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和岁月这样评说
卧伏在湖边草地上的花钟
旋转着现实世界的时空
它告诉路过身边的行人
金色的黄昏就要走向月亮的故乡
明天湖水会同样明澈如镜
地中海之夏
无边的蔚蓝色浪涌
不停息地拍打着脚下的礁石
披纱巾的埃及姑娘
在海风里伫立
用动人的目光
和我们一道望海
海堤上的小摊
摆满了海的色彩和生活的想象
岸上站立的高楼背影里
映射着古城堡巍峨的苍凉
当现实失去了历史的印痕
就像沙漠离开了大海的怀抱
如同我在日内瓦得到了一支
没有蓝墨水的钢笔
记录本留下一片叹息的空白
更无法支配智慧的源泉
去滋润旅途美丽的诗行
我俯下身子去触摸柔软的海水
也像抚摸一层温情的书页
就感觉人生如舟
不知道,明天又将飘向何方
好望角
在大西洋和印度洋的交汇带
凸起一座石头的岛屿
蓝宝石一样美的海浪花
和阳光下腾起的万丈雪柱 在一齐
召唤在海浪上飞驰的航船
海鸥飞翔着
用弧线的光芒
勾画大海生命的壮丽
我们行走在沙滩上的足迹
丈量着激情的深刻
也在凝望大海 思考世界
假如大海也有灵魂
它的追求应该是什么
不夜城巴黎(二首)
蔡宗周
咖啡馆
不夜城巴黎
在咖啡中醒着
呷一口
人也格外精神
城也影影绰绰
一条敏感的神经
浸入夜的骨骼
中国人和茶千年结缘
巴黎人与咖啡难以割舍
喜也品,愁也喝
没有咖啡的生活
才又苦又涩
左岸的咖啡
名声早已远播
一家一家相连
太阳伞亮丽了塞纳河
伏尔泰的那扇窗口
还有诗韵飘过
海明威的那方小桌
还留下笔的温热
贝多芬的音符手稿
升腾在袅袅热气中
落笔洋洋洒洒的巴尔扎克
冲泡出一篇篇巨作
有人说——
艾菲尔铁塔是巴黎的象征
我却说——
咖啡馆是巴黎人热情的本色
唱诗班
在耶稣圣像之前
在庄严的巴黎圣母院
我聆听唱诗班青年
把圣歌唱给人间
那么专注那么动情
每一个音符都拨动心弦
我不是基督教徒
不懂圣经中的告诫和规劝
那绕梁三日的歌声
如春风悠悠
似春雨暖暖
抚慰着骚动的灵魂
让心儿安顿
令欲望释然
黑皮肤白皮肤黄皮肤
唱出人世的和谐安然
一曲连着一曲
诗篇翻动
万念俱消如一缕青烟
梦幻俄罗斯(二首)
匡文留
这些莫斯科的树林啊
深秋的风 被你们洇染得
斑斓而明亮
一片又一片金色落叶
多么像金色的池塘啊
宛如被涟漪擎起着的
白桦 椴树 大叶杨和针叶松
让真正的优雅沉思着
以贵族的矜持与华丽
颔首 或侧转
列宾或是罗森科的画布
就这样抖动起来飞舞起来
浓烈烈的鲜活呵
鲜活活的气息与声音呵
在莫斯科每一片树林间
在这些厚重的优雅和醉人的华丽深处
九只灰鸽子扑棱飞腾
七彩的云朵
与桦树叶耳鬓厮磨
汽车在马路缓缓行驶
巴洛克式建筑与大教堂
璀璨的金顶缓缓行驶
俄罗斯人 妇女耀眼的披巾
男人锃亮的皮靴
一个又一个金发碧眼的少女
那修长的腿和翘起的臀
让树与树叶款款泳动
天鹅湖自天际流来
屠格涅夫式的爱情苏醒了
托尔斯泰的三套马车
是从这里跑过么 是不是
仿佛一个谜 一个黑点
一个遥远的梦幻
我把自己交给你 深入你
迷失子你乃至消逝于你
枝条和风在喃喃絮语
绿草与红叶以做爱的姿势
血脉的旋律悠然而舞
丝绸般的空气呵
莫斯科在树林簇拥中
纯粹贵族的优雅与华丽
叫每一个深入其间的人
在古典诗歌和油画里
慷慨碎裂
这些莫斯科的树林啊
夏 宫
这震撼性的美
这无与伦比的美与力的裸体
参孙大力士正徒手撕开
雄狮上下颚
无数珍珠直腾天穹
繁花和绿叶四射喷溅
石雕和殿堂舞动虹霓
酷爱水的彼得大帝
让夏宫无以数计的喷泉自此起步
立体扇面般汹涌
泻向波罗的海
芬兰湾喧啸着深不见底的莫测
