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囧境生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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囧境生涯- 第4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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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共汽车的站头位于淮河路与雉西路的接口处,从这里到长江大戏院也就两分钟的路程。长江大戏院是一家豪华的剧院,它是乐州市一座综合型的剧院,也是乐州市标志性的文化建筑,省里大型的会议活动也经常在这里举行。与它相隔不远处还有一家剧院,叫做乐州剧场,它乐州市建造的,虽说比不上长江大戏院豪华,但也很漂亮。两家剧院一座在淮河路的中部,一座在淮河路的西部。

    额下了车,便抖了一下,额没有撵上开会的代表队伍,自己也没有单独来到这样的场合,心中便有点发虚。

    正为难着,额看到了胸前的代表证,又重新找回了自信。

    额觉得自己是出席省文化工作会议的代表,与一般人不能太一样了,于是,额就将身上的贱肉收了收,将手往后一背,摆出一副领导干部的派头,还咳嗽了一声,压住从体内将要暴露出来的不自然。就这么一作派,额也就不请教谁了。因为额听公共汽车上的服务员讲,下了车走不了好远就能到长江大戏院,所以额就凭着感觉往前走。在额下车的那地方,一眼就可以看到淮河路西侧的乐州剧场,只见那里霓虹灯闪闪,额想那里肯定就是长江大戏院了。于是,额就往乐州剧场走去。

    乐州剧场里正放着电影《秋公遇仙记》,那票的颜色是水红的,而长江大戏院正上演着严凤英的《天仙配》,票是大红的,在那水银灯下,不仔细也是看不清的。当额来到剧场门口,看到人们在水银灯下都拿着发红的票往里进,额就

    认为额已经来到了长江大戏院,就拿出会议代表的架势,持票入场。

    可额刚刚走到剪票口,将票子递上去的时候,剪票员就看也不看额,用胳膊将额轻轻地往外一挡,就将额挡到了栏杆以外,又忙着给另外的人去剪票去了。

    这剪票员也真是的,你的朋友或熟人要先进去,你开个后门照顾他一下,也对额示个笑脸、打个招呼,额又不是不肯让,早一会儿进去,晚一回进去又能多扎几根毛来?哼,不就这点小权力吗,有什么了不起?木文化。

    额木有发作,为这样的小事发作的确木意思,况且今天是来看戏,看严凤英的天仙配,额又是严凤英的粉丝,今天能在这里见到著名的黄梅戏表演艺术家亲自给额们演出,这也是石滚改小磨子――开了眼了。为了个先后剪票的事弄了个不愉快,影响了看戏的好心情,太不值得了。叽。

    当额后面的几位观众进去之后,额又重新往里进,可刚刚到了栏杆口,又被那剪票员挡了出来。

    咦?这是咋么了?额感到有些蹊跷,额与这位剪票员无冤无仇的,咋么别人一进就进去了,额一进就被这位剪票员轻轻一挡,给挡出来了呢?他们还不是代表呢,额还是代表呢!他这位剪票员竟敢欺负额堂堂代表吗?不可能吧?额这样想着。

    就在这时,额看着入场人群中的在剪票时摆着各种姿势。只见一位男子将票从头顶上绕了一圈,剪票员不但给他剪了票,还朝他笑笑,说了句什么话,额也木有听清楚,好象是说你这个人好得味等等,反正是很友好的话。

    是不是这位剪票员很怪呢?喜欢开玩笑呢,不逗你两下子就不让你进去呢?这样的活宝是有的,在额们雉水县就有,他们别管你认识的或是不认识的,就好与你开玩笑,有时候你都要发火了,才知道他是在逗你玩,让你哭笑不得。想到这儿,额也学着那位男子的模样,也将额的那张票在头顶上绕了一圈,在空中划了一个弧,动作象那位男子一样的潇酒,然后将票递给那剪票员。结果那剪票员一看还是额,就看也不看额,依然用手将他往旁边轻轻一挡,再次给挡了出去。

    他不是在逗额玩,额看清楚了,于是额发火了:“你这个同志是不是跟额有仇?为么不让额进去?”

    剪票员说:“你没有票我咋叫你进?”

    木有票?嘿嘿,真是狗眼看人低啊?额的票难道是假的不成?于是额理直气壮地将额的票高高举起,说:“你的眼睛装裤裆里去了吗?这不是票?这是么?请问,这是么?”

    剪票员听额讲话这么难听,也生气了:“我的眼是长在头顶上的,我可没有那么大的本事把它装到裤裆里去?除非你这位同志有特异功能,能将你的眼睛装到裤裆里。”

    额是不该在一气之下,讲出这么下流的话来,有点谦意,说:“额这是打比方,你眼睛睁这么大咋就看不见额的票哩?”

