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观澜愣了愣,“认识,怎么?”
“原来你们真认识啊?!”叶山娄有些吃惊的感叹一声,“你从来不去七秀坊的,我还以为他是骗我的,原来是真的……唔,他让我给你带个话。”
“什么话。”
“他让我告诉你,‘加油’。”
叶观澜皱起了眉,一脸疑惑。
自己和苏袖的交情……没好到这地步吧,加油?加油什么事?加油找花青瓷的话……为什么扬州的时候不说,他也不像这种多话的人啊?
虽然想不出个所以然,但叶观澜还是点点头,“好,下次回扬州去我会去谢谢他。”
叶山娄得意的笑笑,“哼哼,他让你加油,我就不了……”
叶观澜挑了下眉,一脸嫌弃的看着叶山娄,“……发生什么事了吗?”他问道,而后突然一惊,“咦?你怎么认识苏袖的?”
“我去了七秀坊啊。”
“你去七秀坊做什么?”
“送货上门啊,有个妹子定了双剑。”
“你挑重点说啊!”叶观澜怒道。
叶山娄噎了一下,锤了下胸口,支吾道:“其实也没啥,我就在那妹子处坐了坐,然后,你懂哒,被漂亮妹子们围住的感觉很好哒……”
“我还真不懂。”叶观澜脸色一寒。
叶山娄扁扁嘴,“感觉确实很好嘛,所以我就……咳,把你和花青瓷的事儿告诉她们了。”
如果有晴天霹雳的话,大概就是这个感觉了吧。
叶观澜脑子里像是被雷劈过似的,一瞬间失了言语,只是愣愣的盯着叶山娄看。叶山娄忍不住咽了下口水,觉得叶观澜那眼神简直就像把剑,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无调息的对着他梦泉虎跑风来吴山,喘都不带喘的。
叶山娄挠了挠胸口,向远离叶观澜的方向退了一步,心有点慌。
“其实我也没有说特别多嘛,至少细节没说咳咳……还有好大一段是苏袖说的!他说的比我精彩多了,那群妹子都听得眼泪哗哗……”
什么?!苏袖?!叶观澜心中一瞬间刷新了对这个人的认知。
“然后的事……咳,你也知道的,七秀坊又叫八卦坊嘛,第二天你们的事儿就印成报全坊发行了,”叶山娄讨好的笑笑,“你出名了呢,师弟。”
叶观澜的脸,一瞬间黑了下来,叶山娄连忙摆手,“其实那些妹子们很喜欢你的!大部分都是支持你的啦……”
这叫什么事儿啊!这种喜欢和你理解的那种喜欢不一样的好伐?!
叶观澜心里和倒了黄连似的。
我怎么这么苦!
叶山娄却还在开开心心的唠叨:“后来她们两个党派争执不下,干脆就开了赌盘了,就等你这儿出结果呢。”
赌盘?!叶观澜差点要气背过去,“……什么赌盘。”
一向脸皮厚的叶山娄这时反而扭捏起来,支吾了好久,才呵的一声笑出来,“赌你们俩最后谁上谁下。”
“……”
“……师弟,你别不说话,好吓人。”
“……你下注吗?”
叶山娄笑的很开心:“当然啊。”
“那你买了我赢还是花青瓷赢?”
“唔……你一赔二,花青瓷一赔三,我当然买他啦,万一赢了赚多一点嘛。”
“你就为了那一点利买我输!?”
叶观澜终于忍不下去,端起了重剑!叶山娄见势不妙撒腿就跑,叶观澜端着重剑一路追到西市入口,直到结实的拍到叶山娄一次才作罢。
这已经不是上与下的问题了,闹这么大!这事关男人的尊严!!!
叶观澜气鼓鼓的扛着剑牵着马穿过坊门往西市酒馆而去,叶山娄跟在后面揉着屁股唉声叹气一瘸一拐。
直到他们消失在西市拥挤的人群中,长安街上的交易行背板后面,才慢悠悠的踱出一个人来。
银纹暗花的黑衣整整齐齐,长发也是整齐的,浑身上下一丝不苟,姿态却很是随意,他双臂环胸,苍白色的手指在手臂上有一下没一下的轻轻敲击,一双眼波光淋漓,似乎盖住了许多的情绪,任谁也看不明晰。
只有那脸上掩饰不住的笑容,满满的……写了一脸的宠溺。
作者有话要说: _(:з」∠)_好啦,该虐的都差不多了,终于到了搓糖秀恩爱的环节了……
☆、一醉解千愁
热闹的长安西市,各式各样的酒馆铺子林立,两人也没挑拣,随意找了一家干净的店便坐下。
“酒!”叶观澜心情烦躁,呼喝掌柜的语气也不怎么客气,所幸掌柜是个玲珑之人,玉泉白酿端上桌的时候,不仅满脸的笑容,还附送了一大叠酒碗。
尽管客人只有两个人。
“这店家倒真机灵……”叶山娄赞了一声,一边的叶观澜却已经端着酒瓶子开始喝了。
或者说,不是喝,是灌。飘着香气的长安佳酿,就这么被毫不怜惜当白水般往里倒,让一直坚持好酒该慢品的叶山娄一阵肉痛。
他长叹一声拍拍叶观澜的肩,“师弟……你何必呢,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
“你懂啥。”
被这么一句噎回来,叶山娄有点委屈的扁扁嘴,但很快又想起了自己已经下过注的那个赌盘,顿时觉得自己不能退缩!况且人情干涉,总是劝和不劝离的,总不能看小师弟烦恼一下,就心软了劝他放弃了?这样岂不是肥了庄家通杀!不能这样!!!
