亨民来到阳台,双手扶住窗台,深深地呼吸了几下。凉爽的风吹在身上是那样的舒服和刺激。公寓区内的灯大多已经熄了,沉浸在一片静寂之中。他想不起来自己是怎样被张老板拉进房中,对自己做了什么,但是那种情爱场面却像梦中一样浮现在他的脑海里。而且和往常一样,脑中又出现了茶英的面容。
亨民又深吸了几口气,只觉得肩上有什么东西,软软的,他不由地猛一转身。
〃 不冷吗?〃
张老板不知什么时候也起来了,她把一件睡衣搭在亨民的肩上。也是睡衣打扮的张老板,从亨民身后双手缠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亨民的背上。
〃 现在酒醒了一些了吧?〃
〃 我醉的很厉害吗?〃
〃 我是第一次看到姜社长醉成那个样子。为什么要喝那么多的酒?〃
〃 我也不知道。只是想一醉方休。〃
张老板那搂着亨民的腰的双手一用力,〃 姜社长,看到你醉成那个样子,我也不由得感到忧郁起来。我所了解的姜社长,绝对不是那种胡乱酗酒的人,你一定是碰上了什么困难的事。〃
〃 我是不是看起来糊里糊涂的?〃
〃 你是一个人喝的酒吗?〃
亨民停了一会儿,〃 刚开始是和别人一起喝的,只不过一会儿功夫……〃
〃 下次可不要独自喝酒了。其他的我不知道,做一个酒友我还算可以。〃 张老板使劲搂了一下亨民说道。亨民把张老板的手轻轻地从自己身上移开,低低地说了声:〃 这么冷,进去吧!〃
〃 如果可以,就这样呆一会儿吧!〃 张老板不肯轻易地把手放开。亨民只觉得又一阵口渴和头痛。
3
〃 有什么事,你竟然打电话叫我?〃
宪宇一边开着车,一边转过头对茶英说。茶英轻轻地看了宪宇一眼,〃 我给你打电话就非得有什么事,我难道就那么无情吗?〃
〃 怎么能这么说?〃 〃 因为感到无聊……〃
〃 你这么说,看来是很长时间了吧?〃
〃 有一个多月了。〃 〃 准确地说是37天。这段时间过得怎么样?〃
〃 还不是老样子,吃饭、上班、回家和睡觉……〃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在等红绿灯的时候,宪宇首先开了口,〃 去什么地方?一起吃顿饭吧。〃
〃 每天不都吃饭,今天就算了。我今天很晚才吃的,不想再吃了。你饿吗?〃
〃 不,我其实也不觉得饿。〃
〃 那么,我们就去开车兜兜风吧,我觉得这样很舒服。〃
茶英把头靠在椅背上,宪宇默默地继续开着车。他们的车正在驶入南山环路,茶英问道:〃 工作还顺利吧?〃
〃 马马虎虎呗。茶英你怎么样,都顺心吗?〃
〃 我也是马马虎虎了。〃
两人又陷入了沉默。宪宇一边开着车,一边按下录音机的按键。一段温柔的钢琴旋律过后,紧接着是李斯特的钢琴曲〃 爱之梦〃 。茶英歪着头欣赏了一会儿,问宪宇:〃 你最近还弹钢琴吗?〃
〃 没有那个精力了,不论从时间上讲,还是从精神上来讲都是如此。这样偶尔听上一段儿,心里也就满足了。〃 〃 宪宇,我也是很久没有听你弹钢琴了。〃 〃 我也记不清上一次是什么时候摆弄过钢琴了。〃
过了一会儿,茶英开口问道:〃 我听说你见过姜亨民了。〃
宪宇什么也没有说。他在南山环路中间停车场的空地车上把车停下。只见绚丽的灯光形成了一片五彩的海洋,宪宇眺望着汉城的夜景,问道:〃 你是听姜亨民说的?〃
〃 他来报社找过我。〃
〃 就为了告诉你这个?〃
〃 好像是那样。他说宪宇你……是个好人。〃
〃 是吗?他看起来也是个好人。〃
〃 你为什么见他?〃 〃 你可能已经猜出来了,我是从幼美那里听说关于姜亨民的情况的。对不起,我知道了要发生对你不利的事,就忍不住地想见见那个人。〃
〃 应该由我来说对不起。关于那个人的情况,不应该是由幼美口里说出来的,而是应该听我说起。〃
〃 从谁那里听到的有什么关系,而且你不是也曾经说起过有关他的情况吗?〃
〃 不错,我确实是说过。就是那个人,虽然我们现在已形同陌路……〃
〃 我拜托了姜亨民,让他为你费些心。〃
〃 你做了一件傻事。〃
〃 不错,真的是一件傻事。应该是由我来做的份内的事,却拜托给一个毫不相干的人……〃
〃 你不要再干这样的事了。像你这样到处求人帮助,我的处境不是会更糟糕吗?〃
宪宇转过头来看了一下茶英,〃 你现在还有事要见那个人吗?〃
茶英与宪宇对视了一下,把头转向一边。只见五颜六色的灯光交织在一起,看着汉城这美仑美奂的夜景,使人沉醉,像是在欣赏一部激光电影。茶英凝望了一阵这迷人的景色,说道:〃 虽然见他没有要办的事,但是还有要了结的事。〃
宪宇仔细地望着茶英,伸出一只手,抓住了茶英的手。〃 我不知道你们之间要了结什么事情,难道就不能当作没有发生过一样而一笔勾销吗?〃
茶英没有回答,只见她眨动着明眸,惆怅地望着别处,眼中有什么东西闪动着,发出珍珠一样的光芒。
宪宇诚挚地望着茶英说道:〃 那些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不应该还这样耿耿于怀吧?〃
只见茶英眼中闪动的东西不知什么时候已悄然滑落到面颊上。茶英轻轻地摇了摇头,〃 那不是我所能决定的事情。〃
