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面如死灰地跌坐在纱帐之中,燕笙歌却立刻拔高了声音:“来人,把这贱婢拖下去立刻杖毙!”
女子一直呆坐在床上,直到太监侍卫来拉她时她才如梦初醒一般,拼命挣扎着:“放开我!你们放开我!我什么都没做!我是无辜的!我不是有意的!”
然而却没有任何人理会她临死前的辩解,太监侍卫们铁钳一般的手死死将她拉住让她动弹不得,女子哀嚎着,尖叫着:“我是无辜的!有人在背后指使我,我是无辜的!他许诺事成之后可以给我很多赏赐,可以给我很多钱,还可以让我当上妃——”
女子的声音戛然而止!
太监奇怪她为何突然停止了声音,伸手拉了拉死狗一般无力低垂着头的女子,太监却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啊!!这个女人……她、她、她死了!”
宋煜和燕笙歌神色一凛,燕南飞却突然皱着眉大喝一声:“大胆侍卫,该当何罪!”
所有人都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却见那拖着女子尸体的侍卫“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对着燕南飞连磕了几个响头:“臣不该在把这女子拖下去的时候用力过猛致她死亡,臣知错,请陛下责罚!”
原来这侍卫也是服侍了燕南飞多年的御前侍卫,见多了宫里肮脏龌龊的事之后他也知道自己的主子是多么心狠手辣的主,他知道这女子多半都是皇帝害死的,但机灵的他在燕南飞问出那句话之后就察觉到了升官发财的机会,于是果断干脆地跪下来承认了这莫须有的罪名。
从燕南飞的表情来看显然他很满意,象征性地下令惩罚后便让侍卫拖着女子退下了。
一场风波看似就这样平息了。
为了安抚宋城,燕南飞赏赐了许多珍奇的事物和钱财后借口太皇太后找他有事先行离去了,而迫不及待想要找方晴雪澄清自己的宋城将宋煜托付给燕笙歌照顾后立刻离去了,大戏唱完后诸位皇亲国戚也陆续离开,大殿一下子空了下来,只剩下了宋煜和燕笙歌。
燕笙歌是很享受和宋煜单独相处的,但事实远不如想象中的美好,宋煜连一个眼神也欠奉,径直走到刚才女子死去的位置,半蹲□,一丝不易被人察觉的暗黑色血迹快要凝固在大理石的纹路上。
宋煜用手指沾了点乌黑的血迹,放到鼻尖轻轻一嗅,唇角扬起一抹冷笑,这血液里毒素的组成,果然跟那些刺杀他的死侍一样。
“这血迹……她是中毒而亡的?”
不知何时燕笙歌已经来到宋煜的身边,和他一样蹲□认真的审视地上颜色古怪的血迹。
“这女人在即将要说出幕后指使者的时候死去,只有傻子才会以为她的死没毫无蹊跷。”站起身擦拭干净手上的血迹,宋煜邪恶地对燕笙歌笑道,“我劝你最好还是赶快离开吧,这女人含冤而死的灵魂还在这间房子里不甘地唱歌呢。”
说完宋煜便转身离开了,被他一番话说得渗得慌的燕笙歌越看这屋子越觉得可怕,不敢多加逗留也赶紧离开了。
燕笙歌离开后不久就有人再次返回来了,他径直走到那处血迹,使早已经凝固的鲜血再次流动起来,并且将之收到一个密封的容器之内。
“我猜得没错,你果然还会再回来。”
一道有些戏谑的声音在那去而复返的人身后响起,声音的主人本以为背对着他的人多少会有些惊讶,却没想到他依旧镇定地完成了手上的动作,然后才站起身冷漠地看向他。
“说吧,你的来意。”
☆、第三十九章 帝王业8
“你早就发现我的存在了?”
