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级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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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级女人- 第2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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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祖母带走了孩子,爸爸当总指挥,工人们在工作,妈妈在惊讶和欢呼:啊!可有一个带嵌入式家具的厨房了! 
  “这儿一下子变得这么亮堂了!”我惊讶地欢呼着,声音碰到空荡荡的墙上,发出了回声。 
  “你在这儿安一个带有高凳的吧台。”埃诺说,“这样,你做饭的时候我和孩子们就能看到你了。” 
  是呀,我现在就好像看到他们三人穿着油乎乎的法兰绒衬衣,戴着满是灰尘的毡帽,懒洋洋地坐在吧台旁,正在贪婪地用勺子敲击着吧台的大理石面。而我呢,却在急急忙忙地用颤抖的手做煎土豆,剁洋葱,眼睛里流着家庭妇女那种失望的眼泪。 
  “你是说,我做饭时?”我意味深长地反问道。好像我已经默许了和我离婚事务律师先生不久要举行家庭联合似的!我想防患于未然,借各种机会打消别人的这种印象。不,我不想做饭,无论如何不为埃诺做饭。他的母亲可以为他做嘛!而且她能做得更好!另外,我也害怕出丑,因为我不会使用遥控洋葱切削机!据说这种机器操作起来很简单,在晚上就可以用遥控器事先把切削时间、刀片强度和洋葱片的厚度编好程序输进去,要是你正好需要切洋葱,甚至还可以用传真从汉堡遥控。即使在行使的市际特快列车上,也可以非常容易地通过传真,借助这儿这种可笑的连接线(弗兰西丝卡,你这家伙可是有这方面的毕业证呀)使用洋葱切削机。当然,事先要往经常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里输入洋葱厚度的密码才行。你看,就这么简单! 
  我想到了维也纳森林,想到了房子位置的重要性,然后就一声不吭了。 
  我们走过厚木板、电线和胡乱放置的钻机,在房间里这儿摇摇,那儿敲敲,每次巡检完毕就互相赞许地点点头。 
  “一定会修得很棒的。”我说。客人用的厕所也拆掉了隔墙,那毫无光泽的美标牌洗手盆、令人恶心的美标牌抽水马桶都已经被拆掉,连同深绿色的瓷砖放到了花园里,成为一堆垃圾,因为它们不再符合有利环保的排污标准了。 
  埃诺赞同地点点头,然后说:“咱们一起去楼上看看吧。” 
  在楼上的洗澡间里,工人们正在凿房顶,发出叮叮当当的敲击声。 
  “你们好!”我高兴地向穿着工作服的工人们喊道。伴着从粘满糨糊的收音机中传出的吉他声,他们兴致勃勃地向我们挥了挥锤子。 
  “俺们可不想凿科隆教堂哩。” 
  “您好,温克尔夫人。”一位工人说。其他的工人打量着我,毫不掩饰他们的高兴心情。我们离婚事务律师先生未来的夫人就是这副样子,与我们想像的那种新发迹的女人可是大不一样。 
  “我叫赫尔。”我自我介绍说。这下可引起了一阵迷惑。 
  “弗兰西丝卡,你看这儿!”埃诺很快地说道。他担心我会给这些先生们解释我俩的复杂关系,解释我的名字,更糟糕的是,我可能还给他们解释我那现在还有关系的、在法庭和上帝面前始终还合法存在的丈夫的名字。 
  “咱们叫他们在这儿凿出一个角来。” 
  “要不要事先征得建筑局的批准?”我问道。埃诺拉着我的袖口来到一个角落。以前这儿放置的是发黄的浴缸、美标牌水龙头和美标牌淋浴头。他嘘声对我说:“这与他人无关!” 
  工人们从钻机后面探出头来,往这边看了看。 
  “要是建筑局不同意,到时候你还要重新拆掉的。”我也嘘声说。 
  “我会弄到批件的。”埃诺低声说,并轻轻地把我拉出了浴室。“我认识建筑局的主管,明白吗?” 
  “明白。”我后悔地说。他当然经常同建筑局那帮小伙子一起去洗桑拿浴,同他们屁股挨屁股、汗流浃背地谈判建筑许可证或诸如此类的事。我感到很羞愧,因为我又用这些妇人之见的愚蠢问题和庸人自扰的意见使他生气了。女人对这种事一窍不通,就是这么回事。 
  “我们还得看看能否淋浴。”埃诺说,“怎么也得在里面能转开身才行。” 
  要是埃诺在里面能转身,那我可就惨了。那头名叫本亚明·布律姆星的好脾气胖大象的身影立即浮现在我的眼前,它总是撑破公用电话亭。 
  你还是在你自己的淋浴间里转身吧,我心想。可在这些正好奇地偷听的工人面前我不想挑起争端。 
  “孩子们的房间就保持原样吧,”埃诺说,“你觉得怎么样?” 
  “我觉得这些壁橱令人压抑。”我回答说。我对他还想着征求我的意见感到很高兴。 
  “你想叫人拆掉吗?这可是用真正的胡桃木做成的!” 
  可我不以为然,也可能是丁香木、桦木或野蔷薇木什么做的呀。不过,我觉得它们又笨又令人压抑。不管是人睡还是醒来,孩子们最好不要看到这些深褐色的木头柜。 
  “我最了解你了,你一定是想贴上一些米老鼠之类的图画吧。”埃诺嘲笑说。 
  “这主意不错。”我说,“把柜子漆成白色,隔板漆成红色,就像地下室大学生住的那间房子一样。” 
  “你是不是疯了?” 