夏宫在海水之上一望无际
我足涉波罗的海紫金色余辉
回首 犹见蒙普拉依宫露台上
那个叫彼得的男人
正与大海相互眺望
噙珠吐玉的亚当夏娃
镀金的金字塔大罗马
你们把爱情给了彼得和凯瑟琳
有没有深藏一缕体香
让这个深秋的树林与草地
吹过细碎却黏稠的感伤
走着 走过 便再也回不去啦
几百年的珍珠腾起又落下
一滴水 竟比所有生命
久远得多
波罗的海 正沉下整座天空
参观白宫(外二首)
李顺骅
就这样轻松进来了
虽然不是大摇大摆,旁若无人
倒也没有诚惶诚恐的拘谨
地毯铺在回廊
壁炉装饰客厅
家具散发出古典的韵味
沙发上是否留着林肯的体温
白柱,白门
白色的葡萄架和白色的窗棂
整个调子与建筑的名字十分相称
只是角落里仍有些历史的污垢
说明它并非百分之百洁净
世界上发生很多的大事
总与这里联系得很紧
朝鲜。越南。中东。海湾
还有贝尔格莱德上空的风云
甚至火星上的探测器
甚至尼米兹号航母嚣张的身影
该参观的让人参观
总统办公室却寸步难进
不知道总统怎样签发文件
也不知道莱温斯基实习的情景
有的故事演绎成绝对的国际机密
留给游客去慢慢猜忖……
珍珠港
历史已烟灭灰飞
那边的飞机偷袭这边的军港
这边的核弹夷平那边的城围
侵略者也尝尝被侵略的滋味
战争,在太平洋上空幽默来回
此刻,港湾里仍泊着灰色的军舰
军舰下是蔚蓝明亮的海水
呛人的战争硝烟早消散了
一只海鸥轻松地掠过水面
它没有那种惨烈的回味
只有白色的亚历桑那纪念堂
在阳光下营造凄怆之美
哦,那是谁摆放悼念的花束
阵阵幽香里我仿佛看到
战争狂人的钢枪铁炮
在善良的人们心里腐烂发霉
威基基浴场的忠告
天空阳光如瀑
清风摇着茂密的椰树
区区一千米沙滩
让夏威夷举世闻名
也积聚了沙一样的财富
沙滩是各色人种的展示
黑者被晒得乌亮流油
白者像一只只烤熟的蕃薯
绿波戏水,浅滩漫步
还有人踏着轻巧的冲浪板
起伏在波峰浪谷
来自世界各国的人们呵
可不要玩得乐不思蜀
一种潜在的危险就在身边——
这里有杀人的水母
柔软的躯体,透明的皮肤
外表美丽
缓缓游动像一朵漂亮的蘑菇
悲剧常发生在蜇人的瞬间
欢乐的绿波可能是不归之路……
天下人都要记取威基基的忠告
最柔软的东西可能最善攻击
状似透明的也最阴毒
祝福《诗刊》
吕 进
要说我对国内最有感情的刊物,这就是《诗刊》,我曾经在好几篇文章里都谈到这一点。如果谁对《诗刊》说三道四,我总觉得不自在。《诗刊》快过五十大寿了,我感谢她,祝福她。
《诗刊》1957年1月25日创刊时,我是成都七中的一个中学生,也是诗歌发烧友。《诗刊》大气、大度、大名鼎鼎,从诞生起就对我有莫大的魅力,她成了我月月必定见面的好朋友。我在大学是学外语的,课余写诗,没日没夜地写。上世纪70年代末我的兴趣转向理论,开始学习写诗评,最开始投稿的刊物就是《诗刊》。编辑部给我的帮助真是难忘。我写的许多稿件水平都不行,但遇到的却是热情的帮助。处理我的稿件的常常是丁国成。有时我写的诗话,也不过三五百字,老丁写的修改意见有时却有一千多字。我曾向参加过《诗刊》活动的好友傅天琳打听,丁国成长的什么样,哪里人等等。后来我就成长为了《诗刊》的作者。十年后,我才和老丁在北京见面。
上世纪80年代中期,有一次,在北京开臧克家研讨会。我的旁边坐着一个女诗人,我们热情交谈。这时《诗刊》主编杨子敏宣布:“下面请吕进同志发言。”那位女诗人惊喜地打量了我一眼。回到座位,才知道这是封敏,当年她是《诗刊》编辑,到重庆看望过我这位小作者。十几年不见,都没有反应过来。
《诗刊》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