被那样冷漠的一双眼看着;燕子瑜险些被吸引进了那双深邃的黑眸中,定了定心神,燕子瑜明知故问道。
宋煜果然没有回答他这样无聊的问题,只冷冷地望着他;燕子瑜苦笑了一声,自嘲地说道:“本来我一直以为我才是所有兄弟中最聪明的一个;可现在我才发现我错了。因为你的存在,我才发现我远不如四弟聪明。”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犹豫是否要继续往下说;宋煜依旧没有说话,但他明显地感觉到;今晚的燕子瑜似乎和往日的他不太一样。
“本来我一直以为,所有的兄弟里谁都可能有朝一日与我争夺皇位,但我唯独相信四弟燕笙歌不会,不是因为他不受父皇的宠爱,而是在他的眼里,我根本看不到对权利的热衷与渴望,”燕子瑜回忆完毕,看着眼前的宋煜苦笑道:“直到你出现。”
“你是很特殊,但这并不足以成为眼高于顶的四弟一直缠着你的理由,直到今天我才明白,你不仅有不符合你这个年龄的孩子该有的成熟心智和行为方式,更有连成人也比不上的计谋和才智!”燕子瑜目光灼灼地盯着宋煜,“你应该感到很荣幸,你的出现让我开始担忧四弟是否会威胁到我的皇位了。”
宋煜对他这种口气很不感冒,看着燕子瑜的目光更加冰冷:“我对你们互相残杀的无聊戏码不感兴趣,我在乎的只有宋家,如果你们这些无聊的游戏有朝一日会威胁到宋家的根基,那么我不介意让这江山改朝易代。”
说完宋煜便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了,燕子瑜痴痴地看着他的背影,直到那身影消失不见,燕子瑜才自嘲一般苦笑了一声:“竟然将争夺掌握天下生杀大权的皇权视为一场游戏,你果然……是最特别的呢……”
“既然只有宋家的安危才能够威胁到你,那我也不介意……”
声音逐渐小了下来,最终化作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燕子瑜的身子完全隐匿于黑暗之中,让人根本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走出寝殿,心情被燕子瑜一番莫名其妙的话弄得很糟糕的宋煜也不打算去找宋城和方晴雪,自己沿着落星湖沿岸缓慢地走着。
作为整个大燕国最美丽的湖泊,落星湖湖如其名,白天湖水干净澄澈能将天空的浮云都倒映其中,夜晚波光粼粼的水面在沿岸灯光的照射下水面又泛起点点星光,仿佛是天上的繁星都落到了湖泊里,因此人们形象地将之命名为落星湖。
美丽的景色让宋煜暂时平息了心中的不快和烦躁,走了一会儿宋煜现在幼小的身体也逐渐体力不支,感到有些乏力的宋煜正打算打道回府,随意一瞥下却眼尖地发现对面不远处的凉亭之中有一对互相拥抱着的男女,而那对男女正是宋城与方晴雪。
“相公,我错了……我不应该在没有弄清楚事情的真相之前就埋怨你指责你……”将头埋在宋城结实有力的臂弯,方晴雪的声音有些哽咽。
“晴儿,我不怪你,你不要再感到自责了,只要你相信,此生我唯一爱过的人就是你。”
握住方晴雪的肩膀,宋城深情地与泪眼朦胧的方晴雪对望着,让方晴雪感动地深情地唤道:“相公……”
“晴儿……”
接下来的情形就属于两夫妻之间的亲密行为了,宋煜自认为没有窥探他人做这些事的癖好,只是稍微有些惊讶于这两夫妻成婚多年也依然如此恩爱后宋煜便回到了自己的寝宫里早早地歇下了。
一夜无梦。
第二日,牢牢地牵着彼此双手的宋城和方晴雪出现在宋煜面前,果然恢复了往日的恩爱甜蜜,恨不得时刻黏在一起的架势看起来似乎还恩爱更胜从前。
方晴雪幸福地笑着摸了摸刚起床还处在迷蒙之中的宋煜的头:“煜儿,我和你爹协商一致并且已经取得了皇上的同意,今后你每在宫中居住五日后就在府中居住两日,如此轮番着来,倒也解了为娘的思念之苦。”
宋煜这才回过了神,他当然不会有任何异议,虽然他不打算告诉宋城和方晴雪到底谁是幕后黑手,但是方晴雪微笑得毫无防备的模样让还是让他微微蹙眉:“发生了昨日那样恶劣的事情,难道父亲和母亲还没有半点防备之心吗?”
难得见到宋煜如此严肃的神情,方晴雪和宋城也不是傻子,结合昨天发生的一切也明白是有人故意在背后下了黑手,当下他们的脸色也难看了起来。
“父亲和母亲还是好好想想,近日你们有招惹什么有权有势的人吗?”目前宋煜并不想让方晴雪和宋城怀疑到燕南飞的身上,反而是打算先从宋家周边的势力逐一下手,既然燕南飞会突然沉不住气做出如此冲动的举动,那么宋家最近一定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这么说起来……因为宋家的财力也在不断增强,前几日已经成功吞并了同是大燕四大家族之一的李家,这两日正是各项事宜的交接之时,只要吞并了李家,我们宋家就能压过剩下的欧阳家和南宫家了,”宋城回忆起这几日发生的事,犹豫地问道,“在这节骨眼上发生那种事……难道是李家的人在做最后无谓的挣扎吗?”
怪不得。
宋煜暗中轻挑眉毛,怪不得燕南飞会失去控制做出这样鲁莽的事来,难以想象,本来就已经权倾朝野的宋家如果再得到那样可怕的财力支持,即使宋城并没有要谋反的意思,但从古至今哪位帝王都不会允许身边有一个随时都能轻而易举颠覆他的王朝的臣子存在。
宋家,表面上正是风光得意的时候,但事实上那就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看似平静的海面实际却隐藏着致命的暗礁,看似风光的宋家其实背后正暗藏着致命的危机。
看来有必要先去会会李家的人了。
打定了主意的宋煜和同样严肃起来的宋城夫妻俩回到了相府之中,虽然他只能在相府中住两天的时间,但用来解决李家已经绰绰有余了。
在相府中解决了早膳,吃饱喝足的宋煜以散步为由带着小厮上街闲逛,实际上却是在暗中巡视宋家旗下的店铺。
作为大燕的四大家族之一,宋家财力的雄厚是毋庸置疑的,宋家旗下的店铺遍布了整个大燕所有繁华热闹的街道,完全垄断了燕国内的航海运输和官盐制造,几乎可以说是掌握了整个大燕的经济命脉,这样的宋家自然让燕南飞忌掸不已却又无法轻易下手。
清晨的街道上已经初显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