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尘六安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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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尘六安州- 第1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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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战士被他逗得大笑。

  耿大炮也乐了:“我操!怎么宣传队没把你找去!”

  谢快嘴说:“他们有眼无珠啊。”

  耿大炮说:“快嘴,我可要批评你,你说没事干这可不对。”

  谢快嘴说:“有事,有事。我早晨出操,上午政治学习,念扫盲课,下午不是帮老乡干活,就是军训;晚上洗澡,洗衣服,擦枪,还得补衣服打草鞋!我还得一天到晚去撒尿!我忙死了!”

  耿大炮说:“得,我也别说了。”

  吃了饭,耿大炮找到司务长,要他想办法至少要让大家每礼拜吃上两吨馒头。

  司务长说:“连长,两顿稀饭能正常供应就不错了。上面再不补充给养,以后就是每天吃一顿稀饭,库存的粮食也只够吃半个月的!”

  耿大炮说:“啊!咱们不是还有点钱吗?赶紧去采购粮食啊?”

  司务长说:“钱是有啊,可都是国民党的票子,一万元就只能当一块钱用,等于是废纸!”

  耿大炮问:“不是还有一些银元吗?”

  司务长告诉耿大炮,他就是用银元和铜板,挨家挨户去收购粮食的。但这里老百姓有余粮的很少,每天跑许多家,也只能采购到三十多斤粮食。

  耿大炮要他到粮行买,找那些做粮食生意的商人买。司务长说,现在粮食正在涨价,粮食商人不愿意卖,他们要等到价格合适的时候才肯卖。

  耿大炮气得骂起来:“他妈的,这不是在发国难财吗?”

  司务长说:“也不能这么说,除了价格问题,他们还有个怕国民党的问题。国民党要是再回来,他们卖粮食给解放军,要担当‘通匪’的罪名。”

  耿大炮冷笑说:“呵呵,怕国民党?就不怕我们共产党?哼!你给我仔细打听一下到底哪家有粮食,我不相信我拿钱还买不来他的粮食!”

  司务长说:“打听事情很容易,可你也不能强买强卖。”

  耿大炮眼一瞪,说:“我能!谁家商店有粮食你给我打听准确,他卖也得卖,不卖也得卖!把老子惹毛了,我还不给他钱呢,我革他的命!”

  第二天,耿大炮带领百十号人,扛着扁担箩筐和布袋,来到临水庆丰粮行门市。

  司务长领耿大炮走进去,来到柜台前,耿大炮对粮行伙计说:“买两千斤大米,五千斤面粉。”

  粮行伙计说:“长官,我不能卖给你那么多。”

  耿大炮问:“为什么?我又没还你价钱,为什么不能卖?另外,不许叫我长官,我姓耿,叫我耿同志。”

  粮行伙计说:“耿,耿同志,我们老板规定,每天卖出三百斤粮食就关门。今天已经卖了一百二十斤,最多只能卖给你一百八十斤。”

  耿大炮要他把老板喊来。

  粮行老板走出来,耿大炮对他说我来买粮食,你们伙计为什么不卖?

  粮行老板解释说,因为粮食在疯狂涨价,用卖粮食的钱再去进购,就亏本。并说现在每天出售三百斤,是为了门市不能倒闭。也是照顾缺粮的乡亲,得让他们有饭吃,做得是亏本的买卖!

  耿大炮说我不管你这些生意经,我只知道我的战士在饿肚子,他们要吃饭!我来买粮食,你是卖粮食的,我按价付款你有粮食就得卖给我!并问他到底卖不卖?

  粮行老板被他缠急了,问:“那你说吧,我要是不卖,你能把我怎么样?”

  耿大炮说我先买粮食,然后把你和粮食一起带走,让我们指导员给你上三天政治课,什么时候你政治觉悟提高了,你什么时候回来!

  粮行老板想:这是要关押我啊?胳膊扭不过大腿,他没办法,只好如数把粮食卖给耿大炮。

  但这位粮行老板并不是一盏省油灯,他居然找到师部,把状告到廖邵武师长面前。

  粮行老板对廖邵武说:“解放军买卖公平,对不对?他耿连长怎么能强买强卖呢?部队有难处我能体谅,我们生意人也有难处啊。你一下强买我买两千斤大米,五千斤面粉,现在售价低于进价,我吃不消啊!”

  廖邵武听后勃然大怒,说:“走,我们去找他。”

  粮行老板一看师长发火了,又有点后怕,连忙说:“别,廖师长,你私下跟他通融一下,以后别带我为难就行了,咱们千万不能翻脸。”

  廖邵武说:“不行,这样的事情不处理,那还得了!”

  傍晚的时候,耿大炮连队的战士们正在吃饭。他们三三两两有的蹲着,有的席地而坐,有的干脆站着,都在喝野菜稀饭。

  谢快嘴端着饭碗来到灶台前,质问司务长说:“现在不是有粮食了吗?怎么伙食反而越来越差了?”

  司务长说:“有粮食怎么了?有粮食就要一下吃光吗?这日子长呢,我得为百十号人过日子负责。”

  大家都没注意到廖邵武师长和粮行老板走来。

  谢快嘴继续质问:“这野菜粥又苦又涩,能吃吗?”

