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西楼说:“那就演一场《龙凤呈祥》,廖师长,你看怎么样?”
廖邵武听说过这个戏名,说:“好啊,这名字好,听着就喜庆热闹。”
戏园老板真挚感激地说:“那就这样定,我一定请出我们六安最好的演员为解放军登台献艺。”
19/1
六安至合肥路途中间的官亭小街上,到处是溃败而来的六安保安司令部的士兵。这些残兵败将在解放军眼皮底下能安然脱离险地,都感到刘锐襄用兵有方,是不幸中大幸。
他们三三两两在街道上闲逛,煞是开心兴奋。
彭少石却感到很失落,窝囊。
他坐在一大户人家院子的台阶上发愣。
奚月梅从屋里走出来,看见彭少石失魂落魄的样子,问:“想什么呢?”
彭少石说:“我在想,六十二旅装备精良,英勇善战。唐家楫也不是等闲之辈,可怎么就这么不经打呢?”
奚月梅说:“一是*的兵力太多,力量悬殊太大,不是唐家楫不经打。二是*是有备而来,唐家楫猝不及防,连突围的机会都没有。”
彭少石莫名地问:“*的确是有备而来,可他们这样的大动作,我们的军事部门居然就一点没觉察出来,怎么能这样愚蠢呢?”
他的话使奚月梅心中一动:“是啊,的确很奇怪。皖西驻军调防不久,*怎么这么快就知道他们调防的消息了呢?”
彭少石说:“说不定唐家楫身边有共产党的间谍。”
奚月梅眼一亮,陷入沉思。
她回忆起自己不久前去沈公馆拜访沈晓雅不遇的情形。
奚月梅清楚地记得,沈家的老门房曾对自己说“今天一早,少爷和小姐就去张家店了”,还说“是唐旅长请他们去玩”!
想到此,奚月梅连连冷笑说:“哼哼,也许是我们身边有间谍。”
彭少石茫然地问:“你怀疑谁是间谍?”
奚月梅毫不含糊地说:“沈仪淑。”
彭少石恼火地站了起来:“你有什么根据这样怀疑她?”
奚月梅说:“她在济南失踪的蹊跷啊。”
彭少石不满地说:“我和你说过,她的失踪,是因为她和我婚姻的事情,跟家里闹翻了出走的。”
奚月梅问:“可她到哪去了?你知道吗?”
彭少石说:“沈仪淑哪都没去,就在济南一家医院里工作。”
奚月梅表示不相信。
彭少石说:“你不相信我相信,她不会撒谎。”
奚月梅讥讽地问:“是吗?你就这么相信她?既然这样,我问你,你知道前些天沈仪淑去过张家店吗?”
彭少石一愣:“啊?不知道。她去张家店做什么?”
奚月梅冷笑说:“哼哼,你是什么都不知道,可我知道。我去她家拜访沈老先生,他家的门房告诉我,说沈仪淑和沈晓雅去张家店唐家楫那玩去了。”
彭少石头脑一片空白:“哦……他们不认识啊?”
奚月梅说:“是啊,你不觉得奇怪吗?”
彭少石无语。
奚月梅轻声问:“我知道,你很爱她。可是,她爱你吗?”
彭少石喃喃地像是自语:“我不知道。我不管她爱不爱我,但我知道我爱她,这就行了。”
奚月梅又问:“你爱一个不爱你的人,值得吗?”
彭少石被奚月梅逼问火了,反问说:“你知道沈晓雅很爱你吗?”
奚月梅坦然说:“知道,但我不爱他。我爱你!”
彭少石大窘:“啊!你不能这么做,我很爱沈仪淑。”
恰在此时,黄长运走进来,说:“彭书记,奚小姐,刘司令请二位去吃饭。”
彭少石说:“好,吃了饭我们顺便开个会,商量一下下一步我们怎么办。”
黄长运对奚月梅说:“奚小姐先请!”
奚月梅说:“你们去吧,我不去了。”
黄长运说:“奚特派员,你怎么能不去呢?”
彭少石一听,惊讶地问:“特派员?什么特派员?”
黄长运笑道:“彭书记,你不知道吧?奚小姐是军事委员会统计调查局的特派员。”
彭少石大吃一惊,问奚月梅:“啊!你是军事委员会统计调查局的特派员?”
奚月梅点点头,对黄长运说:“黄参谋长,关于我的身份我不是叫你不要跟别人说吗?”
黄长运说:“我知道,彭书记不是外人啊。”
奚月梅说:“别再外传啦,我的身份现在不能公开。”
黄长运讨好地说:“是,我明白。”
王圣亚坐在办公桌前,办公桌上放有一份中国共产党的《中国土地法大纲》文件,他对面坐着一个中年干部。
中国共产党的《中国土地法大纲》,是一九四七年九月十三日中国共产党全国土地会议通过,同年十月十日公布施行的纲领性重要文件。文件规定要没收地主的土地财产,征收富农多余的土地财产;废除一切祠堂、庙宇、寺院、学校、机关团体的土地所有权和乡村在土地改革以前的一切债务;以乡或村为单位统一分配土地,土地所有权归农户所有。
这份文件,王圣亚已经反复看了多次,也带领行署的干部集体学习了多次。下一步,行署计划将要在六安全面建立自己政权,在乡镇实践执行这份文件。
王圣亚对中年干部说:“你的任务就是清查和接管税务局,别的什么事都不要你管。但在一个月内,我必须知道我们六安的财政收入究竟是多少?”
