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相》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手相- 第9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 �
  萧汉卿听了,情知多年始终将媒人拒之门外的吕鹤年已经默许,便爽快地说:“那是,当然要听老人家的。不过老穆,这可要看你的本事了,我是诚心诚意想和鹤年结亲,如果这么好的姻缘不能成功,我可不饶你喽!”
  老穆略有醉意,他瞟吕鹤年一眼,发现这一心扑在医道上的小郎中,心中已经有了百灵,于是连连点头:“放心吧,凭我这张嘴,还怕办不成这好事?”
  吕鹤年的老母早就盼着儿子娶亲生子,忽见老穆拿来相片,急忙戴上老花镜去看,发现那姑娘生得出奇的俊俏,哪有拒绝之理。而吕鹤年自那夜与百灵匆匆见了一面,脑际始终浮现百灵那双会说话的大眼睛。有时他夜里睡不着,眼前也会现出姑娘姣好的倩影。想起自己到了成家的年龄,加上又有萧汉卿的面子,吕鹤年最终默许了和时在女高读书的袁百灵结婚。在给女方过礼的那晚,吕鹤年才有机会和老穆单独说这事,他问:“这闺女真像你说的那样苦吗?”老穆拍胸说:“那是当然,她爸早就去世了,娘也改嫁了。眼下就有萧老板这门亲戚。鹤年,莫非你还信不过我吗?”
  吕鹤年说:“那倒不是,我是想,百灵姑娘我只见了一面,好是好,就是总觉得她那晚的眼神有点怪怪的?”老穆暗暗一怔,纳纳地说:“眼神有啥怪不怪的?人家可是黄花闺女呢。”吕鹤年还有些疑虑,似有很多话想问:“我是说……”老穆打断他的话:“鹤年,你啥也别说了,要我看,闺女好就行,其他都是次要的。我想,百灵姑娘长得秀气,心眼好,又识文断字,说不定将来会在医学上成了你的帮手呢。”
  “医学?老穆你怎么说起这个,莫非她也能学医吗?”吕鹤年忽然警觉起来。
  “啊不不,这只是我胡乱瞎说,”老穆自知言多语失,忙说:“其实人家姑娘究竟怎么想,我这媒人哪里知道呢?我是受萧先生的委托,成就这桩美事就是了。”
  “好吧,既然你做媒,我信得过,那我就筹备婚事了。”吕鹤年见老穆一付老实相,也就没有多想,当天晚上就和母亲商量如何尽快与袁百灵成家的事了。
  当年秋天,吕鹤年在古镇上办了几桌酒席,吹吹打打把个从女子中学休学的袁百灵娶进了门。新婚燕尔,小夫妻自有说不尽的甜蜜,当初对百灵尚存几分疑虑的吕鹤年,经过耳鬓厮磨的接触,越发从心里感念上天恩赐他一个好媳妇。百灵虽生在辽河东岸的乡村,然而她的聪明和灵气,尤其是对中国古典文学的了解,甚至超过了他这自认为医理超众的医界才子。让吕鹤年对百灵产生真正好感的,还是她那善良纯正的心。为婚事牺牲了学业,情愿来吕家安心当媳妇的百灵,对吕鹤年老母孝敬有加。百灵勤劳而温柔,自结婚以来从没因琐事与吕氏母子红过脸儿。想到百灵如此温存可人,吕鹤年心中不禁泛起一股欣慰的满足。如果这年冬天不发生一桩险酿大错的医案,也许吕鹤年永远不会对爱妻产生心灵的芥蒂,当然也就不会离开他曾经倾注心血的“广德堂”。
  那是初冬的一个上午,吕鹤年刚走进“广德堂”诊室。就见两个女人搀扶一位四十出头的男子等候在诊室中了。男人坐在椅上,面现痛苦的神情。吕鹤年看他枯黄的面色,就知他必是久病不愈的患者。年长的老妪则是患者母亲,不住地长吁短叹;另一位年轻妇人显然是病人妻子。两个女人见了吕鹤年,都像见了救星一般紧紧把他拉住,老母指着儿子哭道:“吕大夫,都说你看手掌就知病情,如今我儿子这病已请过几位大夫了,可这病就是治不好,如今就看你吕大夫的医道了。”病人妻子也苦苦相求:“唉,他这病已有年余,吃的草药已不计其数,只是总不好转,如今拜求到你这神医面前,务请给他看看手相。听说你看手相已经看得神了!”
  

《手相》4(6)
吕鹤年打量病人,见他眉头紧锁,连连惨叫,便问他妻子说:“我可不是什么神医,但不妨一试,不知你丈夫所患何病?”那女人脸色一红,不好开口。老母上前悄悄说:“大夫,说来也没甚大病,就是屁股底下流血流脓,肠子有时还会掉出二三寸来,厉害时疼得他哇哇乱叫,所有大夫都拿他这病没有办法,这才求到吕大夫名下,万请先生处一良方,给他治治吧?不然他疼得死去活来,如何得了呀!”
  “哦,原来是脱肛!”吕鹤年让那男子脱下裤子,看时,见肛门果然脱落三寸左右,且肛内不时流出奇臭难闻的血水,偌大的诊室顿时弥漫起一股刺鼻的恶臭。吕鹤年先看他颜面,再拿起他的右手,观望才发现掌上果然有了岛形纹络,小指下端的水星丘处也明显隆起。看到这里,他对这人病情已明了几分,再问其妻说:“你男人可喜欢酗酒?”