  耿大炮走到灶台旁,生气地斥责谢快嘴,说:“我能吃,大家都能吃,你怎么就不能吃?你比人娇贵些?”

  谢快嘴却不含糊,他说:“连长,这是能吃,可它只能度命!这样吃下去,我们还能打仗吗?许多战友都病倒了,你最清楚,那是病吗?那是饿的!”

  耿大炮心里自然明白这些,他心里也难过,也有牢骚。可自己是连长,有牢骚也不能发。他乘机做起谢快嘴和战士们思想工作,说现在困难是暂时的,等我们进了山,就有吃的了。山里有许多好吃的东西。树上有板栗和各种果子,地下还有木耳,香菇。树林里到处都是野鸡,野猪……

  他还没说完,谢快嘴就把他的话顶回去:“可再这样吃下去,我们能进得了山吗?人还能走得动路吗?”

  这些话,廖邵武和粮行老板远远都听到了。

  这时,沈仪淑走过来。

  她对耿大炮说:“耿连长,你们连送到医院的那些病号,我已经让他们都回来了。”

  耿大炮不满地问:“为什么?”

  沈仪淑说:“因为他们没病!他们不需要吃药,只需要吃饭。”

  耿大炮无语。

  沈仪淑说:“耿连长,我们医院也困难,病号饭也紧张啊。”

  耿大炮说:“我知道,沈医生,我昨天买了很多粮食,明天给你们医院送一千斤去。再难,也不能让病号挨饿。”

  沈仪淑高兴地问:“太好了!现在市场粮食短缺,你怎么能买到这么多粮食啊?”

  耿大炮:“唉,那老板不愿意卖,我只好强买了。没法子,我宁愿一人受处分,大家得利益,值了。”

  廖邵武再也忍不住,走过来说:“耿大炮,你想得美!你先把粮食给人家送回去!然后我再狠狠处分你!”

  耿大炮没料到师长这么快就知道这件事,一看,那个老板也在,他决定索性抗一下。

  他对廖邵武说:“师长,你处分我可以,可粮食是我买的,不是偷的抢的,我为什么要送回去?”

  廖邵武说:“你明知故犯违反纪律,而且有错不改,我关你禁闭!”

  但粮行老板却被这件事情感动了,他说:“廖师长,你千万别这样!昨天是我不好,我真不知道部队这么困难。这样,小店库存的还有两万多斤粮食,全部卖给你们部队。廖师长,虽然数量不多,解决不了你的大问题,这也是我的一片心意。”

  廖邵武听罢大喜,立即表示谢意,要后勤的同志和他联系交易,并答应把他的亏损全部给补上。

  有了这两万多斤粮食,廖邵武决定首先解决医院的困难。他亲自带领十几个战士挑着盛满粮食的担子,送给医院。

  师医院临时设在临水天主教堂内,教徒们做礼拜,念圣经的条椅现在成了病床,上面或睡或坐,住满病员。

  沈仪淑正在检查病“床”,当她检查到小宋的病床时,小宋说他已经拆了线,想回连队了。沈仪淑说不行,得等拆线的伤口愈合,才能回去。而且,开始还不能做剧烈的运动。

  护士走进来告诉沈仪淑,说师长在门口找她。

  沈仪淑来到教堂门口,看见廖邵武:“师长,你找我?”

  廖邵武挑粮食累得大汗淋漓,说:“听你说医院也快没粮食了,我送点粮食过来。顺便来看看你这个小老乡。”

  沈仪淑问:“师长,我们部队有可能去六安吗?”

  廖邵武说:“有可能,但也说不定。怎么?想家了?”

  沈仪淑满腹心事点点头。

  这里离六安已经很近,沈仪淑不知道自己走后,家里人知道不知道自己没去济南。但她知道,时间一久,家里人必然会知道自己失踪。她无法,也不敢想像,那时父母亲将是何等伤心。

  沈仪淑思乡之情,感染了廖邵武,他说他也想家,自己离开家乡已经有十二三年没回去了。

  沈仪淑既吃惊,又感动:“啊!师长家里还有什么人?”

  廖邵武告诉她说家里的人在红军反围剿的时候都被民团杀光了,听说只有一个小妹妹逃走了,这么多年也不知道她的下落与生死。

  沈仪淑问:“师长,你夫人也在部队吗?”

  廖邵武叹口气,说:“原来在一团当营长,两个月前,她在过黄河的时候牺牲啦。”

  沈仪淑说:“哦,对不起。”

  她没想到自己的话问在师长的伤痛处,不知道怎么来安慰他。

  六安云路街西有个芝泉棋社。

  它是棋社,也是茶楼。与普通茶楼不同,来这里喝茶的人大部分是棋迷。

  芝泉棋社的设施装饰,比一般茶楼高雅,因为这是段祺瑞出资赞助开办的。段祺瑞字芝泉,故名芝泉棋社。

  段祺瑞生于六安,后移居合肥。晚清到民国,六安合肥一带棋风盛行,这与段祺瑞爱围棋有很大关系。一九二六年,“三一八”惨案,催化段祺瑞北洋政府下台。段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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