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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於有些种背景的武王,竟不知为何地与李商牵上了线,范谨内心那份对李商的成见更是如一滴墨渍在清水中迅速扩散,直觉得两人间必定有些什麽不可告人之内幕。这让范谨心头是结了个大疙瘩,非要探就此事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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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清风之中,烛火略微摇曳,唯不知点的是何烛,竟因此而散发几缕的清香而不刺鼻。李商看似逸地沏上了壶茶轻酌了会儿,放下茶杯时还留有半杯茶水,似乎是刻意的,那双魅眼还朝里头瞧了一瞧後才抬眼。
眼前那张老态的脸,垂挂著几寸肉,肉间是就这麽地挤出几条皱纹;胡与眉稍有花白,将那有几层肉的双下巴和眼是轻轻地掩了住;而那显然为避宫中耳目,著了身不合其性情的平民氏布衣,可在李商的眼中,这却是最搭的装份。
这,就是李商眼中那昔日人人畏之的武王爷,可现在呢,给他盯著瞧上几眼,连杯子都拿不稳了。莫说他李商毫无敬老尊贤之心,他毕竟也熟读过圣贤之书,可此人似乎只是老,看不出他哪儿贤,那双老眼飘忽不定的,单看便知心头有鬼。而对於这种人,他是最爱玩上一把了。
「武王爷真是稀客,不知这夜半的找奴才前来有何指教?」李商拱拱手,收回打量的视线,不现下收敛点的话,要是现下就给他这麽抖著抖著地抖出了病来昏死去,岂不没了乐趣?
「李公公怎麽是奴才呢?李公公可是皇上跟前的大红人啊!」
武王爷降纡尊贵似地回礼,却让李商更加萌生礼多必诈之心,而果不期然,话一出便知是个官场打滚久了个中高手,总免不了学了几招吹捧工夫拿来用用,可很不巧的是,他是最讨厌这种谄媚之辞。相较之下,那种毫不拐弯抹角的直言不讳反倒很得他的意,喜欢的很,就像都察院新来的小子范谨……想著想著,李商的笑变的更魅人了,於是对於眼前那张倒尽胃口的老脸竟对多了点容忍。
「王爷说笑了,奴才在王爷面前当然只能当个奴才啊。」李商话中有话,美颜中满满是自信,可谓说的言不由衷。
李商笑的令武王爷这个官场老手是无用地从额角滑落一颗冷汗!颤著手拿过杯子喝了口水润润喉,「没的事、没的事……李公公客气了……」
还打官腔?李商那对细而富含英气的眉是皱了一下,虽是笑著,但有著不耐。虽是知道此人深夜来此,摆明是有事相求,想想以他目前被大理寺澈查的处境,连诸侯王该有的贵气亦给削得全然尽失,与街头老朽无异,这样的他若是不挣扎一下,岂不怪哉?
「好说。王爷莫怪奴才直言,敢问王爷此次远到前来,可是有要事?」
一针命中的话是让武王爷的脸先僵了僵後,故作朗声地一笑,「果然什麽事都逃不了李公公的眼啊。」
「不敢当。」李商微微应首,话中不留情地带了根尖刺,「武王爷给大理寺盯上的事儿,可是满朝文武无一不知啊!奴才要是连此种大事都不知,怎麽对的起圣上厚爱?」
「这……呵呵呵……」武王爷弯手擦擦汗,人老了果真禁不起此种犀厉。「李公公就是如此聪颖过人,难怪得宠於皇上啊!其实老夫也正是为了此事前来……老夫无能,搞到自身难保的地步,还望李公公多多关照关照,在皇上面前不吝美言几句,给小犬在朝廷里安插个事儿来做做……」
他的聪慧与才智岂要此人锦上添花?这早是人尽皆知的事。李商在心头暗暗顶了一句。不过倒是体会得出那身为老父的心情,可他却不同情。武王爷老远赶来,不图别的,就图儿子的下半辈子好过。以他灵通的消息来说,大理寺掌握的证据足以让武王爷阴沟里翻船,到时撤官削爵,没能让儿子荫个官做,连後路也会被搞到保不了。
李商扯扯唇,在武王爷终於道明来意之时,是将内心所想不著痕迹地一掩而加深笑意,「王爷真客气,太抬举奴才了,奴才不过就只是在皇上身边伺候起居杂事儿的,王爷此次请托还真令奴才受宠若惊啊!」
「哪儿的话、哪儿的话!以李公公在朝里的影响力……」
「呵呵呵……奴才若是能尽棉薄之力,自然是义不容辞,不过……」李商有意无意地在武王面前搓了搓那纤细长指,到口的话停了住,但也心照不宣。
「哦……是是是!」武王爷面上一亮,快手快脚地从衣中拿出了叠银票,移至李商面前,「这是一点儿心意,还请李公公收下,小意思罢了,不成敬意!」
李商撇撇眼,手伸细指算算,哦,还不少呢,算算少说有个五万两。拿到了实实的银票,李商的笑是更得意放肆起来。倒不是因著这笔意外之财能饱了他的口袋,而是得意於又有贪吃的鱼儿上了勾。
「王爷可知道……奴才生平最讨厌什麽事儿了吗?」李商摇摇手中的银票,不知为何地突然语言此句。
「哦?李公公说说?」
李商将美眸一转,对上了武王那轻松地过早了的松弛老脸,「那就是……贿赂。」不顾早已双目瞪大的武王爷,李商迳自地道著,「这麽大笔银两……真不知能给多少百姓吃足;多修了几条河道……可却平白无故地给了不缺钱的人,王爷,您说,这是不是浪费又可恶呢?」
「这……」武王爷闻言,伸手就要将钱给收回,没压准李商的喜好是他失策!
