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成渊却把头探过来,“刚刚是在绣什么?瞧着挺好看的。”
“都是女子爱摆弄的一些饰物绣活罢了。”齐眉笑着把绣盒捧起来,放到外室的木柜里。
回到内室,却看到阮成渊似是在找什么东西一般。低着头在窗边,身子俯下去。
“你在找什么?”齐眉凑了过去。
“记得之前在这里有看过一本书册的,可是怎么这会儿又不见了踪影?”阮成渊嘟囔着。手下在桌上随意翻了一下,“罢了,大概是我记错了。”
“大哥那边有消息吗?”齐眉瞅了有些凌乱的桌面一眼,挽住他的胳膊,两人一起坐到卧榻上。
说起这个。阮成渊的面色凝重起来,“有。大舅哥说昨日送去衙门的人昨夜得急病死了。”
“死了?”齐眉讶异的睁眼。
“嗯。”阮成渊点点头,“白日的时候还好好的,刚刚父亲把我叫过去,有人要上奏,说我昨日当街把人打死了。”
“那么多人都看着,谁都知晓不是你的,难不成空口说白话皇上也能信?”齐眉皱着眉道。
“没到皇上那儿,折子辗转到了御史大人手上,他与我父亲商量过,因为折子里都是个人的话,而没有确切的证据。”阮成渊道。
弘朝里言官上奏,除了直接上殿面圣且有证有据的,比如陶大老爷在朝上直接呈递给皇上血书,再比如辅国公为首的文官上奏皇上,疑西王爷和陶齐勇有蓄意谋杀的行为。
而辗转到御史大人手上的折子通篇义愤填膺,字字句句都是在指责,就是这样激烈的字句才引起了御史大人的注意,并不是品级高的官员上奏,也之所以如此,才能这样轻易的落在他手上。
“是御史大人拦下了?”齐眉重复着问道。
阮成渊眼眸闪烁了下,抿着唇不说话。
“究竟是拦下,还是原本就没有那个折子,御史大人口中品级低的官员姓甚名谁,这都没有交代。”齐眉点出了重点。
阮成渊认同的点头,“都是御史大人的片面之词,而且哪里那么快?我昨日才动了手,晚上那人病死,今晨就有折子了。”
若说手脚快的人做这些并没有什么困难的,重点就是在手脚快之上。
“是不是平宁侯做的还有待商榷,他做事极少有这样的漏洞。”阮成渊托着腮。
“无论谁做的,你我两家都和西王爷有颇深的渊源,很容易被人怀疑被人算计。而如今太子的谣言渐渐少了下来,外人都说自从有了太子妃后太子也收了心一般。”
阮成渊挑了挑眉,“你信?”
不知道他为何问这样的话,齐眉想起刚刚补香囊的时候,她收起玉佩的动作十分快,但也不知阮成渊是不是什么都没瞧见。
齐眉笑了笑,道,“哪里轮得到我信与不信,太子远在皇宫,我从未能进去过,都是听着外头这些传言罢了。”
“你确实不可能知晓,太子他,完全是扶不起的阿斗。”阮成渊冷哼一声,眸光里有恨意闪过。
齐眉忙捂住他的嘴,“这话可不能在外头说。”
“屋里也不要。”齐眉又补了句。
被捂着嘴的阮成渊眼眸显得愈发的亮,看得齐眉一下子松开手,“你又逗弄我。”
“看着你就是逗弄你了?”阮成渊把双手枕在脑后,靠在了卧榻上。
晚膳是吃大厨房里送过来的菜肴,阮成渊悄悄地舒了口气,还好齐眉没有发现。
快三个月的时间,若是齐眉亲手下厨,那就必定是韭菜、蘑菇做食材的一类,好吃是好吃,做她吃的菜肴再多也不会腻。
但齐眉大概是不懂,也不知她哪里听来的是对身子好,确实是对身子好,但只对男子的身子好。
阮成渊夹着凉拌脆笋放入口中,每次吃了她做的那些菜肴,到了入夜就睡不着,翻来覆去的只能出去用冷水洗把脸。
初春大概是个不好运的丫鬟,每次都撞上齐眉亲自下厨那日守夜,被他吓过几次后,再之后轮到初春守夜,她索性就整晚都不要合眼,免得被他这个大少爷吓出病来。
得好好想想,要如何和齐眉委婉的说换食材的事。
…………
御史大人邀了阮秦风一起饮酒,同御史大人一起来的还有太学品正。
两人都站起来向阮秦风敬酒,一起爽快的一口饮下去。
阮秦风笑着问道,“不知成渊在学堂里如何了?”
居玄奕如实的道,“普普通通,没有什么出色的表现,但也从未惹过事,课业做得不好的都是别家的少爷。”
阮秦风却并没有舒心的表情,反而眉头拧得更紧,“我也不能一直在那里,听闻贤侄你最近开始教书,那单单就你所教的内容,成渊学得如何?”
