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山上的景致太多,如果不赶紧画,恐怕两个月也回不去。出门后才
想起忘了带干粮,就回去拿,刚进门就看到她扒在卧房的门口抽泣,“
怎么啦?阳光,哭什么呀?”听到我的声音,她把头埋得更低,哭声大
起来,我心慌意乱,“怎么回事,谁欺负你,快告诉我”,她抬起头,
眼中尽是泪水,小脸早就花花的,我从没想到山城里也会有胭脂卖,“
你这么快就走了,我知道那幅画画完你就会走的,我天天都盼著这幅画
永远都不要画完,可你这么快就要走了,我……”,我心头重锤一击。
其实这些日子来,我无时无刻不在克制自己不要去想,去爱。爱上一个
桃源中的女子对彼此来说都是悲剧,我不能想象天真烂熳的她在尘世中
如何生存,而俗世中的我也肯定不能适应这里长期清淡如水的生活,本
想当一切都没发生过,悄然离去,可是现在我该怎样。
她倚在我的怀中,继续抽泣,心乱如麻的我,早已语无伦次,“我
没有说要走啊,其实我今天是想上山去写生,这儿的景色这么动人,我
要画好久呢”“真的?"“真的啦!跟我一起去好吗?”。
躺在山坡上看著生趣盎然的野草和一队队得意洋洋散步的羊,我的
心情矛盾之极,她快乐雀跃地采著各种不知名的野花,在阳光的投射下
变成美丽的剪影,听著吴侬软语的小调,闻著山野的清香,我变得很安
静,画儿在画板上呈现出我的心情,桔红色的大面积色块和几近透明的
勾线,搭配著底部的深棕色的曲线,山是青紫色的,任何一个看画的人
都不可能想象那是一幅美丽的江南风景。由此,我不能自已。
我在一个黄昏时吻了她,她眼中的景色奇异。是一泉能将我彻底淹
没的清水和一股将我燃尽的火,亦或是一片无尽的黄沙中的一棵结 果
实的参天绿树。总之,我画了好多,直到那天,用尽了颜料。
“跟我走吗?我跟我回北京,北京是个很大的城市……”
她眼中呈现的惶恐和痛苦使我又回到那天,我不知到离家对于她来
说是如此可怕,“我知道你总有一天要走,可是我不能跟你回去,这里
的规矩是不能破坏的,镇里的人要离家远行前都要喝睡泉的水,就是你
喝了昏倒的那泉水,如果喝完泉水还能够活著的话就能离开镇子,否则
就会被家法处置。”我不能理解“为什么?现在可是九十年代了。”
“不管什么年代,家法和规矩是不能改变的。”镇里的长者出现在门外,
“年轻人,你如果喜欢这里,就可以留下,但想带阳光走的话是不可能
的。阳光的家人都是喝过睡泉的水而离开这里的,据说他们在外面过得
很不如意,我们不希望这样的遭遇也落在阳光身上”。
我懵了,从未想过会有这么奇怪的事发生,而我不过是要带心爱的
女孩离开故乡。夜里,她在身边,我知道她没睡著,“阳光,放寒假我
再来看你好吗?”“你不能离开我,我……”“没几个月,我就会回来
的”“……”沉默中,夜寂静无声。
第二天,我踏著晨光上路,走在陌生城镇的街道,身边是我的画板。
走到镇口时,她黑夜中的泪洒在我的心头,“我跟你走,等等我”,回
头看时,她端著青花瓷碗将水一饮而尽,看著碗在地上碎成千片,我早
已不知所措。
我的阳光在黑夜中绽放,又在天光中熄灭。
这是我在我爱的床边的第十七天了,看著她日益憔悴的容颜,心早
已随之老去,大夫的摇头使我痛不欲生。
这是我在我爱的床边第三十天了,看著她最后安静甜美的笑颜,我
的心早已死去,下葬的一天,我的画板躺在她的身边。
我在镇上住下来,自己有一畦菜地和两只羊,我学会了织布,学会
了在暮色中与我的美丽阳光互诉衷肠,学会了在山脚下用想象去细心梳
理她的美丽发髻。
晚安,吾爱。
论坛五味
各论坛泡得久了,对里面的故事就有点感触。一篇篇小段子里面含糊不清地折射出网络生活对每个网上生活着的人带来的微妙影响。见多了,各种滋味齐上心头,情不自禁联想出那些晦涩暧昧的文字后面隐藏的故事来,各有各精彩。…宁财神
'酸'
“我,站在一个,看不见风景的阳台上。呼吸着,隔壁张大妈做早饭时漂来的,阵阵菜香。这才想起,原来我,曾经饿得前胸贴后背。啊,我的爱情便如,这不争气的瘪肚皮。一旦错过饭点儿,就得死扛,直到下一个,可以蹭饭的梦中家乡”。
