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朋友》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漂亮朋友- 第57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薄�
  她三下五除二,很快穿好衣服,并戴上了帽子和面纱。杜·洛瓦伸过手来,想拉住她,不想她一扬手,给了他狠狠一耳光。杜·洛瓦一时被打得晕头转向,她趁机拉开房门,一径走了出去。 
  杜·洛瓦眼睁睁地看着她走了,心里不禁对瓦尔特夫人这个心肠狠毒的老东西恨得咬牙切齿。啊!他定要将她赶得远远的,决不留情! 
  他用水洗了洗被打红的脸颊,然后也走了出去,心里却一直在盘算着如何报这羞辱之仇。无论如何,这一次,他是决不会让步的。 
  走到大街上,他于闲逛中在一家珠宝店门前停了下来,对着店内的一只怀表看了良久。这只表,他早就想买了,但却要一千八百法郎,他实在难以拿出。 
  但转而一想,他的心不禁高兴得怦怦直跳: 
  “倘若那七万法郎能稳稳到手,我要买这只表,那还不轻而易举?” 
  这样一想,他的思绪也就转到这七万法郎的用途上来了。首先,他要用这笔钱弄个议员当当。其次,当然是把那只令他梦牵魂萦的怀表买来,并去交易所玩玩股票。此外还可以做点别的事情…… 
  他不想马上去报馆,觉得自己还是先同玛德莱娜谈谈为好,然后才去见瓦尔特先生,把已经决定的文章写出来。因此,他迈开大步,向家中走去。 
  到了德鲁奥街,他忽然收住脚步,想起自己还没有去看望住在昂坦街的德·沃德雷克伯爵。因此又悠悠逛逛地往回走,心里沉浸在美好的遐想中,想着许多甜美的事情,比如看来可很快到手的那笔意外之财。当然,除此之外,他还想到了拉罗舍那个恶棍和瓦尔特夫人那个心肠狠毒的老东西。至于克洛蒂尔德刚才的暴跳如雷,他倒不太在意,因为他知道,她很快就会同他言归于好的。 
  走到德·沃德雷克伯爵的门前,他向门房问道: 
  “听说德·沃德雷克先生病了,请问他的身体近来怎样?” 
  “先生,伯爵现已弥留病榻,看来是过不了今天晚上了。他的风湿病已进入心脏。”门房答道。 
  沃德雷克要死了!杜·洛瓦惊讶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心中顿时升起许许多多乱七八糟的想法,连他自己也不敢承认。 
  “谢谢……我回头再来……”他嘟哝了两句,连自己也不知道说的是什么。 
  他跳上一辆公共马车,立刻赶往家中。 
  他妻子已经回来,他急忙冲进她的房内,向她说道: 
  “知道吗?沃德雷克已经不行了!” 
  正坐在一边看信的玛德莱娜,抬起头来,一连问了他三次: 
  “什么?你说什么?……你说什么?……你说什么? 
  ……” 
  “沃德雷克伯爵因风湿病危及心脏,眼看是不行了,”杜·洛瓦说。接着又问道:“你看现在该做些什么?” 
  玛德莱娜面色煞白,站起身,两颊因抽搐而不停地颤抖,接着便以手捂着脸,哇地一声哭了起来。她就这样站在那里大放悲声,悲痛欲绝。 
  少顷,她停止哭泣,擦了擦眼泪,说道: 
  “我……我这就去看看……你别管我……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你不用等我……” 
  “行,你去吧,”杜·洛瓦说。 
  他们握了握手,她便匆匆走了,连手套也忘了戴。 
  杜·洛瓦独自吃了晚饭,随即开始写那篇文章。文章完全按照拉罗舍部长的意思,让读者感到政府不会向摩洛哥出兵。写好后,他送到报馆,同老板聊了几句,便叼着烟告辞出来,心里不知怎的,感到分外轻松。 
  回到家中,妻子尚未回来,他便躺下睡了。 
  玛德莱娜将近午夜时分方才回来。杜·洛瓦被惊醒后,在床上坐了起来。 
  “怎么样?”他问。 
  玛德莱娜面色之苍白,神情之悲伤,是他从未见过的。只见她说道: 
  “他死了。” 
  “是吗?他留下什么话没有?” 
  “没有。我赶到时,他已神志不清了。” 
  杜·洛瓦陷入了沉思,有些话已到嘴边,但未敢说出。 
  “快睡吧,”他说。 
  玛德莱娜迅速脱了衣服,在他身边躺了下来。 
  “他死的时候,身边有亲人守着吗?” 
  “只有一个侄子。” 
  “是吗?这个侄子常来看他吗?” 
  “从未来过,他们已有十年未见了。” 
  “他有没有其他亲人?” 
  “没有……我想没有。” 
  “这样说来……他的财产将由此侄儿继承了?” 
  “不大清楚。” 
  “他很有钱吧?” 
  “是的,很有钱。” 
  “知道大体数目吗?” 
  “详情不太清楚。可能有一二百万吧。” 
  杜·洛瓦什么也没有再说。玛德莱娜吹灭了蜡烛。两个人肩并肩,静静地躺在黑暗中,精神清醒地想着各自的心事。 
  杜·洛瓦已毫无睡意。他现在觉得,瓦尔特夫人将要帮他赚到的那七万法郎实在太微不足道了。他感到玛德莱娜好像在哭,为了证实自己的判断,他问了一句: 
  “你睡着了没有?” 
  “没有。” 
  她的声音分明带着哽咽和颤抖。杜·洛瓦又说道: 
  “刚才忘了告诉你了,你的那位部长大人把我们给骗了。” 
  “是吗?” 
  他于是把拉罗舍和瓦尔特搞的那个阴谋,一五一十地向她讲了讲。 
  “这些情况你是怎么知道的?”他说完后,玛德莱娜向他问道。 
  “对不起,”杜·洛瓦答道,“这一点恕我不能奉告。你有你的消息来源,我对此从不打听。同样,我也有我的消息来源,且不想让他人知道。不管怎样,对于我刚才说的这件事,我保证确实无误。” 
  “这完全可能……”玛德莱娜说,“我早就怀疑他们在背着我们做着什么。” 
  依然毫无睡意的杜·洛瓦,这时往妻子身边靠了靠,温情脉脉地在她的耳边亲了亲。她使劲将他推开,一边说道: 
  “你行行好,让我安静一会儿行不行?我今天哪有这种兴致?” 
  杜·洛瓦只得忍气吞声,转过身去,闭上眼,终于沉沉睡去。 
    
