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第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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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年第4期- 第5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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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常又点点头。“我想应该是这样吧。” 
  谢玉学问:“这些都是秦老师亲口同你说出的?” 
  “说倒没有说出,但我想他的意思应该就是这样。”武常道,“玉学,有一件事我想同你商量一下,你说的跟秦老师他们见面,我看是不是取消算了?” 
  “说得好好的,为什么要取消,为什么算了?”谢玉学问。武常沉吟一会。武常显然在斟词酌句。武常说玉学,今天就听我一句话,所有这些事,所有关于李老师秦老师的事情,我看一律到此为止,我们以后再不要提起。对于李老师什么病,你尽可放心,我想从今以后绝对再不会有人找你半点麻烦,也不用你负半点责任,这点我可以向你作出保证。他们不找我们,我们也免了找他们。正如你所说,从今以后你可以一辈子不再看他们一眼,一辈子不用提什么秦方志、李富荣的名字。 
  谢玉学又问为什么。 
  “为什么也没什么为什么。”武常咕哝着,沉吟起来。武常说,谢玉学想同秦老师他们把事情讲清,这点他完全能够理解,即便谢玉学想形成一个文字材料到公证机关公证之类,他也理解。他知道这些日子在李老师问题上,谢玉学确实受了委屈,甚至是伤害。由于不是感同身受,最初他还来能意识到什么,但仔细想想,这事摊在谁身上都不好受。他真心希望谢玉学能从这种莫名其妙的纠缠中早日解脱出来。不过今天同秦老师见面后,思来想去他感到此事应该就此作罢,大家再不要提起最好。 
  “我说大家见个面,在一起把话说清,说断,正是为了早点把事情作个了结,相互之间也好有个解脱。”谢玉学道,“万一再出什么差错,谁说得清?” 
   谢玉学问武常,今天你到秦老师那里,秦老师都说了些什么呢?武常摇头,说秦老师倒也没多余的话,不过当他一提到老曹所述的那些情况,提到吴月波,他忽然发现,怎么说呢,秦老师的神情很有些不对头。谢玉学请武常谈谈见面的具体细节,谈谈秦老师究竟怎么个不对头,武常说也许是他的错觉,自李老师病后,秦老师大约过于操劳,加上思想压力大,整个人明显衰老得厉害,似乎是一眨眼工夫,头发就白了许多。 
  “我想我们再不好过多给他刺激。”武常说,“我想今天当我提到老曹的话,提到吴月波,秦老师一定受到不小的刺激,我看到他脸都变了,一边的嘴角这么歪着,朝下拉。” 
  武常模仿秦老师,让眼神发直发僵,一边的嘴角歪起,肌肉微微牵动着朝下拉。不过武常可能太过于投入,嘴角肌肉拉下了就再难以收回,发僵发直的眼神也半天打不过弯。武常的样子很有些怪异,更有些神秘,谢玉学感觉自己也受到了什么刺激,不由自主把嘴闭起,再不敢多说什么。事情看来就这么默认了,正如武常所说,事情只能不了了之。两人又说了些别的话,看看夜已很深,武常告辞出门。 
  夜里谢玉学有些失眠。接连几天,谢玉学一直有些失眠,他的面前不断出现武常的面容,武常目光发直,嘴角下拉。这天吃过中饭没事,谢玉学和妻子余力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不知怎么就讲到千年多前那次巨石涧之行,及此后发生在中年女人李某某身上的一些故事,讲到自己所承受的种种压力。谢玉学的讲述是轻松的,带着事过之后的庆幸语气。余力开始不怎么答理他,一边打毛线,一边有一眼没一眼一下电视画面。但慢慢地脸就板了起来。余力一定是为谢玉学讲过的那些事情生气,为丈夫莫名其妙遭受的一番委屈生气。谢玉学有些不安,想接着再解释几句,没想余力劈手从他身边抓过遥控器,恶狠狠将正放着的电视画面换掉,口中叫道: 
  看你这段时间丢魂失魄模样,就知道不会有好事。原来是这种鬼事。这叫什么,你这叫自作自受,活该。” 
  这个女人就是这样,你永远别想同她说上点什么,一句话不对头,她便能朝你两眼一翻,狠狠发上一通脾气。许多时候谢玉学都不想同她说话了,今天也是一时高兴,小孩去了幼儿园,上班时间也还早,不就多了几句话么,马上就引得她如此发作。若搁在往日,谢玉学一定也会发作的,但是今天谢玉学自觉有些理亏。无论如何余力发火也是因他而起,为他抱不平。 
  停了一会儿,余力像回过神来说,不对呀,他们讲算了就算了,武常讲算了就算了?这次不把事情说清,讲断,万一那女人又有个好歹,病了,或者死了,又找到你头上怎么办?退一步讲,就是他们不找你,这事传出去,怎能说清楚?一个人要是背上这样的名声,还怎么做人? 
  余力说话的方式是不对的,但余力的话显然是有道理的。谢玉学站在妻子面前?不、由暗自一阵惭愧。他想好在自己并未透露过多细节,比如那天在秦家被赶出门,比如被要旧衣服去烧,这要都让余力,听去,她还不得拿把刀子同人拚命? 
