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人一走进来,就吸引了很多人的眼光。
头发在闪烁的灯光下变成了红色,肤色健康,面容冷艳。短短的军款夹克半敞着,露出里面印满黑色涂鸦的白衬衫,黑色裤子,运动鞋。手上和身上依旧搭配了许多装饰品。
他的气质很特别,虽然不像欧梵那样明艳照人,但很抢眼,无论多少人,总是能显露出来,让人不得不去注意到他。
有人马上过去搭话了,他微微皱眉,摇摇头。然后四下扫了一圈,看见曲翔便走了过来。站在他们的桌子前面,皱眉看着曲翔:“出来说吧。”说完,转身往外走了。
在座的几个人面面相觑。
“走。”丁泰然站起来:“咱们都出去。”
说着,大家一起跟出来。
酒吧街的营业高潮刚过去,街上清静了不少。陈醉的X5就停在路边,他靠在车上,心不在焉地看着远处。等曲翔等人走近了,才会过神来看着他们,淡淡一笑:“有事就说吧。”
他这种风清云淡的态度倒让曲翔不太好开口了,他看看丁泰然,丁泰然一脸不自在,又看看欧梵和蔡黎峥,两人都没什么表情。
“那个……”曲翔清了清嗓子,说:“他们都是我的朋友……丁泰然你见过的……”
“你好。”陈醉笑着冲丁泰然点了下头。
丁泰然顿时干在当场,不知如何反应:“嗯……还好……”
陈醉看看欧梵和蔡黎峥:“我知道你们两个,Narcissus的驻唱歌手,我听过你们的歌,还不错,曲子很好,词差了一点。听你们唱歌的气息转换,都不流畅,你们没经过专业训练对不对?”
欧梵迟疑地点点头:“对,我们以前都是学医的。”
陈醉笑了:“你们算是不错的了,唱的好的可能没你们这么有创作才华,有才华的未必有你们这样的嗓子。运气好的话,没准能签到公司。”
蔡黎峥笑着说:“我们也没奢望能出名,这样就很好了。”
“机会总会有的,我看好你们。”陈醉和气地笑笑,转头看着曲翔:“处男庸医,你叫我来干什么?总不会是要当着你的朋友们向我求婚吧?”
欧梵噗地笑了:“处男庸医……”
“你……”曲翔跟被点着的炮仗似的,火气顿起:“你叫我什么?”
“处男庸医。”陈醉口齿清楚地重复了一遍:“不对吗?还是叫色大胆小的处男庸医,或者是色大胆小的同性恋处男庸医。”
“你!”曲翔愤怒地抓住他的领子。
陈醉看着他的脸,只是笑:“又想玩亲亲了?”
一句话,曲翔立刻松手跳开。欧梵趴在蔡黎峥背上,笑得半死,连蔡黎峥都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丁泰然尴尬地看看那两人,上前道:“你不要欺人太甚,你知道不知道,你给曲翔找了多大的麻烦!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你为什么……亲……亲他?”
陈醉看着丁泰然:“你是曲翔的男朋友?”
“不是!”丁泰然大叫:“我不是Gay!”
“嗯……”陈醉点点头:“这样啊……那我凭什么回答你?我又没亲你,你兴奋什么?”
“我没兴奋!”丁泰然脸都红了。
“丁丁。”蔡黎峥拉住他:“你让曲翔自己说。”
陈醉看着曲翔:“你明天上课吗?”
“啊?”曲翔一愣:“上……”
陈醉打开车门,冲他示意:“上车,我送你回家。”
“开什么玩笑?”丁泰然护住曲翔:“谁知道他搞什么?万一半路把你咔嚓了怎么办?”
陈醉扶着门笑:“看把你吓的,咔嚓了也没什么大不了,他又不会怀孕。”
“你……”丁泰然瞪着他,滑稽地“你”了半天。
“我跟你走。”曲翔上了车,看看那三个人:“我先回家了,改天联络。”
“喂!”丁泰然在后面大呼小叫:“你真走啊!”
欧梵和蔡黎峥一左一右地拖住他,冲曲翔挥手:“路上注意安全。”
陈醉给他关上车门,自己也上了车。
丁泰然看着缓缓走起来的车子,狠狠大叫:“姓陈的!你敢使坏我饶不了你!”
“你别杞人忧天了。”欧梵架着他:“曲翔心里有数,我觉得这个陈醉恐怕不是个省油的灯。他看人的眼神真够劲儿,他要是想咔嚓了曲翔,绝对不会硬来。”
蔡黎峥赞同:“曲翔这么温吞,就该下猛药。”
丁泰然闻言欲哭无泪,被二人强行拖走了。
一开出酒吧街,路上就没什么行人了。路灯明亮,街道宽阔。
陈醉一手支在车窗上托着下巴,一手扶着方向盘,静静地看着前面。
曲翔摆弄着身上的安全带,忽然看看陈醉:“你能双手开车吗?而且,你也没系安全带!”
陈醉笑着看他一眼,坐直了,双手扶方向盘:“我没有这个习惯。”说着,拉下安全带从身上递给曲翔:“帮我系一下。”
曲翔小心地接过安全带帮他系好。
陈醉捋了一下安全带:“你要跟我说什么?”