李商将手一抬,连个银票边也没给武王爷碰著,「嗳,送了人的礼,可有收回之理?聪明如武王爷,不会不明白这道理吧?」
「老夫……」武王爷此时是面红又窘!
「王爷也知道……皇上同奴才有一样的喜好,对於贪污收贿可是厌恶至极呢。」李商如晃钓饵般地,和武王爷的手玩起了捉迷藏。
这下武王爷是真真切切地体会到了!为何满朝文武总对此人让上三分!可现在才体认到著实太晚!这下给没给儿子要个官做,还被抓著了把柄,若还想要留著老命,往後还得听命於此人!失算,失算!
「……奴才想,王爷该不希望给皇上知道这事儿吧?」李商好整以暇地算著手中的银票道著,和武王爷那直冒冷汗的模样是大相径庭。
「这当然……这当然!」武王爷应的快,可也是从牙中硬蹦出来,有著浓浓的不甘!
「呵呵,奴才也是这麽想。」李商笑的毫不掩饰,接著又一时兴起,来个再次重击,夸张地再搓了下手,「哎,真是对不住武王爷,奴才近日犯手痒,还真给见笑了呢。」
「…………!」竟……竟只是手痒!一个手痒就让他给坏了大事,才会一个会错意地将银票往李商手里送!给徒增了把柄落在他人手上!
李商坐於凉亭之中,望著武王爷那忿忿不平而离去的背影,心头就有说不出的快感!瞧了眼手中的银票,在心头大大地讽了几句。钱啊,就是这麽多人为此忙,这下看来,在手中的不过就是叠纸罢了;而人若总是追著这叠纸跑,那多无趣啊?
摇摇头,李商只是弹弹指,出口唤了声,「小德子。」
「奴才在……!」小德子气喘嘘嘘地赶至李商面前,一点儿也不敢怠慢,见了李商,更是将头一低,像是眼前有颗东升的旭日,刺著他眼不敢张目对日!
别说他无用,实在是因为自个儿好运过了头!方入宫就给李公公盯上,先是泄了王总管的底,又在领范大人入宫时打搅了李公公的「雅兴」,这下子可好了,帐房的事儿甭干了,也不必进东宫同王总管做苦力,但就得至此在李公公跟前,随传随到!不仅不得跟的太近,还得在唤上一声时立即出现,这怎不让他成天胆战心惊的?若是等著被一次唤上两声,後果他可不敢想啊!
「这拿到帐房去,说是武王爷良心发现,捐给都水监拿去盖防洪堤了。」李商一派轻松地交待著,对於那大笔的银票是毫不留恋,反倒还在对小德子那战战竞竞的样子乐在心里。「哦,对了,你该知道,皇上最讨厌污了钱的人……我也一样。」
听明了李商的话,拿在手中没多重的纸张顿时重如千万石。「呃……是!是!奴才明白了……明白了……!奴才这就上帐房去!」
而这一切,全给隐身在不远处的范谨给听的一清二楚,甚至还心生了不可思议心情!这是……李商吗?那个奸人李商?这绝对是有什麽事儿是自个漏看的……范谨不由地抓紧了树干,还括下了点树皮,连痛也没感觉到半分,只有想持续对李商行「跟监」之实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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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商步出凉亭,但却没有往回走到厢房里休息,反倒是向前走在铺置古意的石板小道上,这让范谨更是步步尾随在後,怕一个闪神就给跟丢了人。蹑手蹑脚地,范谨还真觉得自己是个偷儿,竟如此鬼鬼祟祟、偷偷摸摸的。想想老父总教自己做事得光明磊落,怎麽这回竟来暗的?
范谨想办法将身子隐在树後前进一面想著,此次跟去,肯定会发现什麽!以他这个奸人,怎麽可能白花花的银子放在眼前还不要,硬是给拿去充国库盖防洪堤?他若是有此种仁心,懂得为百姓设想,怎还叫奸人?摆明了是作戏!
作戏……?等会儿……那岂不是等於自个儿的行踪早被李商发现了?范谨一个屏住呼吸,迅速地闪进了大树後头,等到脸涨到面红耳赤时才敢再喘一口气。悄悄地从树後望出一对打探的眼,好巧不巧地正当李商不知为何停下脚步,立於夹道的花丛间;还来不及再一次望之呆愣时,那过於使人迷醉的美眸似乎正朝著自己斜斜地射来一道馀光!范谨心头一震,但在见李商又若无其事地向前时,才不禁喘了口气,直讽著自己走夜路正怕碰上鬼呢。
正忙著抚胸口顺气的范谨,全然不知那在小道上如蝶般地步伐轻盈前进的李商正放肆地让唇线大大地咧了开,一双闪著精明的眸子更是忍不住笑弯了。笑范谨的单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