   谢玉学又一次找到武常。不知为何武常竟然很有些不耐烦,冷冷说那天我们不早就谈妥从今往后不再提什么秦老师李老师的吗?谢玉学有些吃惊,更有些恼火,同样冷冷地问什么谈妥了,我们谈妥了什么。见这边神态不对,武常才把口气放软,问谢玉学什么意思,找秦老师到底要讲点什么。谢玉学又一次感到吃惊,他想我找秦老师到底要讲点什么你还不知道?为什么明知故问,并且用这种月气,这么阴阳怪气?看着眼前的武常,谢玉学忽然觉到深深的隔膜。无须讳言,这一刻武常是完全站在对方,站在秦老师的立场上来说话的。谢玉学弄不清是什么原因造成眼前的局面。谢玉学也全然管不了那么多。武常的这种态度倒激起了他的认真精神,他用严正的语气一字一句告诉武常,因为李老师这次做梦及生病牵连到他,同时也伤害了他,他有必要同她的家人,同她丈夫秦老师把有关问题解释清楚,这是他作为一个人的正当权利,没有什么不对的。 
  武常突然嬉皮笑脸起来,说道:“可你现在让我去找秦老师,其中是不是也涉及到我的正当权利?” 
   “你若不愿去找秦老师,那么你尽可不用去找,我自己去。” 
   “行,我帮你去找。”武常说。 
  武常答应得爽快,不过做起来却远非如此。谢玉学催促几次,他一会说秦老师不在家,秦老师到某某地方办事去了,下一次说终于把秦老师找到,但秦老师家当时有很多客人,当着客人的面总不好说不方便的话,另一次说他把所有的事情都同秦老师讲过了,秦老师答应抽个时间过来见面。可等来等去,仍没等出个结果。显而易见武常在敷衍他。武常也许从一开始就没同秦老师说起吴月波的事,所谓受刺激之类,全由他独自一个凭空编出。谢玉学不由深深疑惑起来,他想武常为什么要弄出这一套,在此过程中武常又扮演了一个何种角色。武常是他同学,朋友,他们相交已有许多年时间,对武常的为人,谢玉学也十分清楚,两人一直无话不谈,现在武常偏偏要置这一切于不顾,一心一意帮着那个秦老师李老师,这中间到底有着什么隐情?就照武常所说吧,一提吴月波的名字,秦老师脸色就变了,那么他为什么变,难道说其中也含有什么隐情吗?气愤之余;谢玉学不由又有了几分好奇,他越来越频繁地给武常打电话催促,后来他发现武常的电话竟然打不通了,手机关机,电话也没人接。谢玉学又一次次上门,到武常家里,到武常的公司找。看到武常狼狈、绝望的模样,谢玉学很得意。 
  谢玉学准备撇开武常,自己上门找秦老师谈一次话。他虽然隐隐觉得有点不妥,但想到余力的话,他还是拨通了秦家的电话。 
  他以为秦老师的电话也打不通,谁料秦老师的电话一打就通。 
  “哪位呀?”,望的模样,谢玉学很得意。 
  谢玉学准备撇开武常,自己上门找秦老师谈一次话。他虽然隐隐觉得有点不妥,但想到余力的话,他还是拨通了秦家的电话。 
  他以为秦老师的电话也打不通,谁料秦老师的电话一打就通。 
  “哪位呀?” 
  正是他,秦老师,秦方志。 
  “哪位?”谢玉学手握话筒支吾着。谢玉学发现这一刻他无法报出自己的名字。谢玉学想说自己是武常。秦老师听口音当然能知道你是不是武常。紧张之余他忽然产生一个奇怪的想法。他为自己的想法激动着,继而失声笑起来。谢玉学说:“我么,多年不见,连声音也听不出啦,我是老吴,巨石涧垦殖场的老吴,吴月波啊。” 
  电话里发出一片响动,沙沙啦啦的,似乎是手掌摸在送话器上发出的声音,接着是一片静寂。 
  “吴月波,不记得啦?”谢玉学问,继续乐呵呵笑。 
  话筒那边仍是静寂。凭感觉谢玉学知道,对方并没有把话筒放下。对方只是把话筒攥在手上发愣。话筒果然没有放下来,谢玉学又一次听到那种声音,沙沙啦啦,若有若无。这么过了好久好久,谢玉学简直不知道过了多久,耳边终于听到咯嗒一声,对方的话筒放了下来。 
   
  6 
   
  在县城的几条主要街道上,政府有关部门根据需要分别设立了一些宣传栏,比如县政府大门前、法院大门前、城西广场,还有一处在大桥南端的崖壁下。前三处地方是县城文化生活的中心,后一处则是进出县城的交通枢纽,可以对整个城乡起一种辐射作用。宣传栏一年到头从不空着,其内容五花八门,无奇不有,或宣传政府的政策法令,或介绍各方面的科学知识,计划生育,防火防盗,还有形形色色的商品广告等等。到了每年几次处决罪犯的日子,宣传栏上便贴满法院那种宣判布告。这时候整个县城格外热闹,警笛高鸣,观者塞道,还有无数的人或骑车或徒步,跟在行刑队后面拥向城外山谷或河滩上的刑场。行刑队的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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