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生的相见太幸运太美好,他平静了数十年的心终于开始鼓动,寂寞而有力的敲打着耳膜,除却千万年前那唯一的一次直视,他从未与他这般真诚的相望。
那时的他被打散了一切功力推入轮回炉,他不顾一切阻拦深深的望他誓言说他会找到他,不管会失去什么——
他的确找到了他,却也真的失去了太多,太多。
多到他连抓住另一个人的背影也不敢。
于是他就那样呆呆的愣住了,痴痴的立在水中,只是望他。
静默,而温柔。
×××××
倏忽之间淡雅莲香靠近,迷醉的香。
一种天旋地转的混乱让昭云烬无所适从的挣扎,可是一双温暖的手却坚定的拥抱着,让稚嫩的身体,下意识的抱上男子的项间。触及人体的温度,才惊觉寒冷的躯体瑟瑟的发着抖,不由自主的往男子身上黏去。
“……天气尚寒,怎的站水里了,也不怕染上风寒。”男子沉沉的声音响在耳边,有一种直入心底的磁性荡漾开来,他禁不住鼻子一酸。
多少年?
十年,还是百年?抑或千年?
这么多的轮回,疼痛,艰苦,难堪,隐忍,酸楚,他都一一尝过,唯独遗忘了这太久远之前的温度。
只为了这一句,这一个拥抱,这千年的牺牲也值了,对不对?
“抱歉。”昭云烬轻轻开口,稚子之声柔软却不再淡漠,还带了浅浅的,哽咽。
忽地双臂一紧,昭云烬抬头便对上了他冷漠却光华流转的瞳,迷人的万千风华。
“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
第四章 始
——第四章始——
昭君夜,这个名字,本身就代表了一个传奇。
七岁师从蝶谷老人,十八岁出师自塞北至中原横扫整个武林,随后更将御前的文武状元双双夺得,被武林中人称为不世出的天才。
怪的是他行事只凭爱好,被封为御史之后仅仅挂一个虚名,便大隐隐于朝野之中,更组建了江湖上闻风丧胆的第一暗杀组织,“夜千楼”。
他冷漠如冰,甚至比冰更隐忍和锋利,无心亦无情。千万少女倾心相向,他亦不过娶了蝶谷老人的女儿,姿色才气平平的蝶如雪。
他们之间不似夫妻,更像互不熟知的陌生人,相敬如宾。除了大婚那夜,他便未再碰他的妻,哪怕她最后含恨而终。
于是江湖众人都带了敬畏的称呼他为“冷君剑”。
取其剑之森,人之名,情之冷。
×××××
只是世界终究不过是一个经年的圆,如果他与他没有相遇相知,他根本就遗忘了自己还有一个孩子,还有一份尘封了的眷恋。
——他们也不会相爱。
×××××
“云少爷,又跑来这里看书了吗?”卿茗的声音从庭院中传来,“天气还很萧瑟呢,也不多带件披风,万一生病了……”
唠叨忽地顿住,昭云烬转头望去,卿茗已经跪在寒气深重的青石路上,颤颤的唤,“老爷。”
老爷?
……老爷。
昭云烬昏昏的凝视着眼前男子俊美无涛的脸,眉梢轻颦,墨瞳凝冰,红唇轻点,似千古恒立的雪山傲立不胜寒。
明明,明明就是寻了千万年的人,明明是如此的惦记着爱慕着,在这最后的一世,上天给了他最初的怜悯和最大的玩笑。
——老天给了他们最亲近的距离,却也是永远得不到的距离。
“……爹……”
昭云烬的声音很低,温柔而寂寞不胜。
昭君夜的瞳收缩了一下,为那种不熟悉的,柔软的感觉。
他抬头凝视他的双眸有淡然的痛,宁静而深邃,潋滟聚散成一张墨色的网。
——很美。
那是一种若即若离的空灵,让人即使痛着,也不愿意放开。
“……昭君夜,我的名字。”昭君夜挥手让卿茗退下,慢慢拾步向碧落居走去,湿透的身子还微微的颤着,再如此下去,怕是真的会感染了风寒。
“昭云烬。”他低低的说,将男子抱得紧了点,求了多少世都无法得到的愿望,这一生竟然轻易的到了,虽然……虽然是咫尺的距离,但是,就算再痛,我也不会轻易放手。
“……你自己取的。”昭君夜挑眉,不适合,这个名字从一开始就带了凄伤的味道……
他倏然一惊。
他……为什么会如此待人?
更不用说只是一面之缘的【儿子】,可是对他不由自主的怜惜,就像铭刻在灵魂一般,本来对世间万物都冷漠到绝情的心,却因那孩子站在水中凝望他的眼神而震动。
为何,他竟不像自己了?
“太阳落下时,云彩仿佛被燃烧到了尽头的灰烬一样……不是很美吗?”
还记得吗?
