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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灯亮起,病人不等我回答,便说:〃我到了,谢谢,再见。〃便下车去了。我呆在那里,不知他的话是什么意思。是细细的幻想还是真的。我这生或许没有机会知道了。我亦不明白我自己。
我分明与叶细细做过爱(她的内里非常柔软敏感而又充满痛楚),我竟要骗他。我如此怀念60年代,现在我的生命却如此沉闷而退缩。香港的主权转移,到底是为什么。收音机此时却播了约翰.列农的《幻想天堂》来。美丽的约翰。列农。美丽的加州柏克莱。美丽的叶细细。金黄色的过往已经离开我。我身后的车子响声彻天。我此时感到整个世界都摇摇欲坠,难以支撑。我便下车来,在车子堵塞的红绿灯口,想起我的前半生,我摇摇摆摆的扶着交通灯杆,这前半生就像一个无聊度日的作者写的糟糕流行小说,煽情,造作,假浪漫,充满突发性情节,廉价的中产阶级怀旧伤感,但毕竟这就是我自己,也实在难以理解。而这时候其实已经是冬天了,秋日的逝隐在城市里并不清楚,新夜里我感到一点凉意,胃里直打哆嗦,全身发抖,我弯下腰去,看到灰黑的沥青马路,我跪下,脾胃抽搐,就此强烈的呕吐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