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在这个月动手的话,就可能失了这难得的机会,此生再也无法报得家仇。
五年来,她一直等着、盼着的就是这一天,可一旦时间到了,她却有些
犹疑,怕自己的武功本领拿不下仇家的人头来祭坟。唉,这五年来她为什么
不再多勤练一点功夫呢?她那有求必应的恩公应她的要求,五年来一直请人
来教她功夫,授武的师父都说她天资聪颖,学什么都很快,可是她要对付的
人不是她这种程度就解决得了的。如果她从小就习武。或许还有些胜算,只
… 3…
是她习武得太晚,以她的能力,可能这辈子也做不到这件事。
她的恩公不断鼓励她,说武艺不是报仇唯一的方法,最重要的是要有智
能,懂得捉住时机,还说她已具备了天时、地利、人和三项要素,此行绝对
曾完成她的宿愿。
对于恩公所说的话,她向来信之不疑,但天时、地利这两者她尚能了解,
而人和这点,她就不明了了。是有人帮她吗?想来就不太可能,这种事,应
当是无人敢帮她的。
但恩公对她此次的行动又拍着胸脯担保,说她只要善用她手中这张路径
图,事情就办得成。
慕炫兰再次自袖中拿出那张图来细瞧,除了图上头写明这图名和这张图
功用的文字外,其它的部分她怎么也看不出上头的玄机。虽然她已经将这图
里的路径背得滚瓜烂熟了,她还是想不出这张图到底怎么帮她报家仇。
她甩甩头,不愿再猜想下去,走至庙旁巨大的香炉前,再将图背过一次
后照令将图扔进火里,盯着火舌吞没了那张昼满曲道的白纸,直至灰飞烟灭,
才移开脚步。
“姑娘。”等了很久的老者又叫住漫不经心走过算命摊前的慕炫兰。
慕炫兰被人一叫,立刻警觉地四处张望,发现叫他的是摆算命摊的老人
后,她才放下了戒心,带着和气的笑容走向摊前。
“老人家,你叫我?”这个老人慈眉善目的,年纪老迈使他两眼几乎玻А�
成一条直线;这么老了,还出来在这庙口摆摊算命?“姑娘,您的印堂发黑,
可否让老朽为你算上一算?”老者忧心忡忡的望着她明亮艳丽的脸,一手指
着她的额际。
她含笑婉拒,“我尚有事在身,改日吧。”“此算攸关您的性命,请您务
必拨冗。”老者站起来,诚惶诚恐地向她鞠躬拜托。
慕炫兰狠不下心拒绝一个老人,尤其看他不时咳嗽,像是身有痾疾。她
善意地扶正他的身子,让他安妥地坐下,淡淡地对他笑道:“那就有劳您了。”
“请借您的右掌一看。”老者又咳了一阵,颤巍巍地朝她伸出手。
慕炫兰抱着半信半疑的态度递上粉色的右掌,老者执着她的手看了一阵
后,皱着雪白的眉惋惜地长叹。
“老人家,我的掌相何解?”是她的掌相有什么不对吗?“姑娘,您在
五年前虽遭逢家破人亡之惨变,但这五年来得高人相助,过得平泰安顺。”
慕炫兰芳容稍变,而后点头同意他说的话,“请你继续说下去。”他的确是把
她的过去算得很准。
“但您的好运已源枯水竭,今年是您噩星高照的一年。”他长叹一口气,
怜悯地望着她不施脂粉即媚态百生的容颜。
她挤出一抹笑,“老人家,我今年过得很惬意,从没什么噩运。”这一年
来她过得很好,目前她的计画也正顺利地进行中,怎会有什么噩运?“您未
听完下文,老朽是指您今年噩星高照只有一个月份,其它的月份如常。”他
指着她的掌心解释。
“哪一个月?”她低首望着自己的掌心,看不出他所说的也看不懂。
他以铁口直断的气势对她说:“这个月,您在这个月犯桃花劫。”慕炫兰
简直啼笑皆非,“我是女人也会犯桃花?”这不是男人才会犯的吗?“您犯
的桃花不是女人,是男人。”老者摇着食指转正她对命理的误解。
她显得有些担心,“男人会为我带来噩运?”她就要去报他的家仇,这
… 4…
时如有男人会来坏她等待了五年的事,那可就不好了。
“也许。”他再看了看她的掌相,对她点头。
“这个桃花劫,避得过吗?”原本就缺乏信心的慕炫兰不禁有些恐慌,
怕这个桃花劫会把她的希望给毁了。
“无法。”他收回手,遗憾地捻须垂首。
“我该如何是好?”她期望地问,希望他能有解劫之法。
“这个您收着。”老者不疾不徐地交给她一张纸条。
“一愿郎君千岁,二愿妾身常健。三愿如同梁上燕,岁岁常相见。”她一
字一句地读出,而后蹙着柳叶细眉,“老人家,你在算命时也写情诗?”“此
非情诗,是要送您的警语。”“就是警语,这诗意有何解?”她不懂,一首情
意盎然的诗怎会成为她的警语?“时候未到,恕老朽无法为您解出警语。记