“好好好……你喜欢才最重要嘛,别喝那么猛,这玉泉要慢慢喝才有滋味……”
叶山娄努力的抢下叶观澜手中的坛子,取了一只酒碗,倒了半埕塞到叶观澜手中。
“滋味?”叶观澜闷闷的看着手中的酒碗,“他不在,哪有什么滋味……”
手中的酒碗,浅浅的盛了一半,干净清澈,映着叶观澜的脸,那张脸在自己看来居然有些陌生,落寞,失意,忧愁,还有不甘心。
怎么看,都不像是自己啊。
叶观澜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却发现那笑容比苦着脸的样子还难看,不禁手一抖,将那半碗酒尽数泼了出去。
“好好的又浪费东西……”叶山娄嘟囔一声,却又给叶观澜倒了一满碗。
叶观澜端起酒碗一饮而尽,垂着头一声不吭的抢过酒坛子,一碗一碗倒,一点一点的喝。
叶山娄只能坐在旁边一个劲的叹气。
直到叶观澜喝的有些晕了,叶山娄才放了胆子拍拍他的背,“师弟啊,你也别太难过,缘分这东西……命里有时终须有……”
他想了想,犹豫了一阵才道:“你也别总一副内疚的模样,其实……花青瓷这个人,很不简单的。”
叶观澜突然抬起了头,带着醉意的眼神莫名灼烈,看得叶山娄脊背一寒,他连忙解释道:“都是苏袖说的,我可不敢瞎编!”
“……他都说什么了?”
叶山娄挠挠头,“呃,说的大多都是他以前和花青瓷一起闯江湖的事儿……那时候他们俩初出茅庐便少年成名,虽然一个在浩气盟一个在恶人谷,可意气相投,又是少年心性没什么顾虑,所以他们俩啊虽然阵营不同但是经常联手,同进同出的……”
正说到这儿,头顶的屋瓦响了数声,随即便有碎瓦土渣从房梁上落下来,正好掉在叶山娄头上。
“哎?!……我凑,店家你的房顶怎么还漏瓦的!”
叶山娄被砸的弹起身来,努力的扑掸一身渣尘。
叶观澜睁着有些迷蒙的眼,向屋顶那块缺漏看去,却因为酒喝多了,怎么眯眼也看不清晰……好好的屋顶,怎么就往下掉瓦了?
掌柜忙不迭的赔罪,叶山娄弄干净一身的土渣子后,重新坐回桌边,问道:“师弟,我刚说到哪儿了?”
叶观澜的脸色一瞬间又黑了下去,他又咽下一碗酒,闷闷的半晌才开口道:“说到他们俩少年成名,意气相投,同进同出……”最后那个同进同出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哦,对,这里来着,”叶山娄自顾自的晃晃脑袋,一派说书先生的架势,“你是不知道啊,花青瓷这人虽然是浩气盟中人,手段可厉害着呢,很多恶人谷中人都干不出来的事儿,他做起来就和日常那般轻松……他那人又有很多身在恶人谷的朋友,经常有人说他是恶人谷安插在浩气的眼线呢,虽然身在浩气营,实际上却是个魔头呢……”
“哦,这种事啊,”叶观澜反而松了口气,“青瓷他早就和我说过了。”
“哎?!”叶山娄有些惊讶,“原来你知道啊,我还以为你……”
“我怎么就不能知道了。”
“师弟,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叶山娄摸摸鼻子,支吾道:“你以前的口味不是这个样子的啊,你一向喜欢的不都是那些个温温软软长得又漂亮的,我怕你被骗啊。”
叶观澜突然就停住了动作,要送到嘴边的酒碗僵在手中,带着轻微的颤动,轻微到那碗酒平平静静,没有漾起一点波澜。
“不是我变了……”他咽下碗中的酒,将那酒碗丢回桌上。
“不是我变了,只是以前,我还没遇到他罢了。”
叶山娄挠挠头,他最见不得小师弟这种槽心样子了,可又不知该怎么劝解,只好又开了一坛酒,给叶观澜满上。
没有办法的时候,就喝酒吧。
一醉解千愁。
喝的越来越多,叶观澜的话也越来越多,不用叶山娄搭腔,他一个人就能自言自语的说起来,声音不清楚,语速却快,听得久了连叶山娄的头都疼了起来。
“你身上那毒,还有多少时日?”叶山娄问道,一边给叶观澜揉额头。
“唔?毒?”叶观澜趴在桌上支着小臂撑着腮帮子,声音模模糊糊的。
“对啊,你不是中了毒吗,还有多少时间?”
叶观澜努力回想了下,而后笑了笑:“没几天了。”
“没几天就好,你们那什么胜负,也不用太在意……”
也不知是哪句话戳了叶观澜的痛点,他突然暴起,大喊着将手中的酒碗丢了出去,咣的一声在地上变成了碎片。
“胜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