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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抹斜阳的余辉洒在小山冈上,眼前溪水潺潺,枫林初红。
沈仪淑和廖邵武在溪边田间小道上散步。
沈仪淑说:“师长,你今天在干部大会上做的报告真好,既指出了我们部队目前存在的各种实际困难,又提出了解决这些困难的具体方法和步骤。对将来的前途远景,也有一幅美好的蓝图。听了以后,让人感到豁然开朗。”
廖邵武笑道:“这可不是我的报告,这是*政委在王大湾高级干部会议上做的报告。我只是传达王大湾会议上首长的指示精神,能不能全部领会首长的意图,我自己都没把握。怎么?沈医生,你约我出来,不是专门为了表扬我吧?”
沈仪淑笑道:“当然不是。因为开完会,我突然有个新的想法,想跟师首长汇报。”
廖邵武:“你说说。”
沈仪淑:“你知道我父亲是做什么的吗?”
廖邵武:“知道,我听陈中司令员说了。他说你父亲思想进步,是个*斗士。陈司令员还送给一本你父亲写的书叫我看,书名叫《论中国*宪政》,可惜有很多地方我根本看不懂。哦,他还叫我要是去六安的话,去看看你父亲。”
沈仪淑说:“我家在六安本地做有丝绸棉布生意,在霍邱,寿县沿淮一带好几个县,都开的有粮行。”
廖邵武注意地问:“啊,你家在这一带做的有粮食生意?”
沈仪淑说:“是的,我想回六安一趟,说服我父亲把进购的粮食卖给我们部队。”
廖邵武说:“哎呀,这真是太好了。这件事情要是办成了,你可为革命立下大功了!”
沈仪淑:“那你同意了?”
廖邵武原则上完全同意,他想,沈仪淑要是秘密回到六安,不仅可以为部队采购军需,还可以利用她的身份和家庭关系,为组织收集情报。凭他的感觉,沈仪淑一定能起很大作用。
但这是件大事,廖邵武还要和有关部门研究一下才能定。
廖邵武说:“这样,你等通知。可能在你回去前,组织部门还要对你进行一次短期的临时培训,你做好思想准备。”
沈仪淑兴奋地说:“是!我一定不辱使命!”
廖邵武首先找到负责情报和侦察工作的同志,让他们对沈仪淑讲授一些谍报工作的基本知识。对她回去后穿的衣服,发型,以及言谈举止,都提出了要求。沈仪淑是聪明人,来部队时间也不长,因此配合的很好。
师政治部张主任关心沈仪淑参加解放军的事情在六安有没有人知道?假如有人知道,那就相当危险。
廖邵武认为沈仪淑来到部队是地下组织秘密安排的,应该没人知道。他问沈仪淑,沈仪淑说这件事情谁都不知道,包括自己的父母亲,廖邵武放了心。
但张主任还觉得她大小姐出身,对她政审不扎实,现在要她担当这么重要的任务,有点担心。
廖邵武说:“她父亲思想进步,连陈中同志都非常欣赏。她本人在学校就参加了党组织,政治上不会有问题。就这样决定了。为稳妥起见,你安排人秘密护送她绕道从合肥回六安。”
长空碧蓝,雁阵南迁。
中秋节后,沈晓雅弄了一盆懒梳妆*回家。
这盆*是新品种,花大,型矮,色艳,非常希罕。白陶花盆是前清之物,刻花出自名家,加上他家现有的紫檀底座,摆设起来的确叫人赏心悦目。
沈子儒观赏着这盆*,赞不绝口:“好,品种好,花盆好,这懒梳妆名字起得也好。”
这是沈晓雅一个朋友特地从扬州带来的,沈晓雅要去喊母亲来看,沈子儒叫他别去,说你娘想你妹妹,又在独自伤心。
自从接到沈仪淑没去学校的电报,沈夫人为女儿的失踪一天到晚愁眉不展,时常以泪洗面。特别是中秋团圆节那天,别人家欢欢喜喜在过节,可沈夫人流了一天眼泪,真让沈子儒受不了。
其实,沈子儒自己又何尝不想女儿?他只不过是在心里想,不愿意喜怒于色。
沈晓雅很了解父亲,安慰父亲说:“爹,我敢说,我妹妹她什么事都没有。而且,凭感觉,我认为她一定会回来过年。”
沈子儒说:“你什么时候又学会算命打卦了?”
沈晓雅说:“这不是算命打卦,是我的第六感觉,这第六感觉准确无误,是科学之迷。”
沈子儒“哼”了一声,说:“你娘坚持烧香拜菩萨,说心诚则灵,你相信第六感觉准确无误。你娘儿俩可以摆个擂台,比一比了。”
正说着,沈夫人走进来听见了,她问:“说我什么呢?”
沈晓雅笑道:“说曹操,曹操到。”
沈夫人啐道:“混账!你娘是白脸曹操啊?我像他那样坏吗?”
沈晓雅伸手给自己一个嘴巴:“我叫你混账!”
