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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秋风阵阵凉,晚上八点后,路人就已经很稀少了。宁大爷借着月光看到自家楼门前有个穿蓝色夹克、留着平头的年轻人正在随地小便,不禁正义感上涌,抬手断喝一声:“我的儿呀,竟敢随地大小便,五讲四美咋学的?”那个小平头吓了一跳,尿了一半的“业务”嘎然而止,气急败坏地大骂:“你*管得着吗?”“臭小子,尿尿还敢骂街,你跑不了!”宁大爷上前两步,一把揪住小平头衣领:“走,跟我去街道联防队。”小平头气得直放屁:“*大爷,尿尿你也管?老子今天给我妈过生日,没时间理你。”“儿呀,我就替你妈管管你个小兔崽子!”宁大爷拽着小平头就往联防队走。小平头露出了邪恶表情:“老东西,看来你是活腻了!”不等宁大爷反应过来,突觉脑后遭到重击,顿时天昏地暗好悬没晕倒。“兄弟,他自己找的,咱今天就干一票!”随着宁大爷身后一个阴冷声音,小平头狞笑着从夹克里掏出了一把锤子。宁大爷此时用仅有的自保意识,猛然前扑,双手死死掐住小平头的咽喉。人在生死关头会爆发惊人力量,小平头被老人掐得几近昏厥,身子站立不住,二人一起摔倒在地,挣扎的上下滚作一团。旁边的二八分头拿着斧子惊呆了,他们本就是行凶的新手,真遇到强对抗场面还是非常惊慌。就在宁大爷掐住小平头压在身下时,后腰被深深插入一把尖刀,直没刀柄。宁大爷倒在地上不动了,小平头挣扎爬起来,恶狠狠挥舞锤子在老人的头部、背部招呼了七八下。“行了,两个笨蛋回去给老娘过生日吧。”一名身穿绿衣、额头长着黑痣的中年妇女从宁大爷后腰拔出尖刀,一股鲜血像水管冒泡般涌出来,三个魔影消失在夜色中。
刑警大队会议室,大队长霍卫东把桌子拍得三响:“你们都*干什么吃的?这已经是第五起凶杀案了,在我市多年来绝无仅有。到现在一点线索都没有,再这么下去,我这大队长带着你们一块下岗!”副队长楚云国一脸凝重地讲:“第一起是女工郑淑贞在建设路被害;第二起是退休干部宁红兵在自家楼群内被杀;第三起是王、商一对情侣在公园双双被害;第四起是无业游民戴三福死在自家屋内;第五起是摊煎饼小贩白宝柱一家三口死于凌晨去学校的路上。凶手目前很难断定具体人数,判断应该是三人以上。罪犯的凶残真是令人发指,连八岁的孩子都不放过!”“唉,白宝柱夫妇下岗后,每天早晨都带着孩子到学校门口摆煎饼摊,等到七点半就直接把孩子送进学校。由于买卖不好干,那天起得比平时早些,没成想就……”警员小赵颇为同情他们。
楚云国沉思道:“从五起凶杀案看,死者之间无丝毫相同之处,可断定凶手杀人没有任何特定目标。也就是说,凶手很可能是心理变态,定性为杀人狂!所有市民都有被害的危险!”语出惊四座,所有人无不动容。霍卫东抽着大中华问:“老楚,你认为现在咱们该怎么办?”“投入全部警力破案是肯定的,最重要是尽快通过报纸、电视发出通告,提醒广大市民注意,尤其晚上最好不要单独外出。”楚云国回答。霍卫东听罢皱眉:“这样不妥当。现在正是港商来我市投资建设的关键时刻,如果这件事宣扬出去会造成民众恐慌的恶劣影响,不利于经济发展大好局面。影响了天马工程,你我在市委领导面前都吃不了兜着走。”楚云国有些激动:“那也不能拿老百姓的生命当儿戏啊!明摆着杀人狂作案是不论男女老幼,咱们身为保护人民的公安干警,有义务提醒人民。”霍卫东打断了楚云国:“你是不了解情况,这案子已经惊动市委领导,蒋书记特意嘱咐我和郝局,千万不要扩大影响面。咱们身为党员,就该服从组织决定。”说完霍卫东站起身:“从今天开始,所有刑警、防暴队、派出所人员均不得休假,晚上都给我出去蹲点,不破案你们别想睡觉!”楚云国沉着脸走出会议室,仰面痛苦地说:“人命关天还不如外商投资重要?我们还是为人民服务的警察吗?”“老楚,你这是什么态度?注意自己的言行!”霍卫东气呼呼把警帽扔到桌上。
………【十、中专生】………
十、中专生
楚云国回到家里一直阴沉着脸,吃饭时都没和妻子、女儿说话。科研院工作的妻子单雅萍知道丈夫在单位肯定又遇到不开心的事了,柔声劝解:“云国,有什么不开心的说出来还好受些,你不和我们娘俩儿说还和谁说啊?总憋在心里会得病的。”楚云国长叹一声,对女儿楚婷婷说:“从明天起放学后立即回家,天黑不许出门。”又对妻子说:“你也是啊,一旦下班晚了,必须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出什么事了?”单雅萍疑惑不解。“本来局里有纪律,我是不该说的,但为了你和孩子不能不讲。市里出现一伙杀人狂,至今已经死了好几个人,其中还有一个八岁的孩子。现在我最担心的就是你们娘俩儿。”“这么可怕的事,你们公安局应该早点告诉老百姓呀。”“领导说了,经济发展最重要。”楚云国露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奈、沮丧之情。
