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晓凡一下瞪住眼睛:“。。。。。。别闹了!”
早上的地铁,印晓凡坐在绿色椅子上后重有拿出手机看了看好友发来的那条短消息。不知怎么,自己的故事已经从最铁杆的死党开始,渐渐被要好的朋友,不错的朋友,熟悉的朋友,甚至仅仅认识的人都知道了。
于是课间的聊天里,也有人突然拐过话题说:“唉,我觉得你要去告白比较好哦。”
印晓凡含在嘴里的半块来不及咽,她咳嗽一声:“。。。。。。哈?啊?”
“是呀是呀,你不知道吗,隔壁班那■■■,前阵鼓·起·勇·气,对□□□说啦,最后,居然成了!”到这里似乎挺不甘,“早知道我赶在她之前说了嘛。”
所幸聊天从这里开始转向“哦原来你也喜欢□□□啊”。印晓凡暂时从话题中心解脱,心里稍微舒口气,最后还是冷不防被人又提点了一句“不试的话,连成功的可能都没有了。”
的确是有想抓住的念头。区别只在它随着遇见和分开而时大时小。
好友甚至设计了美好的未来“想想有个在外校的男友得多拉风啊,什么□□□的都比不过,到时候还能上他学校去转两圈,被别人问起的时候,他说‘哦,她是别校的’。”印晓凡刚想打断好友的臆想,对方跟着说“唉,你的生日也马上就要到了吧,能有个男友陪伴过生日,那真不是一般的爽翻天啊”。
所有的人都说:“不试的话,连成功的可能都没有了。”
“为了让自己不后悔,试一试吧。”
“大不了失败一次,还有什么损失?”
印晓凡缩上键盘,把手机放回书包时,地铁车门打开,固定的那个人影又坐到这里。今天是把白色球鞋换成赭色的,鞋带灰色。
身旁的空气被堵住一半,穿梭在数节车厢里的冷气到这里就消失,变成有温度的隐约而又确实的替代。
印晓凡漫漫地绞着手指。
随后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借着列车节奏的振动,在某一个拐弯后,女生把头靠上了一旁男生的肩。
是与以往任何一次睡梦中无意识的行为不同,这次是确凿的,故意的,预谋中的。
稍有些久违的触感。头发蹭着他的大衣外套,接触面积有或大或小的变化。地铁进站时慢刹的惯性,就更靠过去些,等到离站时列车加速,给予的压力又减少一点。
还是和先前一样,既没有被喊醒,也没有故意动作肩膀提示她避开,完全默许的状态。
印晓凡闭着的眼睛,缓慢地渗出一些潮湿。
告白吧。
既然不试的话,真的连成功的可能都没有。
不试的话,一定会后悔。
没有什么能够损失。
在印晓凡将一张手写的便条纸在下车前匆匆塞给对方后,整整一天她感觉自己像只剩余5%电力的人,连站直的气力都没有。好友关切地上来询问“怎么啦”,女生也没有说明“我给他写条了”的勇气,只是找了个台阶蹲下身,随意地挥挥手。
第二天早上。入冬后最冷的一天,气象台在印晓凡出门前的广播里报道着“大风黄色警报”,六点完全漆黑的天,女生坐进地铁时感觉双手都有些颤抖。前往下一站的列车仿佛要抵达不知什么次元的国度。
门开了。印晓凡压着下巴抬起视线。
没有上车的人。
她张皇地四下看着,抱着书包从座椅上站起来,朝前后两节车厢搜寻。直到在视线的某个角落,一块仿佛被圈注出的淡米黄色,着路后凝固在眼睛的某一点上,印晓凡看见对方换了地方。
不试的话,真的连成功的可能都没有。
——那么,试了的话,连期待成功的可能都没有。
告白(4)
不试的话,一定会后悔。
——那么,谁来解释自己此刻的心情除了“后悔”以外还能有其他别的形容?
没有什么能够损失。
——自信不算损失?自尊不算损失?以往每次的期待都不算损失?
从此以后再不会遇见。
当事人如果不是自己,为什么谁都能够信口夸河地许诺着“一定”“绝对”“没错”,洋洋地渲染着没边的可能。而自己偏偏也相信了那微不足道的可能。印晓凡把脸用力埋在书包里,手一点点抠紧了座椅。
再来已经是两周后。度过最严酷寒冬的列车,天也开始逐渐在六点显出蒙蒙的亮光。印晓凡自上次以后同样更换了原先的固定座位,她调换到后两节车厢。因而这次的相遇只能算彻底巧合中的巧合罢了。
“嗨。”她先向男生打招呼。
已经不系围巾,但依然穿着浅米色制服的男生愣了一下后,尴尬地笑了笑:“你好。”印晓凡身边空着七八成的位置,但他站着没有坐。
“我只是想问一下。。。。。。那为什么之前你一直坐在我的旁边?”