〃 我不知道你要了结的到底是什么,但是如果你内心感到空虚的话,在我有生之年我会为你填补上的。这样还不行吗?〃
茶英还是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道,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
宪宇把茶英的头搂在怀中,茶英的喊声像是从宪宇的心中发出的一样,〃 抓住我,宪宇!我也害怕我自己,请抓住我!〃
〃 我一直在这里,即使我抓不住你,你也可以再回到我身边。我不论什么时候都在等你。〃
〃 对不起,真是对不起!〃
〃 请不要再在我面前说对不起,我不是说过别再这么说了吗?〃
〃 宪宇!〃
茶英的双肩抽搐着,宪宇就那么紧紧地搂着茶英的肩,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第十六章 受害人
( 韩) 金敏基/著王猛/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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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英刚从电梯里出来,就发现自己房子的门敞开着。她虽然想到有可能是幼美事先没有把门关上,但是她的脑中瞬间还是闪过了一丝不祥的预感。
茶英走进屋去,就在她刚迈进卧室时,眼前的一切不由得让她倒吸了一口冷气。茶英两腿一弯,差点儿跌坐在地上,但是她努力地定了一下神。只见墙壁上、地板上到处涂满了血红的大字。在沙发上,有两只被拔光了毛的鸡,浑身砍得乱七八糟地丢在那里。但是最引起茶英注意的,是用血红的墨水在墙壁上涂写的大字:〃 尹茶英,你如果再敢胡闹,就让你像这些鸡一样。〃
茶英看到这里,喊都没喊出一声,就像丢了魂一样,呆呆地站在那里。正在这时,保安赶来了,紧随其后的是幼美的身影。
〃 茶英!〃 幼美看见了茶英,马上跑了过来,一把抱住了她。〃 茶英,你没事吧?真是什么事也没有吗?〃
〃 什么事也没有,就站在这儿。你没事吧?什么时候进来的?〃
〃 没多久。我一进来,就发现家里变成这个样子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太害怕了,话也不会说了。〃
〃 对不起,你吓坏了吧?这都是因为我。〃 茶英嗓子哽咽着,再也说不出话来。
〃 我已经打过电话了,警察马上就来了。下午我一直坐在守卫室里,没有见到有什么陌生的人进来过呀。到底是什么时候干的……〃 保安像全部责任都在自己身上似的,一脸惶恐不安的样子。突然,房间的电话发出了震耳的铃声。茶英和幼美不约而同地面色变得僵硬起来,谁也没敢伸手去接电话。
最后,还是茶英拿起听筒,令人心惊肉跳的铃声嘎然而止。
〃 喂?〃
〃 啊,是尹茶英记者吗?〃 电话里传来一个男人低沉的声音,茶英没有说话。
〃 看你最近跑来跑去的好像很辛苦,我送两只鸡给你。你把它做了尝一尝。怎么样,我的礼物令你满意吧?〃
〃 你,你到底是谁?〃
〃 我到底是谁现在并不重要,我只是关心我送的礼物能不能令你满意。〃
〃 ……好,我满意。〃 一度紧张的茶英,神色稍微有了改变。
〃 那样真是万幸。如果你还想要的话,几天之内我再送去几只。〃 〃 到底是谁干的?吴益洙会长,还是姜亨民社长?〃
〃 记住,尹茶英,你最好是闭上你的臭嘴。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今天只是让你尝一尝。今后你要是还是不知好歹,死缠住不放,看我不把你变成一堆破烂儿!我是指像那两只鸡的那个熊样,不知道你将来会不会变成那个样子。哈哈哈……〃
伴随着一阵狰狞恐怖的笑声,电话挂断了,但是茶英仍是手握着话筒,呆呆地站在那里好一阵子。幼美仍然是面无血色的样子,赶忙问道:〃 是谁?是那些人吗?都说什么了?〃
直到这时,茶英才醒过神来,放下电话,〃 没什么,你不必那么担心。〃
随着惊恐的神色逐渐散去,茶英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冷笑。
警察例行公事般地勘查完现场后离去了。警察们一走,茶英就开始若无其事地一脸泰然的样子,擦除那些歹徒们所留下的痕迹。她把那些乱七八糟的鸡装进塑料袋后扔掉。把壁纸撕掉,处理完了墙上那些涂鸦一样的恐吓语句,把剩下来的到处的斑斑点点,用抹布擦去。
把这一切都做完后,茶英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似的,煮起了咖啡。而直到此时,幼美仍一脸茫然若失地蜷缩着坐在房中。
茶英把咖啡杯放在幼美面前,〃 幼美,喝点儿咖啡吧。这样你会镇静一些。〃
只见茶英一口一口地品味着咖啡,一直瞪大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