金融中专,天港市最好的一所中专,也是要求分数最高、学费最贵的一所。并不是这里的教学质量有多高,而是因为和银行是对口单位,应届毕业生都能被各大银行吸收走。学生一入校就*保险箱,毕业后就端上铁饭碗。尤其在90年代正是全国中专热的时期,大学毕业后找不到好工作的天之骄子们反不如中专生热门。那时社会上对知识的重视程度很低,一句民间谚语:“做导弹的不如卖茶鸡蛋的。”金融中专的学生基本分作两类:一类是凭高分成绩入学的顺招生,这类学生一般素质较高,其学费也相对低一些。另一类是凭借关系走后门,或直接拿钱砍进来的委培生,素质就良莠不齐了。他们每年的学费很高,但毕业后可享受和顺招生一样的待遇。
正值午休时间,金融中专一年二班的教室里,同学们有看书的、有吃零食的、有几个凑到一起聊天的。由于他们刚入校不久,彼此间还不熟悉,所以追打嬉闹的情况较少,比起高年级要显得安静很多。楚婷婷望着窗外发呆,脑子里不住浮现出杀人狂那青面獠牙的恶魔形象,真是太可怕了。楚婷婷皮肤*,带着一副近视镜,梳着马尾辫,是个典型腼腆、文静的好女孩。“喂,傻丫头思春呢?想对象了吧?”同桌柳芳笑嘻嘻调侃她。楚婷婷赶忙红着脸辩解:“别胡说,我那有什么对象。”“嘻嘻,那姐们给你介绍一个。”柳芳还是不放过她。楚婷婷气得直啐:“你这个不害臊的小喇叭,又拿我开心。”柳芳瓜子脸、小眼睛、皮肤略粗糙,实在算不得美女,但平时擅于打扮,配上一头乌黑的披肩长发倒有几分风骚味道。柳芳在女生中口碑不好,她总是喜欢和男生一起嬉笑打逗,“热情奔放”得过份,入校不久,就盛传出很多风流韵事。班里女生们由于羡慕、嫉妒、恨,外加看不惯柳芳的作风,都不愿和她接触,背地里风言风语地送她一个外号:“小喇叭”。楚婷婷性格温柔和善,又与柳芳同桌,并没像其他女生那样排斥她,反而是有说有笑,关系处得不错。在女群众里一直很孤立的柳芳,见到楚婷婷肯接纳自己,自是欢喜得很,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拿来二人共享。楚婷婷低声告诉柳芳:“昨晚听我爸说,现在出了个杀人狂,已经杀死好几个人了。我爸嘱咐我和我妈回家时要特别小心,想起来就害怕。”柳芳尖叫一声跳起来,小喇叭在教室里开始广播了。杀人狂事件从班里传遍整个学校师生,不出两天已经是天港市街头巷尾的热议了,一时间人人自危,社会陷入一片惶恐中。
当小喇叭柳芳正绘声绘色地宣传杀人狂时,文体委员袁海扭动肥胖身体,摆弄着兰花指,细声细气说:“小喇叭你又吹牛了,那有什么杀人狂呀,你见过啊?”柳芳虽比较博爱男同学,但实在接受不了他这副娘娘腔:“你整天娘娘们们的知道个屁!这是婷婷父亲告诉她的,人家是刑警队长,还能说瞎话?杀人狂最喜欢杀你这种二胰子了。”“讨厌,不理你了。”袁海嘟着脸撒娇般坐下,继续看他的琼瑶小说。
“咚”,教室门被人一脚踹开,四、五个男生晃晃悠悠走了进来。为首是个一米八的大个子,长得又高又瘦,留着不等式蘑菇头,黑色夹克配着牛仔裤和高沿军皮靴,他是班里的头号流氓—陈斌。后面跟着一个一米七不到的小个子,但很壮实,胳膊要比陈斌粗一圈。这人满头小黄毛,一身霹雳服,嘴里还咬着根牙签,他就是班里的二号流氓—赵冬。教室里立刻安静下来,不知道的以为是政教处主任来了。班长高强看不惯他们的嚣张气焰,大声质问:“陈斌、赵冬,今天是你们值日,为什么不做卫生?”陈斌斜眼看看他:“我腿疼做不了,你*少管大爷闲事!”说着随手抢过同学的一本《七龙珠》瞎翻,不再搭理高强。“你!你们等着,我找班主任评理去。”高强义愤填膺地走出去。“cao,这孙子就会打小报告。”赵冬骂了句,过去一把揪住学习委员郭文祥:“哥们,不是让你帮我们做卫生吗?没干?玩我们是不?”留着不分印儿的头发,戴着高度近视镜的郭文祥吓得怯声哀告:“别打我呀,是高强不让我替你们做的。”“你*倒挺乖,他是你爹呀!”赵冬揪着头发把他拽起来:“做卫生你不干,让你给我写个作业也唧唧歪歪的,又皮痒了是不?”柳芳实在看不下去,厉声骂:“赵冬你*总欺负老实人有意思吗?有本事动下三班的小老道我看看!”赵冬也不甘示弱:“小喇叭,别仗着外面有人罩你,就在这浪得了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