  “吕大夫说得一点不差,他没发病的时候,几乎每天晚上都喝得醺醺大醉,如今他得了这病,喝也喝不得酒了呀。”这女人并没想到,吕鹤年居然从丈夫手上看出他嗜酒如命的事来。吕鹤年又说:“如果没猜错,他还喜欢下河打鱼吧?”
  老妇人惊讶:“正是正是,他平时在家除了喝酒,就喜欢下河打鱼了。有时他在河边一夜不归,天明时会背来一斗鱼来,睡醒了就催我们煎鱼给他下酒,大夫怎么知道这些?”吕鹤年已经心中有数,却不再问,只索要病人从前服药的处方来看,老妇却推说用过的处方不在了:“所有能治脱肛的药方都试过了,那些方子一点效也不见,留它何用?”吕鹤年坐在那里凝思不语,只听那患了脱肛的病人连连叫苦:“大夫,苦药我可再不想喝了,如你也要我喝苦汤子,我就和你拼命。”
  “哈哈,”吕鹤年见他吓成这样子,反而大笑,对他妻子说:“看来你丈夫喝的草药太多了,这也难怪,都不对症,如何不让他叫苦?这样,我就给他出个新方,不知你家可有生了黄色锈斑的废铁吗?”
  “生锈的废铁?”两个女人听了大惑不解,她们望了望在椅子上惨叫不止的病人,又看一眼高深莫测的吕鹤年,都猜不透他的心思。那妻子半晌才点头说:“废铁自然是找得到的,可废铁又怎能当治病的药呢?真是怪了!”
  病人听了也连连摇头,从前他多次求医,医生给的都是一包包草药,从没听说要以锈铁作为治病药材,便哇哇哭叫起来:“让我吃铁吗?天啊,我就是疼死,也不能吃铁呀!”
  吕鹤年对女人们叮嘱:“不是让病人吃铁,是要你们回家后,千万要寻得几块生了锈的废铁来,放在锅里用水熬。再把熬沸的水倒进一只铁桶里,去洗他那脱落出来的肛门,直洗到他浑身冒汗为止。千万记住,不洗两三个时辰不能罢手。如此洗上十几天,再服这包草药,我想这病也就好了。”吕鹤年说着,又开药方。但见处方上只有一味药,叫作:吸铁石,二钱。下注一行小字:以此熬汁,每日服饮三次。
  两个女人见了这古怪的药方,心中虽疑惑重重,但见吕鹤年神情郑重,不敢多问,于是便千恩万谢地告辞而去。吕鹤年处理了这位脱肛患者,又有许多病人络绎而来,有些人甚至是从几百里外专程赶来求诊的。以后几天,萧老板又派他前往科佐中旗为一位染上伤寒重症的蒙古王爷诊病,所以就把那患肛病的病人忘记了。
  十几天以后,吕鹤年才从科佐中旗返回双河镇。他做梦也没想到,刚风尘仆仆进了“广德堂”,就听诊室走廊传来一阵女人的哭叫。似有人在那里凄惨哭骂:“好你个‘广德堂’呀,把我那好端端的儿子给治成个傻子。从前他病情虽重,倒还知道说话,如今萧老板你来看,我儿子现在连哭也不会了,只在那儿呆呆地傻笑,我的天,你们‘广德堂’害死人啊!呜呜呜……”
  吕鹤年暗吃一惊,忽听那叫骂的妇人有几分耳熟,便急慌慌来到魏有轩诊室前,透过门帘一看,果然不出所料,诊桌旁的正是他前往外地前诊治过的脱肛病人。吕鹤年没想到,仅仅十几天不见,前次面色枯黄的男子竟变成了另一个人。他脸庞微胖无光,浮肿的双颊已将两眼挤成了一条细细小缝儿,坐在椅上神色木然,纹丝不动,目光呆纳地望着两个哭成一团的女人,脸上不见丝毫痛苦表情。吕鹤年见了这脱肛的病人,想起前次他曾经开出的处方,暗想如果依他的处方服药,病人的脱肛病这时也该痊愈了。即便不能彻底医治,也不至于变成这呆然无语的“傻子”!他不清楚短短十几天,这喜欢下河打鱼,喜欢彻夜酗酒的汉子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莫非他这独特的洗疗之法,会让病人突发怪症,发福变胖,甚至出现连疼痛也浑然不知的症状吗?
   。 想看书来

《手相》4(7)
“不要哭,不要哭嘛,我们‘广德堂’自开张时起,就以救人治病为行医准则,又怎能伤人害人呢?”萧汉卿面对披头散发折腾大闹的老妪,有些手足无措。他主持‘广德堂’以来,从没发生这类难缠的医疗纠纷。他瞟一眼诊桌前嘿嘿傻笑的男子,也感到这病人确实反常。几天前他曾在门外走廊见过他,那时病人面颊消瘦,还能连声呼痛叫苦。哪知仅仅几天光景,他竟变成了一个“发福”的呆傻病人。
  “不要哭,不要叫,这又能责怪谁呢?”吕鹤年这才见矮笃笃的魏有轩阴沉着脸,那过早谢顶的秃亮前额上沁出了细密冷汗。他对老妪说:“如果真是治出的麻烦,也怪你们轻信了巫医。像他这种病,我早就说过,只要按我的处方吃下去,迟早要好转的,可你们偏不信我魏有轩的忠告,而轻信了什么手诊,哼,到头来如何?听说还用什么生了锈的铁去熬水,又要病人坐在桶上熏肛肠的下端,大家说,这不是胡乱折腾吗?”
  病人妻子又说:“如今他是肠子全脱落下来,也不知喊痛了。你看,病人还有些犯傻了,眼神也呆得怕人,这究竟是怎么了?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