沈晓雅把沈子儒和沈夫人都逗得笑起来。
就在他们乐的时候,沈仪淑一身学生装束,突然走进来。秦鸣鹤笑嘻嘻跟在沈仪淑身后,手里拎着她的皮箱。
沈仪淑笑着问:“爹,娘,哥,什么事你们这么开心啊?”
一家人顿时愣住。
沈晓雅揉揉眼说:“老天!我没看错吧?”
沈仪淑上前抱住母亲:“娘,我回来啦!爹!你怎么啦?发什么愣啊?”
秦鸣鹤说:“爹,娘,仪淑回来啦!我是在大街上碰巧遇到她的。”
沈夫人紧紧抱住沈仪淑,“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沈仪淑怜爱地为沈夫人擦泪:“娘,你哭什么啊?”
沈子儒摇头长叹:“唉,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沈夫人抽泣着说:“仪淑,你好狠的心啊!”
沈仪淑笑道:“娘,我不狠心,我气还没消呢。我想你,就忙着回来看你,你还说我狠心。一路上我都累死了,你也不问问我。”
沈夫人忙不迭说:“哦,是啊,仪淑你从哪回来?”
沈仪淑撒娇:“从济南。娘,我现在要洗澡。”
沈夫人心疼地说:“好好,走,我们到厨房去,我给你烧水。”
沈仪淑笑着搀扶沈夫人去了厨房。
沈仪淑意外归来,让一家人喜不自禁。当晚,沈夫人做了好几个拿手的好菜,留秦鸣鹤在一起欢欢乐乐吃饭。
沈晓雅为大家一一斟酒,说今天每人都得喝。
秦鸣鹤首先举杯说:“今日仪淑妹回家,可以说是咱家双喜临门。来,我先敬二老一杯。”
沈仪淑一听,却正色说:“姐夫,你把话说清楚了,什么叫双喜临门?”
沈子儒,沈夫人一愣,生怕闹的不愉快。
秦鸣鹤笑道:“仪淑,你别误会,你回来,算不算是一喜?”
沈仪淑:“算。那二喜是什么?”
秦鸣鹤故作严峻:“前不久,你哥哥被土匪绑架,绑匪要勒索二十根金条,扬言过期不交,就撕票杀人!”
言毕,他还做个杀人砍头的动作。
沈仪淑大惊:“啊!竟有这种事?”
沈子儒点头。
沈仪淑急切地问:“那后来呢?给土匪金条了吗?”
秦鸣鹤笑道:“没有,后来有贵人从中襄助,你哥哥被救。他毛发未损,居然谈笑归来。你说,这算不算也是一喜?”
沈仪淑连连点头:“算,算是大喜。哥,你可真能折腾!”
沈晓雅笑着说:“那咱们就喝酒,一起给俺爹俺娘敬酒啊。”
于是全家人一起举杯,其乐融融。
沈仪淑问:“哥,救你的那个贵人是谁呀?”
沈晓雅:“我自己还没弄明白呢。”
沈仪淑好奇地问:“为什么?”
沈晓雅说:“人家不不说。”
沈晓雅相信,方辰田大有来路,决不是一个做小生意的人。
晚饭后,沈仪淑帮助母亲在厨房洗刷碗筷杯盏,沈夫人问:“仪淑啊,你看你又黑又瘦,这些日子,你都是怎么过的啊?”
沈仪淑撒谎说自己在济南一家医院找了工作,沈夫人责怪她不应该瞒着,沈仪淑则说是要故意气气你们。
沈夫人担心地问:“那你还打算走吗?娘可舍不得再让你走啦。”
沈仪淑笑着说不走了。
沈夫人连声说“不走好,不走就好”,终于把心放下。
7/1
第二天上午,沈仪淑迫不及待来到县中学王圣亚住处。
王圣亚正在备课,沈仪淑来到门口:“嗨!”
王圣亚抬头一看,惊喜地轻声喊道:“仪淑!”
沈仪淑笑着走进屋:“没想到吧?”
王圣亚小声问:“没想到。从部队回来?”
沈仪淑点点头。
王圣亚:“有任务?”
沈仪淑叹道:“真不愧是当领导的,明察秋毫。”
王圣亚:“走,这里不方便,我们出去说。”
他们来到小东门九墩塘畔。
碧水如镜,秋叶初黄。
沈仪淑告诉王圣亚,部队现在急需粮食,这次组织上派自己回来的任务,是动员家里把囤积的粮食卖给解放军。
王圣亚认为这件事情沈仪淑出面说不好,会暴露身份,对她以后你的工作以及她家人的安全都不利。他自告奋勇,要亲自出面去说。
沈仪淑笑着说:“你去说是最好了,是共产党和*党打交道。你的话在老爷子心里,也比我有分量。”
王圣亚既是沈晓雅、沈仪淑兄妹的老师,又是沈子儒的学生,故沈仪淑有此一说。
王圣亚说:“仪淑,你因为和彭少石定亲的事情,和家里赌气出走,倒是为你秘密参加解放军,找了个好借口。”
沈仪淑说:“你知道彭家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