎么样了?”众人又把忠孝王全家一百三十六口绑赴法场及他们祭奠的事说了一遍。正在此时,就听北方咚的一声,第二声追魂炮响了。伍保说:“众位,我告辞了,咱们后会有期!”说完解下马来,翻身上马,摘双锤,要奔法场而去。众人忙拉住马匹,穷王四说:“看您这意思,是要独身一人劫法场去!”伍保说:“我拼着一死,也要搭救忠孝王全家!”穷王四说:“您要劫法场,您可知道谁的监斩官吗?”“我不知道谁是监斩官!”“监斩的是金镋无敌将宇文成都,他是监斩带护决。您一人前去未必是他的对手。即使是他的对手,有道是好汉难敌四手,您浑身是铁,能捻多少根钉?又如何救出忠孝王全家一百三十六口呢?”伍保一听这话,又犹豫起来。穷王四接着说:“伍爷,据我想,既是忠孝王全家被抄斩,昏君杨广焉能饶过忠孝王世子伍云召。您不如赶快回南阳关,给南阳侯伍云召报个信,让他早做准备。不然,您一个人劫法场不但救不了人,反误了给您主人报信,伍云召要是再被昏君杨广拿获,您不是更对不起老王爷了吗?”伍保一听,此话十分有理,在马上朝正北大哭了两声:“老王爷,我伍保救不得您了!我谢谢你们众位穷哥儿们了,咱们后会有期!”说完打马如飞,赶回南阳关去了。
  伍保一路上,三站按着两站走,两站当作一站行,紧加鞭,急催马,不敢耽误时间,非止一日,回到南阳关。进城,到府,下了马,两眼直勾勾地往府里走。府里的人跟他打招呼:“伍爷,您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伍保根本没听见有人跟他说话,直奔伍云召的书房。伍云召此时正在书房看书喝茶,忽见伍保急匆匆闯进屋来,不由得啊了一声,忙问:“伍保,你怎么回来得这么快呀?”伍保嗯了一声。伍云召问:“家中如何?”伍保又嗯了一声。伍云召看伍保的神色不对,而且光嗯不说话,觉得挺奇怪:“伍保,难道出了什么事?你快些讲来!”伍保还是没说话,却叫进四个家人来,让这四个人在伍云召椅子前边站一个,椅子后边站一个,左右一边一个。伍云召说:“你这是要干嘛?要给我看起来呀?”伍保说:“我怕您一会儿从椅子上摔下来,有闪失!”伍云召一听更纳闷了,忙问:“到底出了什么事?你快快讲来!”伍保这才把忠孝王家里的事从头至尾讲了一遍。当伍保说到忠孝王被敲牙割舌的时候,伍云召身子往后一仰,昏厥过去。众人又撅又叫,好一会儿才哼出声来,醒过来之后便放声大哭:“我的爹娘呀!……”慢慢止住了哭声,才又问道:“以后又怎么样了?”伍保又把忠孝王满门一百三十六口被斩,以及他只身要劫法场被一帮祭奠的穷人劝住,回来急报凶信的事说了一遍。伍公召听完了伍保的话,直愣愣地坐在那里,半天说不出话来。过了一会儿,他才说道:“伍保,你在此稍候,我到后面说与夫人知道。”他到了后堂屋中,见夫人正给刚生下来五个月的儿子喂奶。李氏夫人见丈夫眼睛红肿,面带泪痕,问道:“爷,你哭来着?为什么事?”伍云召说:“你先把孩子放在床上。”他又把秦椒根、辣白菜、白牡丹、黑芍药四个丫环叫过来,就像刚才伍保对他那样,叫四个丫环也把夫人围起来,这才把事情的经过从头至尾说了一遍。夫人哭昏过几次,哭着说:“想不到全家遭到这样的惨祸,好爹爹,好婆娘,你们死得好惨呀!”转而她问道:“咱们家既遭此不幸,你打算怎么办?”伍云召双眉倒竖,二目圆睁,拍案而起:“我要叛反朝廷,替二老和全家报仇雪恨!”夫人说道:“好,事已至此,只有一反,你尽管去反吧,如果人单势孤,我可写信告知我爹爹,他老人家会做你的后盾!”伍云召回到前面书房,命伍保到四门四关,凡驻扎人马之处,叫营官官长、哨官哨长、队官队长及大小头目、偏副牙将人等火速来见。伍保走后,伍云召又命人准备孝服。他穿好重孝,来到大厅等候众人。不一会儿,人全到齐,伍保进来说:“侯爷,人已到齐,都在院子里等候您吩咐。”伍云召来到院子里,众人见他身穿重孝,都大吃一惊,纷纷跪下:“侯爷,您这是怎么啦?”伍云召含泪把杨广篡位及全家被害经过说了一遍。众人听完,有的愤恨大骂,有的低声抽泣起来。伍云召说:“我全家被害的事且放一边。我问问你们大家,你们跟随我多年,我对大家有克扣之处没有?有虐待之处没有?”众人纷纷说:“侯爷,您做的是赔钱官,平日不但不克扣我们,见我们饷银不够花,过年过节,还拿出银子接济我们。我们谁家有个天灾病孽的,您总是拿您的饷银派人给我们送家去。天底下哪有您这样的好官,您对我们众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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