得千万要带在身上,并请您尽早解出其中的含意。”他细细的叮咛,拿出小
纸封帮她将纸条装好再交给她。
她有丝怀疑,“不过是首情诗,诗意里会带有警语?”看他这么慎重,
似乎还真有这回事似的。
“有,且它能救您性命,老朽以此招牌保证。”他拍着一旁写有“铁板神
算”的招牌。
“姑且一信,多谢。”她自袖里拿些碎银给他。
他马上将银两推回去,“姑娘,这银两您收着,我算得就准,您一个月
后再来此地给我。”见他如此坚持,她也不好再将银两塞给他,遂站起身,“就
一月后我仍活着,再来向你致谢。”话一说完,她头也不回地就走。
“姑娘,老朽还有话要对您说。”他在她的背后叫着。
“不了,我不能再耽搁。多谢。”她侧首淡笑,轻点个头致意,脚步不曾
稍停。
望着她和朝歌一样都不回头的背影,原本声音沙哑的老者忽然口气一
改,以年轻人的音调自言自语着:“我要说但你们两个却偏偏都不听……不
听是你们的损失失,如果你们这两棵桃花会被种在一起,可别怪我。”“算命
的,帮我算算。”一个刚进完香的庙客擦着满头大汗一屁股在他面前坐下。
“本大爷收摊了!”※※※澄静的夜空繁星灿亮,白日里人潮鼎沸的京城,
都在夜色里沉静了。
雷万春的府邸似是要与夜色抗衡似的,府内灯火如昼,清冷的风中隐隐
传来柴火燃烧的松香味,提醒着世人,这栋府邸在京城里众人皆睡的时分依
然醒着。雷府里的三十六楼、四十二院皆布下重兵站岗巡卫,兵卫们定时轮
班交替,人人精绅抖擞撤无一倦怠,这让盘腿坐在府院最外头屋顶上的朝歌,
心情愈来愈糟。
打从天一黑,他就离开暂时歇宿的客栈,前来雷府。
要避过大街上巡卫的士兵简直是轻而易举,只要稍施轻功,就能轻轻松
松的突破最外围的防线。当他认为他能一路畅通无阻的直抵雷府的主院时,
雷府府院内外成百上千的兵卫立刻就将他的美梦打碎了。
他坐在屋顶上已有两、三个时辰了,只见下头的士兵们不但不随着夜深
而减少,反而每半个时辰又增加大约上百人;他们人多势众,他想以一己之
力去硬拚恐怕不成。他望着底下的建筑,这里的楼院众多可直比皇宫,众多
的楼内有阁、院内有庭有室,也不知哪楼哪院才是雷万春的居所,要是他一
楼一院地慢慢找,也许他要花上十来天的时间,更别说还得先摆平下头手拿
… 5…
弓箭、长枪的兵卫;加上四处灯火通明,任何受过训练的兵士想要射下在空
中飞舞的东西都不是难事,他不想被人当成鸟儿来射,因此轻功这招,在这
儿不灵。
最要命的是,他连那只叫火凤凰的鸟藏在哪里也不知道!
找个雷万春还不会太花时间,但要找一只鸟儿,这要花上多久?这里四
处都可关那只鸟,但又不知哪儿会有左容容说的机关,四处乱闯也不成,而
她所说的龙潭虎穴又在哪里?朝歌抚着眉心,悠长深远地叹气。
这种地方,假如他们五个人全来,还能少耗些工夫,现在只有他一人,
任务虽也办得成,但较费时费力。他是有把握能把这整座府邸全翻过一遍,
只是他体内的毒可不会等他,在他找到东西之前,恐怕早就毒发身亡。
他自艾自怜一阵子后,用力地拍拍脸,重新振作精神,张大眼研究整座
府邸的兵力部署。雷万春所在的地方,应是人数最多之处,假如他没料错,
那么在府邸最中心的那座大院,应当就会有他想要的人头。
他就先从雷万春口中间出火凤凰的去处,再拿人头!
当朝歌在屋顶上半弯着腰,要趁下头守卫换班时直飞那栋他看中的大
院,一个声音不小的步子也降落在他所处的屋顶上。
他寻声看去,开始怪自己今天出门前怎么会忘了翻黄历。
那个同在屋顶上的女人,没像他一般将自己掩藏得很好,反而还站得高
高的,巴不得下头的人全发现她的行踪似的;这像门外汉的女人,九成九会
坏了他的大事。
“姑娘,你非要站得那么明显吗?”他翻着白眼问那个像在看夜景的女
人,她再用那种姿势继续站着,不用多久,下头的人就全会知道屋顶上有两
个不速之客。
刚抵达雷府即被下头上千的人马吓得六神无主的慕炫兰,还想不出该怎
么下去行刺,就被那个男音吓得拔出剑来。
“谁?”下方虽灯火明亮,但屋顶上幽幽暗暗的,瞧不见什么人影。
朝歌无声地移动着步子到她身后,“小声点,把身子蹲下,我可不想被
下头的人发现。”她还叫得这么大声??!她到底是来这做什么的?慕炫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