   
    
  
 
 
 
 
 
 
 
 
 第六章

    

  教堂里挂着黑色的帷幔,门楣上方的纹章上扎了个花圈,告诉过往行人,这里正在给一位绅士举行葬礼。 
  有关仪式刚刚结束,前来参加吊唁的人正缓步从沃德雷克的灵柩前和他侄儿的身边走过。后者同众人一一握手,以示谢意。 
  乔治·杜·洛瓦和妻子走出教堂后,两人便肩并肩地走着,打算回家去。双方谁也没有说话,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到后来,杜·洛瓦终于开了口,但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这事可也真有点儿怪!” 
  “你说什么,亲爱的?”玛德莱娜问道。 
  “我是说沃德雷克怎么什么也没给我们留下。” 
  玛德莱娜倏地面红耳赤,一张粉脸从颈部往上仿佛罩了一层粉红色面纱: 
  “他干吗要给我们留点什么呢?一点道理也没有。” 
  过了一会儿,见杜·洛瓦没有答话,她又说道: 
  “公证人那儿恐怕会有遗嘱,只是我们还一无所知。” 
  “是的,这完全可能,”杜·洛瓦想了想,说道,“因为不管怎样,我们俩是他最要好的朋友。他每星期来家里吃两餐晚饭,不论什么时候,想来就来。他在我们家就像在自己家里一样。他对你简直俨如慈父,因为他孑然一身,既无子女,也无兄弟姐妹,只有一个侄儿,而且是远房的。你说得很对,他可能会留有遗嘱。我并不指望会得到多少东西,只是希望能有个纪念,说明他想到了我们,对我们有着真挚的感情,对我们同他的情谊感念不忘。因此,一点友好的表示是一定会有的。” 
  若有所思的玛德莱娜漫不经心地答道: 
  “是的,恐怕不会没有遗嘱。” 
  他们一踏进家门,仆人立即递给玛德莱娜一封信。玛德莱娜拆开看了看,随手递给杜·洛瓦。 
  信是设在沃热街十七号的拉马纳尔公证人事务所寄来的,全文如下: 
  夫人, 
  我荣幸地通知阁下,因一事与您有关,请于便中来本事务所面商。星期二至星期四下午二时至四时皆可。 
  顺致崇高的敬礼, 
  拉马纳尔 
  现在轮到杜·洛瓦满面羞红了,只见他说道: 
  “准是有关遗嘱的事。然而奇怪的是,他找的是你而不是我,因为从法律上来讲,我才是一家之主。” 
  玛德莱娜起先未予答理,后经过片刻考虑,说道: 
  “待会儿咱们一起去,你看怎样?” 
  “行,我很想去。” 
  吃过午饭,他们便出了家门。 
  到达拉马纳尔的事务所,接待他们的首席书记显得分外热情,立刻领他们进了公证人的办公室。 
  公证人是个五短身材,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胖得要命。脑袋像个圆球,镶嵌在由两条腿支撑的另一个圆球上。这两条腿是那样地粗而且短,看去也像是两个球似的。 
  他欠了欠身,指了指椅子,请来客坐下。然后,他转向玛德莱娜说道: 
  “夫人,德·沃德雷克伯爵生前留有一份遗嘱,此遗嘱涉及到您。我请您来,就是想把有关情况告诉您。” 
  “我早已料到就是为了这个,”杜·洛瓦按捺不住地嘟哝道。 
  “我现在就将这份遗嘱念给您听,”公证人又说,“所幸遗嘱倒也不长。” 
  他在桌上的一个纸盒里拿起一张纸,读了起来: 
  立遗嘱人德·沃德雷克伯爵,原名保罗—爱弥尔— 
  西皮里昂—贡特朗,身体健康,精神正常。今特在此将其生后意愿陈述如下: 
  人生短暂,生死难卜。为防不测,今特立遗嘱一份,存于公证人拉马纳尔先生处为证。 
  本人之财产计有交易所证券六十万法郎,不动产约 
  五十万法郎。因无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