“下车再说,我不喜欢和正在开车的人多说话。”曲翔往后一靠,看着自己那边的窗外。
陈醉也没有说什么,车子就那么安安静静地一路开到了曲翔家楼下。
等车停稳了,两人都下来站在车子旁边。
陈醉靠在车上,懒懒地看着地面:“你要说就说吧。”
曲翔看着陈醉:“你那天是什么意思?如果你是……Gay,那么我告诉你,我不是,你这么做我很困扰。如果你只是拿我逗着玩,拿我开心,你未免太过分了!你给我造成了很多麻烦,我无所谓,可是我爸还在学校任教呢!你认识我爸爸,还有卫涔——我开始的确想和卫涔发展,可是看见她和你在一起,我就打消了念头,我不喜欢干横刀夺爱的事。那天我多管闲事,我已经道歉了……”
陈醉收起了戏谑的表情,手插在兜里,认真地看着他:“你接着说啊。”
“那个……我不知道我哪得罪你了。你说我看不起你,我承认我不喜欢你的某些生活方式,但是起码我尊重你。可是你呢?总是叫我处男庸医!我是处男跟你有什么关系?我也不是庸医,我的成绩很好。你要是因为这个就戏弄我,那你太卑鄙了!”
“继续。”陈醉说。
“没了,就这些。现在该你告诉我了,你那天为什么那么做?”
“嗯……”陈醉歪着头,想了想:“我想想,那天我有点小状况,身体不太好,自制力比较差。你的某些话和表现让我很烦,我本想揍你一顿,可是看在你爸爸的面子上,我又没法下手。刚好你离我那么近,看着又很可口的样子,就亲亲了。第一算是小惩,第二算是你给我的精神赔偿。”
“可口?”曲翔活了二十年,从没听人用这个词形容过他:“哪里?”
“这里啊。”陈醉指着他的脸:“眼睛,嘴唇,鼻子,脸颊……都很可口。”
“你是……”曲翔觉得和他说话,自己会短寿:“哪有男人觉得男人可口的?你是Gay吗?”
“不是。”
“不是Gay为什么觉得我可口?”
“只有Gay才能觉得你可口?”
“不是!”
“那你想说什么?”
“啊——”曲翔捂着头惨叫一声:“你到底要做什么啊?我被你害得够惨了!全校都在传我和一个男的接吻的事,现在我爸也知道了,明天我都不知道怎么去和他说呢!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你为什么要这样啊?”
“你为什么老是这么爱激动啊?”陈醉笑眯眯地看着他:“曲医生因为学校的传言骂你了?”
“没有。不过,他让我明天一早去医院找他,要和我面谈这件事!”
“也对……一向严禁自律的好学生忽然和男性在公开场合亲热,曲医生听说这个消息,恐怕要暴血管的。”
“都是你害的!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陈醉叹了口气,靠近曲翔。曲翔有点害怕,往后退了一步,看见他眼里的嘲弄表情,便赌气站住不动了。
陈醉站在他面前,轻轻帮他把翘起来衬衫领子拉平:“其实……你说对了,我是个Gay。在遇见你之前,我不是,在遇见你的一瞬间,我就变成了Gay。我知道,我这样对不起卫涔,对不起我的父母。可是,我就是情难自禁,我喜欢上一个人,他的性别恰好和我相同,你让我怎么办呢?”
曲翔看着他被头发遮盖着,若隐若现的眼睛,双脚像灌了铅似的,嘴也不好使起来:“你……你果然……是……有问题的!卫涔怎么办?”
陈醉失落地叹气:“只好实话实说了,我不忍心欺骗她,可是她那么爱我……”
“你还是别说了!我不是Gay,我也不会接受你,我刚才去Gay Bar是找我的朋友去了,就是在那唱歌的那两个,我本人不是Gay!你和卫涔那么般配,多好啊!你别来找我,还是回去好好对卫涔吧。”
“不,我已经下定决心要追求你了。听卫涔说,你交女朋友一直不顺利,不如改交男朋友试试。我看你那天跟我接吻的时候,感觉还挺舒服的嘛。”
“舒服也不行!”曲翔大吼。
陈醉立刻瞪大了眼睛:“你真的很舒服?”
“呸!”老看书上写某人恨不得把自己的舌头咬下来,曲翔是恨不得把自己脑袋咬下来:“不舒服!”
陈醉冷笑:“现在否认已经晚了。看来,你果然有和男人谈恋爱的潜质。放心吧,本少爷会好好开发你的。”说罢,打开车门上了车:“今天太晚了,你明天还要去见曲医生,今天咱们就先说到这里吧。”
“慢着!”曲翔抓住车门:“你这样就想走了?”
“啊……”陈醉看着他,露出白白的牙齿:“忘了给我的曲翔宝贝一个舒服的晚安Kiss了。”
“不用了!”曲翔光速缩手,一连退了好几步:“你快走!”
“别害羞,咱们来日方长。”陈醉关上车门,发动车子:“记得做梦要想我!”
曲翔看着车子绝尘而去,仰天长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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