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情况也好。刘老师没心思听她聒噪,单刀直入地询问:“诸葛苛的爸爸不是来
校参加过家长会了,你咋说他没在家呢?”
夏玉珍听罢此言,有点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她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似的:
“这怎么可能?孩子爸如今还在广州参加交易会,刚才还给我打电话回来,他根本
就不可能来参加会议。”刘老师把眉头一蹙:“这就怪了,难道你儿子领来的是个
冒牌家长?”夏玉珍忐忑不安:“这——”
刘老师叹了一口气:“空穴来风,事出有因。我看这件事情的背后,还有一出
戏外戏。你回去好好问一下诸葛苛,尽快弄清事情的来龙去脉,另外顺便告诉你一
下,诸葛苛这学期在学校表现很不好,不仅学习成绩很差,而且还常常惹是生非,
希望家长协助老师,共同教育好孩子。”夏玉珍听罢刘老师反映的情况,感到事态
严重,飞也似的回家寻找儿子去了。
诸葛福到广州参加交易会,临行时由于走得匆忙,把一份与钧瓷工艺品公司草
签的合同意向书忘在皮衣的口袋里。外贸公司几次打电话询问合同的下落,他只好
坐飞机返回市里。诸葛福进了家门,立即翻箱倒柜寻找皮衣,可是始终未看见皮衣
的影子。正当他急不可耐之时,只见妻子夏玉珍慌张地回到家里。他一把拉住妻子,
迫不及待地问:“我的皮衣放到哪了?”
夏玉珍嗔怪道:“看把你急的,皮衣不是在立柜里挂着吗!”“没有哇!你看,
我把立柜翻了个遍,就是找不到皮衣。”
夏玉珍没再多说,立即动手帮助寻找,可是家里所有能找的地方找遍了,始终
没看见皮衣的影子。她心里惊诧之余又有些惶惶不安:“这真有点瞎子害眼——怪
灾(哉)!昨天晚上我还在擦上面的尘垢,擦完后,我亲手把它放进立柜里,怎么
会不明不白地失踪了呢?”
诸葛福心里一紧:“该不是咱家失盗了吧?”夏玉珍矢口否认:“要是盗贼入
室,抽屉里放着几千元现款为啥没动,单单偷那件皮衣?”“莫非你那宝贝儿子穿
到学校里去了?”“这——”夏玉珍欲言又止,她心里暗自揣度,弄不好,这件皮
衣与宝贝儿子有牵连。
正当诸葛夫妇心中焦躁不安之时,诸葛苛嘴里哼着歌曲,一蹦一跳地回到家里。
诸葛福看见儿子进门,抬腕看了一下手表,板着面孔说:“下午3 点多钟可放学啦?”
诸葛苛不假思索:“放寒假了。下午我领罢寒假作业就离开了学校。”夏玉珍
一听儿子在睁大两眼说瞎话,肚里像有二十五只小老鼠——百爪挠心。刘老师的话
语又在耳边回响:诸葛苛今天发生的这档子事,可不能看做一件小事,如果再不管
不问,捅出漏子,悔之晚矣!她想到这里,不由得厉声喝斥道:“小苛,你甭再给
爸妈打马虎眼了,你今天的所作所为,我都了解得一清二楚。我问你,今天学校开
家长会,你为啥不把学校的邀请信交给爸妈?”
诸葛苛佯装镇静:“妈,你别在一边瞎叨叨,学校真的要开家长会,能会不通
知你们吗?”“事至今日,你还在撒谎蒙骗爸爸妈妈,学校在5 天前就已经发了召
开家长会议的通知,可是这邀请信被你藏在内衣口袋里,秘而不宣。今天上午我给
你洗衬衣时,才发现这件事。我看到通知,立即赶到学校参加会议,由于去得太晚,
赶到学校后,家长会已经结束。”“啊!那是我忘在内衣口袋里了。”“一派胡言,
你要是真忘记此事,就不会领着一个中年汉子充当你的老爸到学校参加家长会,浑
小子,你敢说这不是真的?”
诸葛福一听此话,顿时气得面色青紫,怒冲冲地质问:“你领到学校的那个冒
牌货,到底是什么人?”诸葛苛见事情真相败露,老底揭穿,形势咄咄逼人,他心
里清楚,若再不以实相告,恐怕没啥好果子吃。他只好把事情的前前后后,来龙去
脉和盘托了出来,末了,硬充好汉说:“我去找回来不就得了嘛!”
诸葛福气不打一处来,上前揪住儿子的衣领,狠狠地扇了儿子两记耳光,接着
骂道:“兔崽子,你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我皮衣口袋里还装有手机和订货合同,
你给我弄丢了,会给公司造成多大的损失?”
