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财神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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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财神文集- 第2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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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喏,这是十字架,这个是棺材板,这是红富士,这是LV,LV现在外头老少了,已经快绝版了,还有这个,开心果,吃了之后老开心的,讲话讲不停,不过一会儿就想睡觉了,这粒你觉得好看筏?MDMA,我朋友专门从LA帮我带回来的。袁小冰兴致勃勃地向我介绍各款摇头丸,当她看着那些五颜六色的小药丸时,脸上呈现出前所未有的专著神情,眼睛里跟着就出现了笑意,侧面看着,就像个天真无邪的孩子。
  过了一会儿,她突然扭头对我说:戆大,我跟你讲呀,喂,你在听我说话吗?听好听好,阿拉今天high最后一趟,然后就再也不high了好吗?我是讲真的,好筏?这个请求非常突然,我楞了一下,摇头说不行。她拉着我的手轻轻摇晃,口中央求:好勿啦好勿啦?真的是最后一趟呀,这趟high掉,我们就彻底戒掉,好好过日子,绝对不反悔,好勿啦?要不我跟你拉勾喏。袁小冰朝我伸出右手小指,眼神中尽是期盼,我伸手帮她梳理了一下纷乱的头发,坚定地说道:最后一趟。
  后来,在伊甸园里流行着一句口头禅,叫作:明天起再也不high了。每回high过之后,大家都带着坚定而自信的神情互相说着这句话,好像这是一句神奇的咒语,能帮助大家脱离苦海,但事实证明,这句话就像大和银行的过期支票一样,永远都不会兑现。
  把药放在嘴边时我稍微犹豫了一下,皱了皱眉,还是放进了嘴里,和水咽下。袁小冰提议,一边high一边发,我表示同意。E的药性发挥得较慢,有足够的时间留给我们乱搞,于是我与她便抓紧时间展开了拉锯战,临近高潮时,药性终于发作,生理快感与药物快感几乎是同时到达,那种如氢弹爆炸般的力量在我脑海中留下了绝无可能磨灭的印象,之强劲程度,接近地球毁灭。黑白是非善恶美丑正负阴阳瞬间颠倒,无数个光球在眼前炸开,各种高速跳动着的镜头纷至沓来,耳边的呻吟声一次次变成声波曲线,那些曲线又幻化成新的女人躯体,恍惚间竟然感到灵魂出窍,看到我与她在广袤无垠的宇宙中进行不轨行为,此过程持续一小时有余,然后逐渐衰竭,入睡前迷迷糊糊地总结出:生命确实是他妈一场幻觉,不得不说,此次磕药的超快乐经历,是我迅速上瘾的契机,虽然我从这次之后,再也没体会到过如此强烈的快感,而此后的无数次磕药过程,似乎都是在寻找这一次的感觉,却总是未遂。这样一来,没找到快乐的失落感,使我一次次屡败屡战,狂磕不掇,终于进化成一名专业毒虫。后来经过大量访问及调查,发现诸位磕药爱好者皆与我有类似经历,刚开始high的前五次中,必有一次是极其快乐的,而后的每一次磕药经历,都是在寻找这一种快乐,结果可想而知——每个人都是无功而返。不仅如此,那种普通的快感,也随着药量的逐步上升而慢慢衰竭了。直到最后,数支大麻加整包king或者五粒E也解决不了问题的时候,啊哈,让我们鼓掌欢迎一位新朋友的大驾光临,它的名字叫——海洛因。

  如诸位所知,我与袁小冰从那次之后就变成了相濡以“麻”、比翼双“飞”的磕药伉俪,经常双双出现在各种充满大麻香气的房间里。那种情景有歌为证:你敲糖来我打king,你抽麻来我吃冰,你我好比鸳鸯鸟(鸳鸯鸟),比翼双飞在人间呐……这样的幸福生活足足持续了一个月,然后我们碰到了非常棘手的新问题。
  此前,我作为一名药坛新秀,一直都是蹭药,从来没花过一份钱,有时候是老皮发药,有时候是袁小冰发药,直到某一天,袁小冰宣称来例假,要在家歇息。老皮出差至天津,不知何时归队。长夜漫漫无心睡眠,我在家熬到晚上十一点多,实在闲极无聊,便打车直奔伊甸园。并在那里碰到了正准备开盘的诸位high友,其中有一位玛丽昂那小姐我着重介绍一下,此姑娘为了能尝到品质优良的E,专程从四川赶来,这种敬业态度硬是要得,为表示对大麻的尊敬,她把英文名都改成了Marihuana(膏状大麻),他的男友被其强行命名为hash(粉状大麻),若是在家乡,想必她的兄弟姐妹中必得有人名为Weed(液状大麻)或Chronic了。
  那夜,玛丽昂那小姐站在包房中央热情地招呼大家:小朋友们排排队,姐姐发糖糖了。于是诸位high友便欢天喜地依次上前领药,我也厚着脸皮跟着上去接,孰知玛小姐把脸一板,高声说道:跟你不熟,板板拿来。我“嗯?”了一句,玛小姐便做出数钱的手势,我恍然大悟,赶紧问价钱,玛小姐竟然趁火打劫,开出了两百块的价码。我欲翻脸,转眼想,难得一次,花些钱是小事,HIGH起来才是真的,于是掏钱买药。那夜连糖带king还有一点麻,竟然花费了六百多元,真是惨无人道啊。那次之后,我开始了花钱买药的过程,至截稿前为止,共计人民币一万七千余元,此项只是药费,相关的其它费用如包房费车钱酒钱等项,未列入计算范畴。