“如果有让你误解到什么,真的很不好意思。。。。。。我只是,只是,”男生换了手抓住栏杆,“觉得两个人坐一块,不那么冷罢了。”
“是吗。”印晓凡笑笑,“也没错呢。”
“嗯。。。。。。”
“该抱歉的是我。”嗯,是我想得太多了。
冷兵器时代(1)
——献给某个年月
——年轻是什么?就是那年我疾呼着环保,却悄悄随手把废纸扔在没人看见的角落,明明拐角就是垃圾桶;戴着值日胸牌的你看见了,说,同学,你扔得很美形。
——年轻是什么?就是那年我费尽心思,却只装作巧合中的巧合擦身而过,却不敢仔细端详你的眼睛;和别人一起的你看见了,转头向同伴,说,昨天模特大赛,7号的腿真美。
今天节气雨水,气温3~12度,室温刚好可以理直气壮的拉开运动校服拉链露出粉色毛线衣和费尽心机搭配的。。。。。。纽扣。
层峦叠嶂,草木葳蕤,花团锦簇,蕾丝喧闹。美少年的肩线呈三角板一样的轮廓,后脑的头发恰到好处地趴在衬衣领子与脖子交界的地方,有一番令人不间断母性大发进而动手抚摸的风情。那一根根尤其罪恶的睫毛结结实实的铺在了每一颗红心上。
而此刻台上不解风情的中年妇女还在滔滔不绝地陈述着她有多么了解马克思的用心良苦为什么价格就是要围绕着价值上下波动,忽然眼神就因发现睡眠呼吸而起伏的额前乱发而心花怒放起来。
“褚小希同学”,
三角板闻声微微震了一下。
“你是不是能解释一下你对价值规律有什么不满么?”
三角板变成了半圆仪。
“或者你可以回答我为什么每次上课都看不见你的脸?”
三角板以1/2倍速变成了直尺。
“不好意思,老师,我只是脸被胳膊硌了太多和您期待中的脸颊不相称的红印儿不情愿抬起头来”,直尺用手轻轻掩着脸孔,笑靥如花。
“同时,我自始至终身体力行用虔诚的姿态去‘沉思’革命导师马克思同志为政治经济学的奉献”,花儿微笑着偷瞄教室。
“并且,我对马克思同志与恩格斯同志两位同志间充满的革命同志般的情谊也充满了……”
“老师,已经下课了。”就在褚小希的同志论发表完之前,常路把手里的一摞书轻轻磕了磕插话。
“还有,您让我收的列宁土地论阅读报告已经齐了,是不是现在帮您拿到办公室去。”
中年妇女哐哐当当合起讲义转身出门,估计怒气此时转化成了对自己在理论水平和对革命导师的研究上有待提高的怨念。
常路把头发绑结实,转向趴在桌子上饶有兴味地冲着中年妇女背影摇头的褚小希,敲了敲那张被他常年用来当床的课桌:
“你,体育课不用上了,把报告写完交给我。”
“……这样我只能认为你借机接近并与我搭讪。”褚小希捂着脸,眼中泛起盈盈光亮。
常路伸出指头直指向褚小希的眉间:“作为课代表,我不想看到所有你的女同学拥趸,和所有认为模仿你的行为可以得到我点他们名字机会的男同学效仿你,而让我一本作业都收不到。”常路转身刚要走,突然又回过头来:“你随时随地眨星星眼的功夫足够每次按时交作业了,不过,这种行为还真衬你动听的名字”。
褚小希眯着眼睛,半晌,指指常路脑后的皮筋,然后用那一贯看不出笑到什么程度的语气:“你鞋带开了。”常路顿时感到脑袋上青筋活跃,但此时此刻,那些每个正常人应有的仁义理智在眼前浮现着,所以还是坚持控制表情,端起篮球走了。
“真的开了呢……”褚小希笑笑,随手自作业簿里翻出常路的报告,自顾自抄了起来。
褚小希抄完报告的时候体育课只上了一半,所以就去操场“感受一下如火如荼的生命”,褚小希望着篮球场半场上跳健美操女生的运动短裤如是说。篮球场的另外半边是一群女生在打篮球,褚小希仔细一看是他们班的那帮如火如荼的生命在体育老师纵容下自由比赛着。
常路是显眼的,尽管她只是穿着灰色的运动。。。。。。长裤。但那一头嚣张的头发简直就在猎猎飘舞,奔跑,跳投,转身,像一片飘飘洒洒的墨色酒幌。“还挺像那么回事”,褚小希笑了笑走到场边,倚着篮球架子观赏起来。
冷兵器时代(2)
五分钟之后,褚小希的脑袋上冒出了三道浓墨重彩的黑线。
带球走步,二次运球……“我真得很怀疑,她怎么做到脸不红心不跳并且自然华丽连续进行这些动作”,褚小希克制自己不一头磕在地上,“而且还不系鞋带。”
“常路,鞋带开了!”褚小希笑眯眯地冲着常路喊。
常路顿时感到后背一阵冷风,接着好似受到重重地践踏——果然受到重创倒地——不是因为鞋带。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眼前:
几乎所有的队友都争先恐后地捧着一颗红心向褚小希奔去。
褚小希兴致勃勃地表演起投篮给他的忠实拥趸们观摩,拥趸们则用比打球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