夏玉珍对今天这事也是进退两难,不揭露儿子的劣迹,惟恐他走上邪路,这么
一揭,又给儿子招来一顿皮肉之苦。她站在一旁替儿子捏了一把汗,说实在的,刚
才丈夫打在儿子身上,痛在母亲心里。解铃还需系铃人,为了替儿子解围,她走到
儿子跟前连推带搡地佯装呵斥:“小兔崽子,还愣着干啥?赶快出去把皮衣给你爸
找回来。”
诸葛福无心再和儿子较劲,见妻子解围,来了个就坡下驴:“你小子要是不把
皮衣快点找回来,我跟你没完。”
诸葛苛转身溜出家门,刚走出屋门口,妈妈又追了上来,塞给他一个BP机和100
块钱,嘱咐他在外面接到妈妈传呼,赶快回个电话,以免家人牵挂。
诸葛苛出门后,心里涌起惆怅和迷茫,与那个中年汉子萍水相逢,甚至连姓名
都未搞清楚,说一声要去找他,无异于大海捞针。
他埋怨老爸是个“冷血动物”,全不念一点骨肉之情,不该采取这样蛮横的态
度,来为难一个孩子。话是这样说,理也是这样讲,可是平心静气细思细想,自己
干出的这种勾当,不管发生在哪个家庭里,作为家长都不会熟视无睹的。
今天受到如此惩罚,也是罪有应得,事情既然发生,怨天尤人也于事无补。好
汉做事好汉当,弄丢老爸的皮衣,若有本事再找回来,这才是“男子汉”所为,这
才不辱没“小诸葛”这个美名。
诸葛苛为了找回老爸的皮衣,走遍大街小巷,查尽大小娱乐场所,从下午一直
奔波到夕阳西下,始终未能发现中年汉子的身影。尽管他身体又困又乏,饥饿难耐,
可是他不敢有一丝懈怠,他惟一的愿望是:不管花费多大代价,一定要把老爸的皮
衣找回来。后来,他突然想起到火车站看看,说不定能获悉一些重要线索。
火车站人头攒动,南来北往的旅客,嘁嘁喳喳,熙熙攘攘。诸葛苛俨然像一位
侦察员似的,在人群中钻来钻去。这时候,在出站口附近围着一群人,那边传来高
一声、低一阵的叫骂声、啼哭声,他立刻奔过去,挤进人群,只见一个身着笔挺西
服、鼻梁上架着一副方框墨镜的中年汉子,一手紧攥着一位少年的手腕,一手指着
少年的鼻子破口大骂。这少年大约有十二三岁,战战惊惊,诚惶诚恐。据一位围观
者讲,这少年是个扒手,当他扒窃一位姑娘的钱包时,被这中年汉子当场抓获,围
观群众对这中年汉子,无不递来钦佩的目光。
诸葛苛夹在人丛中,仔细观察这位见义勇为者的身姿,不知怎的,从外形上来
看,越看越像早上被他雇来参加家长会的那个陌生人。只是他鼻梁上架着一副遮住
半拉脸的方框大墨镜,嘴里讲的又是广东普通话,似是而非,一时难下定论。情况
还未吃准,万一弄错了岂不是诬人清白?再说这汉子当场抓获小偷,围观群众正夸
赞不已,把他逼急了,狗急跳墙,把自己说成是小偷的同伙,就算浑身是嘴也说不
清,道不明。
其实,这个人正是诸葛苛要找的那个人。这时候,只见中年汉子拉着少年走出
人群,说是要把他送往派出所。诸葛苛借助夜幕掩护,悄悄尾随在身后盯梢。
中年汉子拉着少年并没有走向车站派出所,而是把他拉到一个行人稀少的僻静
处,这时候,中年汉子露出狰狞面目,对少年拳打脚踢。少年痛得哇哇乱叫,跪在
地上不住求饶:“你饶了我这一次吧!以后再也不去偷窃了。”
中年汉子把膀子一耸:“老子今天打你,不是不让你偷,而是让你大偷、特偷。
我告诉你,这一带都是我”百面神偷“管辖的地盘,”百面神偷“听说过吗?老子
会七十二变。上午我穿皮衣,下午我就穿西装,小子,懂吗?这就叫变。以后要是
偷不到钱,还有今天的拳脚伺候你。这叫不打不成材!”
少年连连应诺:“请放心,今后我偷来的东西,一定孝敬您老人家。”
“为了考验你对老子到底是不是真的忠诚,今晚12点以前,必须献上一份见面
礼。钱财到手后,还在火车站出站口第三根电线杆等我。”中年汉子说罢转身走了。
刚才中年汉子和少年谈话时,诸葛苛就藏在离他们不远的垃圾箱后面。二人的
言谈话语、一举一动,他听得明明白白,看得真真切切。中年汉子走后,那个少年
坐在地上哭泣,他倒不是对刚才那顿痛打感到委屈,而是为12点前偷不来“贡品”
而揪心。在这当儿,诸葛苛悄悄走了过去。那少年看见他先是一惊,仔细一瞧,见
来人是个和自己年龄相仿的孩子。少年以为是自己的同伙儿,这才恢复了平静,他
把食指和中指一伸:“你也是干这个的?”
诸葛苛将错就错:“爸妈离婚后没人管我,只好干起这个营生。”
这时,少年突然把诸葛苛抱住,失声恸哭:“咱们俩真是同命相连的难兄难弟,
我也是父母离婚后,没人要我,才走上这条道的。”
诸葛苛原本是信口胡说,岂知歪打正着,博得了少年的信任,他趁热打铁,把
话切入正题:“小哥哥,不瞒你说,刚才打你的那个汉子身上带有不少钱财,我一
直把他当成目标跟踪到这里。一听你们两人的谈话,才知道是一条道上的,要不,
我非栽到他的手里不可。”
“小兄弟,那家伙心狠手辣,今天我就栽到他的手里,他要我偷钱养活他,要
不就打死我。今晚12点前,就要我偷来钱财当见面礼送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