  把这个问题提出来,并不是单说心疼钱的问题,其实如果按照正常的工作状态,哪怕是加一倍的量,我想我还算是有能力承受,我要说的是:磕药之后,我变得毫无斗志,呵呵,这个词已经被大家用滥掉了,所以看起来不是那么触目惊心,请允许我展开来说一下。从第三次磕药起,我就再也没能写出过一篇像样的文章,再也没设计出一个像样的稿子。两个月之内,我几乎弄丢了所有的媒体关系和客户关系,编辑们互相传话,说我写的东西惨不忍睹,糊弄事儿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客户们争相抱怨,这种设计稿你也敢拿出来见人,以后不想混了?投资商们对我新写的剧本哧之以鼻,再也没接过我的电话。
  我在前面说过,磕药是会有副作用的,用过药之后的第二天,脾气会非常暴燥,经常莫名其妙发火,若没有发作对象,整个人就会变得失魂落魄,沮丧异常。在对编辑和客户们吼叫过几次之后,他们不约而同地离我而去。于是,我就突然变成了一个没有经济来源的穷人,只能靠微薄的积蓄为生。这些积蓄本来足够我HIGH上半年,但由于某次我妈翻出我口袋中的大麻之后,大发雷霆,封存了我所有的银行帐户。走投无路的我,唯一能做的事就是投奔袁小冰。
  让我欣喜地是:袁小冰热情地接纳了我,并信誓旦旦地宣称:我们一定要好好过日子,把家建设成全上海最幸福的地方。
  让我吃惊的是:袁小冰竟然是外强中干,除了衣柜里那些名牌衣服和拎包里仅存的几粒有毒糖果之外,她也是一无所有——早在半年前,她便由于磕药丢了工作,原本月薪过万的她,硬是靠着积蓄支撑到现在,然后与我一起陷入弹尽粮绝的悲惨境地。

  住在袁小冰家的那段日子,快乐与哀愁如影相随。在我的记忆中,那个房间里总是散发着一种混合了大麻与方便面的气味,如今想起,即温馨又恶心,经常想到一半就有呕吐的冲动。那些日子,热衷于做爱且武艺高强的袁小冰,总是能想出各种稀奇古怪的搞法,让我沉缅于肉体之欢难以自拔。后来我试了很多次,敲完糖乱搞,希望能找到终极快感,却总不得逞,非但如此,还连带着降低了我对做爱的兴趣,时间一长,我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变成了性冷淡,无论袁小冰如何风情万种试图挑衅,我总是提不起兴致,直到最后,她老人家一咬牙使出杀手锏冰火九重天,打算将我一举拿下之时,我终于爆发了。  那个下午,她正低着头忙个不休,我轻轻地抚摸她的头发,说差不多得了,她依然没有放过我的打算,我说咱别弄了,好好聊聊天吧,她摇了摇头,继续忙工作,我也不知从那里来的怒火,一把捧住她的脸,强行让她抬起头来。看着我,看着我的眼睛。怎么了?袁小冰你老老实实告诉我,这就是你想要的生活吗?袁小冰楞住了,飞快地眨眼睛,眼珠转来转去。我继续说:你回头看,看看那镜子,那里面是你自己吗?袁小冰问:你想说什么?我说我哪儿知道我想说什么?那就别说了,你是不是饿了?我去给你泡碗面。不用,你先坐好,来,过来,我们都看着镜子,好好看着,那里面的两个人是我们自己吗?袁小冰看了一会儿,迟疑地说:是……啊?你到底怎么了?我叹了口气,苦笑,算了,是就是吧,来,让我们发起来。不行,你必须得说清楚,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袁小冰小有点急,语气强硬了起来。
  我说了你也未必能听懂。那你的意思是说,我就像个白痴喽?我没这个意思。你就是这个意思。你怎么无理取闹啊?我就是无理取闹,怎么了?不喜欢的话你可以走啊。差不多得了啊。什么叫差不多啊?你刚才到底什么意思啊?嫌弃我就明说,别在这儿拐弯抹脚的。你这人怎么就喜欢弯曲事实呢?你说对了,我这人就这样,无理取闹歪曲事实,我跟你说我还指鹿为马指槡骂槐呢。
  听到这儿我顿时笑起来,问她:这俩词是一个意思吗?她自己想了一下,也笑起来,靠到我怀里,说:咱早就说好了,绝对不吵架,你跟我说说,你是不是不开心了?说给我听吧。
  我想了一会儿,仔仔细细地把这些日子以来的想法跟她说了个清楚。大意如下:我们本为大好青年,不慎走上邪路,搞得现在情形窘迫,若长此以往,必是前途尽毁,若能洗心革面重新做人,星星之火可以燎原。让我们鼓足勇气重出江湖,革命形势必将是一片大好,云云。
  袁小冰认真地听着,不时点头同意,我越说越是高兴,仿佛见到眼前光明一片,说到动情处,我们不禁深情相拥,互相鼓励,誓要逮住青春的小尾巴儿,用双手亲自打造美好生活,届时一对狗男女开好车住洋房,气色健康斗志昂扬,衣着光鲜招摇过市,逢有瘾君子沿街乞讨,我们便不厌其烦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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