还记得,许久许久之前,你就是这样,笑着对我说。
×××××××
“你……怨过我。”
昭君夜静静地望着独自更衣的少年,忽然低声笃定的说。
“……为什么这么认为?”昭云烬顿了顿,索性只披一件浅绿的外衫便走到昭君夜的身边,挨着他坐下。
年幼的身体对昭君夜那些宽大的衣衫显然无力承担,昭云烬也只是胡乱披一件掩盖一下湿透的里衣而已。
昭云烬的身体本来就偏向寒底,再加上连续两生都将灵力过渡给昭君夜的魂魄,造成了今生的灵魂极端的虚弱,种种不经意的因素聚在一起,竟导致这一生的躯体太过柔弱,连习武都不能。
湿透了的衣裳贴着肌肤透出彻骨的寒,昭君夜低着头,身边的少年青白了脸色轻轻地抖着,他不知为何竟感到自己的呼吸一窒,恍惚间手轻抬起,回过神来时微微一颤,终究缓缓的贴到昭云烬单薄的背上。
昭云烬浑身一震,抬首望他,昭君夜低垂着眉,俊美的脸上冰冷如昔,只是从背后贴着的手心传来一阵阵温暖的气流,内息由长年的空虚慢慢充盈,那些许久以前的温暖开始持续的造访。
——昭君夜,那个冷漠的男子,竟是将自己辛苦习得的内力传给他。
“……爹……?”昭云烬细声的唤他,“你……不用这样的……”
不用,不用这样。
你,曾经给了我那么多那么多,可是我除了伤痛,我……我不知我还能给你什么。
“你的身子……太虚了。怕是不能习武。”昭君夜沉吟了下,手环过少年瘦削的纤腰,微微收紧。
很奇怪……
这个孩子,有着,令人放心和温暖的,淡薄的温柔。
由着自己无意识的动作做出平时严谨的他绝对不会做出来的事情,昭君夜的语声带了难得的,不确定的迷离。
“……你的母亲,是什么的模样,我已经记不清了……就连你,我也从不曾记挂着……”
唯一记得的,也不过是被扭曲了的,狰狞的面孔,流血的五官,还有撕裂般的诅咒。
【你……昭君夜……你这个无情无欲的男人……只会孤独一生……孤独一生……!!】
“……爹……”昭云烬轻轻伸出手,小心翼翼的触碰着昭君夜放在眼前的掌,刻意忽略他刚刚被碰到的僵硬,他将自己的手置于上面,“我没有怨过你,真的。只是……只是,我不想再错过能够和你在一起的日子……”他轻声的,柔软的呢喃,“我,我想……和你一起生活——”
昭君夜依旧是静静的坐着,垂眉望着倚在身边的少年,修长的眉睫羽翼一样轻微扑扇,深邃的瞳中如同融入千亿星辰含而不露的芒,单薄而苍白的唇抿了抿,闪着柔润的光泽。
多年冰封的心房被温柔的水流开始了侵蚀,虽然只是融解了表面的,那么淡那么淡的一层,却是真的开始了融化。
昭君夜的手僵了僵,不甚习惯的颤了颤,仿佛想将昭云烬的手握住,可是他终究只是轻启薄唇。
“好。”
为什么会改变,为了什么改变也已经不再重要。
重要的是,如今的改变,不会让人讨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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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投票……请大家看一下……
我好决定到底是不是1P好还是3P好……
最高票的两个额……
TAT
明天补课要考试……我,我可能暂停更新啊不好意思【泪】
第五章 久
——第五章久——
接下来的一切,改变得自然而顺理成章。
昭君夜让昭云烬从他的竹菀搬到了碧落居与自己同住。昭君夜习惯了早出晚归的生活,昭云烬却不知何时开始了每夜等待他回来的习惯。
三更还没有回来就守到四更,或者五更,直至天亮。
是什么时候开始的,昭君夜也已经记不清楚。
他只是隐隐约约记得这一切在许久之前,大约是在昭云烬十四岁生辰的那一日开始的。
当然,还没有恢复记忆的昭君夜当然不明白,十四岁,对转生的神灵意味着什么……
有一回,昭君夜连续五天都没有回来,“夜千楼”的副楼主似乎惹上了塞外奇异的宗教,群龙无首之时昭君夜也唯有亲自去查办。
第六日他风尘仆仆赶回来的时候,昭云烬的模样比他憔悴,倚在门边朝他柔柔的一笑,就拉着他的衣角彻底昏迷过去。
那一次,昭云烬足足重病了一个月才能下床。
后来他曾经问过卿茗,卿茗红着眼告诉他昭云烬并不是不想睡,只是常常睡不到半个小时就被惊醒,除了老爷,无论谁陪少爷都一样。
他问昭云烬时,十六岁的青年黯然一笑,淡淡的声音一如儿时的漠然却不可思议的温柔,“大概是……习惯了爹的怀抱和味道吧……”
昭君夜直觉他隐瞒了一些什么,却没有问出口,静静把他的脉,开口时说出了连自己也愕然的话。
“那就别改了。”
言下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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