中年干部满怀信心说:“是。”
王圣亚说,我们既要保证自己的行政经费,又要在区乡建立政府,还要给部队做好后勤供给,这些事情都需要钱,你的任务重啊!
中年干部表示保证完成任务。
王圣亚满意地说:“好,你去忙吧,有什么问题及时汇报。”
中年干部走后,廖邵武带着持枪的孙大宝走进来。他对王圣亚说:“汪专员,我想了想,还是要给你配备一个警卫员。”
王圣亚说:“嘿,我到外面去工作,带个全副武装的解放军战士跟在后面,干什么?吓唬人家啊?不要。”
廖邵武笑着坐下,指指孙大宝,说:“要不叫他换身便衣,再给他配支手枪,好不好?”
王圣亚说:“不好。”
廖邵武说:“汪专员,你是警惕性不高啊。孙大宝!”
孙大宝应声“到”!
廖邵武命令他说:“从现在开始,你就担任王专员的警卫工作,他的安全,由你专职负责!”
孙大宝立正,说:“是!”
廖邵武向王圣亚解释说,这不是我个人多虑,是军管会集体研究决定的。还笑着强调说,你这个当专员的也必须服从。
王圣亚轻轻摇头,表示有意见。
廖邵武还说,军管会同时决定给王圣亚配备一支手枪。
王圣亚说我都不会用,我要手枪干嘛啊?这不是负担吗?
廖邵武从衣袋里拿出一支手枪,说:“拿着吧,有备无患。你抽个时间,我安排一个教官专门教你使用。不难,保证你半天就能学会使用。”
王圣亚认为武器应该配给在农村开展土改的工作队,他们要直接没收地主老财的财产田地,这种斗争必然是激烈的,你死我活的,危险性比较大。
廖邵武说:“我们已经接到上级指示,土改工作队必须以军队为主,地方干部协助,枪杆子里面出政权嘛。再说,许多地主都是有武装的,在土改的时候发生武装冲突,已经有不少事例。”
王圣亚觉得土改工作还是应该以交代政策为主,武力*为辅。建议晚上行署和军管会联合开个会,专门研究一下在农村开展土地改革试点的具体工作,让大家再学习一遍《中国土地法大纲》,讨论一下划定阶级成分的政策界限。
廖邵武说:“好,建立农村的政权和土改,工作量最大,也是保证我们军队立足的根本。”
王圣亚深以为然:“是啊。”
廖邵武想起包戏的事情,开玩笑说:“哦,明天我请你看戏。”
王圣亚茫然问:“看戏?看什么戏?”
廖邵武现学现卖:“《龙凤呈祥》,军管会在大戏园包的,庆祝六安解放。我们去一些干部应应景,让市民随便进来看,扩大宣传。”
王圣亚说这个想法不错,赞赏还是军队的同志觉悟高。
廖邵武说:“觉悟高个屁!你不知道啊,我不给他们出去玩,他们背后都在骂我呢。让他们开心一下,过过瘾。”
王圣亚说:“是啊,同志们是太辛苦了啊。”
19/2
西郊外,初冬的寒林萧条冷落,到处都是荒草枯枝。
沈晓雅和韩西楼漫步在城西河沿小路上,他们要去紫竹林尼姑庵探望常艳春。两人的心情都很沉重,都没想到常艳春性格这样刚烈,真会出家去当尼姑。
常艳春出家后,戏园老板到紫竹庵来找了常艳春几次,想请她回去继续唱戏,但没请动。常艳春的离开,是戏园的极大损失。这次军管会包戏,戏园老板虽然把最好的演员都用上了,但在六安演戏,若没常艳春出场,实在是美中不足。他怕常艳春不给自己面子,因此请沈晓雅和韩西楼出面来请。
韩西楼心里也没底,他要沈晓雅估计一下,能不能请动常艳春。
沈晓雅说绝对请不动。
他觉得常艳春对红尘已经心灰意冷,既然断然出家,怎么可能再粉墨登场呢?但他认为以此为借口来看看常艳春是应该的,不管她是演员还是尼姑,都还是朋友。
韩西楼由常艳春想到施震雷,叹道:“唉,也不知道施震雷现在在哪?在做什么?
沈晓雅说六安国民党和保安司令部的人,不是都跑到官亭去了吗?难道他施震雷没和刘锐襄那些人在一起?
韩西楼说施震雷没和刘锐襄在一起,施震雷既没参加打仗,也没去官亭。估计,他八�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