  “没有。”我亲切地说,“据我所知,是我而不是你要搬家,是吗?” 
  好了,我现在终于说出了这句话,也许感情有点太冲动了。 
  “随你的便。”埃诺说。他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默默地走进了卧室。 
  “这儿最好放一张有镜子的立柜。”他又毫不气馁地重新接上话头,“我叫人按墙的大小量着尺寸做,这在光学上有放大的效果。” 
  哎呀,这可不得了。我仿佛看到自己每晚和埃诺在装有空调的罪恶床榻上行云雨之欢,并从镜子里欣赏我们赤身裸体、交颈叠股的情景。 
  “你没有想到也用玻璃镜装饰天花板?”我顺口问道,“这一定会产生某种迷乱的效果,特别是深夜向我们反射的时候。” 
  埃诺突然激动地抓住我的肩头。 
  “我们?你刚才说‘我们’?” 
  真该死,自投罗网。 
  “埃诺,”我说,同时努力保持着镇静,“我开了个玩笑。” 
  “可你是用了‘我们’这个词。”埃诺充满幸福地说,“你是认为我们在一起吗?” 
  我无可奈何地坐到一只水泥桶上,但又立即站了起来,因为水泥桶差点儿倒了。 
  “埃诺,”我感到屁股上又粘又凉,“你这段时间总在用这种腔调跟我说话!我偶然说漏了嘴,这也令人感到奇怪吗?” 
  “这么说你不想和我一起搬到这儿来了?” 
  “没有理由这么做!你就直接住在我们对面。埃诺呀,埃诺!你稍微理智一些好不好?”我和解地摇了摇他的上臂。当弗兰茨嘴里说着“我打死你这个小东西”、同时把玩具手枪顶到他弟弟脸上时,我也是这样摇他的上臂的。 
  埃诺一声不吭,显得有些不悦。在这种情况下演员做出什么样的反应才能使人信服呢?我总不能说:“律师先生,我现在剥夺您的委托权,因为您总是以不合适的方式接近我,总是用诱惑的方式谈论我们的关系。请您找时间把账单寄给我,把我的孩子带过来并衷心问候您的母亲。要是我在使用遥控汽车、电脑、录像机、对讲器、汽车电话或其他需要修理的东西时有不明白的地方,我会给您打电话的。谢谢!就这些!” 
  不,我不能这么做。 
  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一地步,太难收拾了。 
  当和煦的春风吹遍大地、万物从睡梦中苏醒之时,我们的房子也已收拾妥当,可以入住了。它是那么宽敞明亮,色彩绚烂,美不可言。 
  墙壁光洁如乳。我幸福地在中间倘佯。看看玉兰色的地毯,一尘不染;瞧瞧鲜红的美式厨房的镜子,清新悦目;一人高的冰柜里为搬家队伍准备好了啤酒;孩子房间里的柜子也漆成了儿童喜欢的颜色;我梦寐以求的红白相间的洗澡间就在我眼前。我把所有的房间都转遍了还没有看够,这时从阿尔玛·玛蒂尔家的花园里传来儿子们欢快的笑声。 
  要是时光能留住这一切那该有多好啊! 
  我的新居!啊,这有多美呀!卧室窗前,放绿的桦树在春风中摇曳。蔚蓝的天空中,一架飞机发出低沉的轰鸣声向远方飞去。不时有脸上洋溢着幸福光彩的家庭主妇骑着自行车,向超市驰去,车后支架上放着一个有利环保的购物筐。啊,多么明媚祥和的田园风光!我呢,迟早会扎上浆洗过的围裙,站在花园里,在嗡嗡飞舞的蜜蜂中间,把埃诺和孩子们的内裤挂到折叠式圆形衣架上,娴熟地穿梭于刚开辟的菜畦中间,轻捷地在地下室台阶上爬上爬下。而孩子们呢,他们会坐在沙坑里,遥控着全自动铲土机,把它开到刚扫过的平台上。 
  这一切就是我一直渴望的生活,就是这种生活。 
  周末,我们一家就到阿尔玛·玛蒂尔家吃莱茵醋焖牛肉,然后同她一起到阿登纳湖畔散步。弗兰茨蹬着小车,维利坐着三轮童车,我们一路推过来,一路侃过来。到了夏日,我们五个人就驱车前往波罗的海的玛丽蒂姆旅馆,去蒂门多弗海滩。我们租好遮阳椅,阿尔玛·玛蒂尔跟孩子们就在周围建沙堡,我和埃诺打高尔夫球。晚上,我换上黑礼服,跟埃诺一起参加舞会。 
  最迟也就是明年,我们的阳台上又会添上一辆新童车,而我除了洗埃诺、弗兰茨和维利的内衣外,还得晾晒一大堆婴儿的连袜裤和连衫裤。这对我来说不会有什么难处,我毕竟是中学毕业,还上过大学!哦,当然啦,我肯定会使用洗衣机、烘干机、微波炉和蒸汽熨斗。家务做累了的话,可以稍稍轻松一下,驾上自己崭新的小车去超市逛一趟,顺便采购一点东西,或者带上孩子去看曲棍球赛、芭蕾舞、击剑比赛,带他们去上早期音乐教育班,带他们做一些有创见的小玩意儿。我的小宝贝坐在通过德国通用汽车俱乐部技术鉴定的挂斗车里,惬意地吮吸着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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