居玄奕最近从协助到总算可以学堂的教书,这是他老老实实熬来的机会,每次教都特别的认真,但学堂里都是高门子弟,顽劣的嚣张的文弱的不出声的,各种各样的都有。
只有阮成渊,听得认真,偶尔还向他讨教一两个问题,但似乎总是学过就忘一般,问来问去的问题全都是可以举一反三的东西。
居玄奕犹疑了一会儿,斟酌着道,“阮兄他很认真,但不过还需要努力一些。”
说得模棱两可,阮秦风自是觉得敷衍,也没了说话的兴致。
御史大人让居玄奕先回去,等他走过屏风,御史大人开始说起那日的折子。
阮秦风面色一滞,低声与御史大人说了起来。
“本就不是成渊做的……定是有人……我也不知会是谁……”
阮秦风的声音压得低,站在屏风后的居玄奕听不真切,扯了扯嘴角,下到一楼往府里走。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八月的天气已经十分炎热,最近济安公府诸事繁多,才刚办完老太太的丧事,众人悲痛的心情渐渐地平复一些。
此时二老爷和三老爷两房开始有了动作,陶老太太和济安公都去世了,济安公府如今高堂不在,只剩下兄弟三房。
三老爷昨日就来找过陶伯全,话里话外都是要分家的意思。
陶伯全没有立即回他,直说近日朝堂之事过多,他抽不出身处理这样的大事。
三老爷这才稍稍安静下来,而他前脚刚走,后脚二老爷又找上门,陶伯全顿觉心烦得要命,只让新梅去回了说他身子不适。
陶大太太才刚梳洗完,见丫鬟又进来,陶伯全蹙着眉,“二老爷不肯走?”
新梅忙福身,“不是二老爷,是颜家老板来了,已经在花厅等着了。”
VIP卷 第一百九十六章 去留
颜儒青并没有坐着,而是站在花厅里,见陶大太太来了,怔了一下。
“颜老板许久未再来过陶府,也不知此次前来所谓何事?”大太太说话十分的客气。
颜儒青的唇色有些惨白,眼窝也深深地陷了进去,原以为前来的该是陶伯全才是,结果还是陶大太太。
“怎么做事的?这么久了茶也没有上。”大太太看了颜儒青一眼,皱眉斥责了莺柳一句。
老太太过世后,原本服侍她的四大丫鬟都留在了花厅和正厅,而严妈妈则是给了她一把银子,回乡养老去了。
老太太身边这四个丫鬟都是聪明伶俐的人,做事沉稳,有规有矩,即使在待客的时候偶尔出些岔子,有这四个丫鬟在也都能很快地化解。
莺柳面有难色,颜儒青开了口,“陶大夫人,不是她的错,是我喝不下东西也吃不下东西。”
“怎么了?”陶大太太听着颜儒青沙哑的声音,心知有事,忙问道。
颜儒青沉吟半晌,道,“宛白她,抑郁成疾,得了重病,大概没多少日子了。”
大太太顿了会儿,只微微地叹了口气。
“不是来请谁原谅,只是宛白很想蕊儿,所以请求陶大夫人,若是能让蕊儿回去陪宛白走完最后一小段路,颜某感激不尽。”颜儒青说着拱手,面色尤为的沉痛。
陶蕊换了一身素朴的衣裳,白沙半遮着面,却掩不住已经生得倾国倾城的绝美容貌。
即使只远远的看上一眼,瞧不清相貌,也能知晓是个难得的绝色。
陶妈妈简单的收拾了包袱,颜儒青显然是早有准备,心知陶府不会拒绝这个请求。宽敞的马车停在府外。
陶蕊跟着颜儒青身后,脚步十分快速的出了府门,颜宛白的消息让她心乱如麻,身边失去的东西已经太多了,纵使心态再是改变,再多不悦的事情,她也希望身边至少要留给她最后一丝亲情。
“舅舅,娘应该是没事的吧。”陶蕊上马车之前,抱着希望问了颜儒青一句。
颜儒青深吸口气,摇摇头。一个跨步上马,“走吧。”
颜家府邸的气派不比官家的要少,尤其一些品级低的官员。还没有颜家这样大的府,颜家家不大但业大,陶蕊被颜儒青从马车上牵下来,抬头便能看到下人们在园子里忙忙碌碌的身影。
当看到颜宛白苍白的脸之后,陶蕊再也忍不住的哭了起来。跪伏在床榻边,只喊了一声娘,就再也说不出话。
颜宛白看到陶蕊,费力的扯出一丝笑意,“蕊儿来了,总算来了。娘好怕再也见不到你。”
“娘,不会的。”陶蕊大哭着,我见犹怜的脸庞谁看了都会被勾走一大半的魂儿。
颜宛白笑了笑。眼泪也滑了下来,“娘自从回来颜府,心态是真的平和下来了。过去的一切都不是他人的过错,全是娘自己造成的。太过要强,太得理不饶人。不得理却还更加嚣张。那时候你父亲之所以欢喜我,都是因得我性子与大夫人性子相反。柔情似水的女子是好,但若柔得化成一滩水,看上去就没血没肉,哪个男子都不喜欢那样的妻妾。”
“娘,都是他们的错!”陶蕊眼眶的血丝又多了些,红红的眼眸看上去却并不吓人,反而有一种妖冶的美丽。
颜宛白抚摸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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