怎么样,酸吗?其实这贴子不怎么酸,最多也就是无病呻吟、扭捏作态而已,奈子就爱发这类贴子,但凡一个话题就能不顾一切地往爱情上引。字不在多,有爱就行,论不在高,行多就灵。就为这个,奈子被论坛中众多正义化身的大虾群起攻之,旁征博引,谈古论今,砸得她是体无完肤,且不说女孩儿心里边是不是落下了难以磨灭的阴影,我估计这要是换了我,连死的心都有。看完众人无情的嘲讽,奈子臊眉搭眼地下了网,心说我这是招谁惹谁了我,我不就想往琼瑶汪国真身上靠靠么,就算没靠磁实,你们也不能这么挤兑我啊,连号称言论自由的国际互联网上也没了我安身立命的地儿,这日子是真没法过了。想了半天,还是决定再上去看看,用秋菊的名言说:鹅就是想要个说法。
上去一看,有个新名字发了一贴,告诉说:“奈子,看过你的贴子,第一感觉就是:气象万千、博大精深。我又找到了少年时那种天地之间、意气飞扬的感觉,他们都俗,看不懂你。我不俗,所以我懂”。奈子心里这叫一感动,赶紧回了一贴:“知道伯牙和子期为什么能名垂千古吗?就是因为他们就是你我这种知音啊“。那位同志没搭这茬,继续说道:”这话有点深了,不求别的,但求交个真心朋友“。奈子欢天喜地把妹儿地址献上,相约信中比酸,电信论件。两人你来我往就算是结了份酸缘。那同志热情似火,日子一长,架不住磨,奈子答应和对方见上一面,相约周末某小酒吧门前,你手执一份九八年第五期大众电影,封面向外,我拿上一把盛开的鲜花,步履蹒跚。奈子觉得这就是复古的感觉,俩八十年代文学青年的见面场景就该这样。
夜幕降临,精心打扮后的奈子眉目如画,唇青齿黄,找不着第五期大众电影就随手抽了一本网络世界,独立桥头,引颈张望。等了许久也没见那位同志,意兴斓珊铩羽而归。到了家就上线发贴一封:“你失约了,在一个孤独的夜。我独立寒风,任秋雨潇湘满身。造化弄人。情深缘浅,让一切随风,旧欢如梦。”
那边儿,男同志在桥头见一胖妹妹手抱杂志,翘首以待,一脸麻点如霜打芭蕉。本想前往搭讪,可一想起曾与这么一主儿伊妹传情达数月之久,实在是按捺不住呕吐欲望,当场昏昏欲坠,脚步踉跄回家去了。回到网上,逢人便说,此生不见网友,问之何故,曰:侏罗纪公园确实好看,但让我去演就不行,胆子还没练到那份儿上。奈子这边,联想着电影里某动人片段:女人只身赴约,中途遭遇车祸,与男人失之交臂,男人不明就里,怒气冲冲前往女人的公寓,痛骂后,才发现女人已变残疾。奈子想着想着,估计今儿就该是这么一回事,情不自禁沧然泪下,手捂胸口吟曰:“天啊,为什么每次受伤的都是我”。于是痛下决心,以后不玩感情,改写软件评论了。评论写得是洋洋洒洒,惊世骇俗,逮哪儿贴哪儿。酸味依旧,几个月后,终于让台岛某大学生忍受不住,愤愤然编就一段程序发到其信箱中,以示抗议,这就是CIH 病毒的由来。冲这个,奈子也算是给大家做了回贡献吧。
'甜'
小雨恋爱了,不管是现实还是网络,都能算是头一遭。虽说对方看不见自己,但每次上网前必先精心梳洗打扮,一如纯情少女赶赴夜场电影。她喜欢问:“你爱上我什么呢?你又没见过我”,对方总是耐心地回答着:“我爱你那颗善良纯真的心”。为了证明这话确实出于真心,他发了贴子上去,说道:“我不用见你,却可以清清楚楚地读懂你的心。而你也能如此细微地洞悉我的思想。我们是如此心心相印,却又真的如此迥然不同。你就像我灵魂的影子,伴我漂游在网络空间,使我感到并不孤寂。也许,我真的离不开你,就像只要有光,就会有影子一样。可是,你能指望有一天,你的影子会”活“过来吗?即便如此,那也真的会使你吓一跳。而那时,”活“过来的影子也就再也不是你的影子啦。”。小雨看罢,诸般感慨齐上心头,忙不迭问道:“你的意思是说不想逾越网络与现实的鸿沟吗?”,对方答道:“这就看缘分了”。带着些失落,小雨换了个名字发了一贴问道:“请问诸位大虾,如果在网上爱上一个人怎么办?”,又是那位同志回的贴,他说:“勇敢地接近他,告诉他,感动他,别无他法”。寻思片刻,小雨迈出了人生最重要的一步。她买了张机票到上海,在虹桥机场打电话给他,滂沱大雨中,被对方父母告之他已乘今日飞机前往小雨的那个城市访友,小雨悲从心起,慨叹世事无常缘分少。买了回程票,一个人孤独地坐在侯机厅里,茫然失措。话说那位同志,因机场大雨没法起飞,焦急万分,四处乱窜。聪明的看官看到这儿就知道了,他会碰到小雨,场景如下:小雨的手机响了,对方电话中告之“我正在前往你家的途中,可是现在虹桥机场大雨纷飞,你大概要到晚上才能见到我了”,小雨边接电话边四处张望,见一英俊男士在公用电话亭旁狂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