    “你咋不将你的头比方成裤裆里的东西?你那票是不错,可你这张票不能进。”剪票员抓住理不放。

    “为什么不能进?告诉你,这可不是一般的票,这是全省文化工作会议上的票!看清楚了,这是代表证,黄习同志都对额客客气气的,你一个把大门的倒来欺负额,额看你是想当右派了。”额不但据理力争,还给人家扣了一个帽子。

    这么大的口气,又是高一声低一声的娘子腔,就惊动了里面的经理。经理出来了,一问情况,才知道是场误会。

    经理说:“噢对不起,代表同志,他没有把情况给你说清楚,你的票比我们的票高级,应该到江淮大戏院,这里是乐州剧场。”

    还是人家经理,觉悟高,思想水平高,不象这位剪票的,档次低,木成色。经理对额解释说,这票与他们的票颜色都差不多,两个剧院又离那么近,引起误会是难免的,有的了误会不怕,解释一下不就行了吗?哪能去哼鼻子瞪眼呢?额们都是为人民服务的,是人民的服务员嘛。你听听,这话说到心里多舒服,象是妙龄女郎按摩似的。额听经理这样说,也不好意思,说,额也有错,额将这票到这里来用,就是不对,额还不服气,说话也难听。经理说,责任不在你,在我们。说着,他又对那位剪票员说:“人家从县里进省城来开一次会,那么容易吗?不是这里的票为啥不给人家说清楚?明天才得让你好好作检讨。”

    剪票员被经理批评得点头哈腰,忙向额赔不是,额这才把气消了。

    当额进了江淮大戏院的时候,戏巳经开演十几分钟了。大戏院的场内灯已经关闭,只有舞台上是雪亮的。因为场内比较暗,工作人员就过来帮额找了位子。额的位子是十九排十五号,工作人员就将额领到那里,用手电筒往额的空位子上照了照,让额进去,就走了。

    进了大戏院,额就有点紧张,额哪里去过这么好的地方,这戏院额从来木见过,屋顶那么高,高得可以上天,额的孩哟,额心里一阵惊讶。额一边找座位,一边又替额感到不公平。想额汪有志都活二十多岁了,还木有去过这么好的戏院,真是悲哀。以前额看戏,都是看草班子演戏,在打麦场里搭台子,最好的也就是到了县里,那也就是普通的戏园子,里面不仅有唱戏的,还有卖水萝卜、炒花生的,甩热毛巾擦汗的,叽,乱得跟羊行差不多。比起那种感觉和今天的感觉,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这大戏院的设备是非灰常豪华的,就说那位子,也全都是沙发垫的,而且外面还包着一层墨绿色的布套,虽也是活动垫的,但坐上去与大沙发也没有多少区别。对于这样的设施,额当然是木有见过的;更木有坐过沙发。

    当额往自已位子上坐的时候,心里就盘算,在心底发出感叹:额的乖乖儿哟,这一屁股得坐多少钱?弄坏了额可赔都赔不起哟。

    额这样想着就小心怡怡地往额的位子上坐,屁股刚一用劲,便吓得立码又起来,额弯下腰看了看,心里直犯嘀咕:怎么会活动呢?嗯?怎么会活动呢?这椅子被我一屁股坐坏了吗?木有使多大的劲呀?

    这么好的沙发椅,可不能坐坏了,额想,坐坏了可是赔不起的。额看看木有啥变化,就慢慢地试着再次往那沙发位上坐,因为额不敢坐到底,所以额一用劲,那椅子就一晃,为了不晃,又能看上戏,额就只好将身子支了起来。额半蹲着,腰躬着,双手扶着双膝,支撑着身子,头往前伸着,勉勉强强地在那儿看戏。叽,这架势是么架势?是狗屙屎的架势哦。额心里骂发给我票的同志:妈妈的个啥,那么多好位子都给了人家,却发给额这坏了的位子。这哪里是来看戏,这简直是来活受罪啊!不一会儿,额额头上就流出汗来。

    憋了一肚子气,正没地方发作,后面的观众却对额有意见了。开始是不点名,说:“公共场合,请自觉一点。”

    额并没有听出来说的就是额,却还趁着他们的话敲鞭鼓:“就是的,有的同志就是不自觉,要狠狠地批评批评才行。”额那意思是说有的人把坐位上的椅子搞坏了属于不自觉的行为,应当进行批评。而后面的同志呢?他们对额有意见是因为额半蹲着遮了他们视线中的半个舞台,让后面的观众一会儿左,一会儿右地拧酸了脖子,又不好意思点名让额坐下来,才说了声“请自觉。”他们却没有想到额脸皮这样厚,还跟着他们说俏皮腔。正对着额后面的那位观众就火了,不再给额面子,他用手往额的后脑勺上一点,道:“不自觉的就是你!”

    额半蹲着已累得满身是汗,原以为后面说有人不自觉弄坏了椅子让他来受罪是同情额,木想到忽然就骂额不自觉,额便回过头来质问,娘子腔盖住了剧院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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