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狻! �
【芳妮鞠躬,然后转身走,贝蒂、安妮把她抓回。】
贝蒂 她怎么了?
芳妮 她……她就是临出门有了一点状况。
贝蒂 状况?
安妮 什么状况?
芳妮 她死了。
【沉默。贝蒂、安妮愣。】
安妮 拜托!怎么可能啊!?
贝蒂 屁啦!你少来!……
芳妮 真的!她……
安妮 死了?怎么可能?
【贝蒂、安妮开始难过与慌张。】
芳妮 她不是故意要死的……
贝蒂 怎么办?
【二人难过。】
芳妮 节哀,节哀。
安妮 今天的晚会怎么办?
芳妮 喔,原来你们担心的是这个啊。
贝蒂 不是,我们这个晚会……
芳妮 你们放心,奶奶出门前特别交代过。
贝蒂 出门前?她去哪?
芳妮 【觉得无理】她还能去哪?她就走了嘛!
贝、安 对不起……
【贝蒂、安妮胡乱拜天。】
芳妮 我奶奶特别交代过,万一有需要,要我替她上台。
【贝蒂、安妮互看。】
贝蒂 太好了!!那请问你怎么称呼?
芳妮 我叫周芳妮。你们好像有英文名字。
安妮 是啊!我叫Annie。
贝蒂 我叫Betty。
芳妮 我叫Funny。
安妮 喔,Funny小姐……
贝蒂 欢迎……掌声来一点……!
【音响大作。】
安妮 Funny小姐,真抱歉,我还真是孤陋寡闻。之前还真的没听说过周方氏这位相声语言艺术家。
芳妮 【疑惑】相声……?
安妮 她老人家都在哪演出?
贝蒂 天桥剧场?
安妮 长安大戏院?
芳妮 说实话,我奶奶怎么说……【纳闷】怎么叫相声呢?
安妮 你奶奶不是说相声?
芳妮 不是,她就是在家门口啊!
贝蒂 家门口……?
芳妮 她就是搬一张板凳,在家门口一坐。然后那些左邻右舍,下班的、放学的,路过的,就会自动聚集在我们家听我奶奶说话。
贝蒂 那是什么情况?
芳妮 说也说不清楚,可不可以麻烦给我一张板凳?
安妮 给她个凳子!
贝蒂 凳子?
安妮 对,凳子!
贝蒂 【对侧台】哦,小弟,拿个凳子!
【后台小弟上,搬一个木箱子放台上。】
可不可以?
芳妮 可以!【坐下】呵呵,这凳子它长得还真象个桌子啊!
【芳妮坐下,抽出一条手绢。】
芳妮 我奶奶都会拿个小手绢,坐在门口板凳上,那现在麻烦你们假装放学,从那边走过来。
安妮 那我们现在走过来啰!
【灯光变化。】
【段子一:骂街】
【贝蒂、安妮扮小学生样,有节奏的走过来,她们嘴里模糊的唱着类似时下的嘻哈节奏歌。】
芳妮 【扮奶奶】「小朋友,放学了?你手上拿什么啊?」
贝蒂 这是我今天在网络上荡下来的音乐,好好听喔!
芳妮 「好听?她那是唱歌还是念经?!要念经,就得披上袈裟!连梦游还得套上睡衣呢!是不是」
【贝蒂、安妮迷惑,互看。】
贝蒂 啊?
芳妮
「好好的歌干嘛不唱?就因为不会嘛!所以这个年头根本不是『会不会』的问题,是『敢不敢』的问题!只要你敢,什么都能干!这年头在台湾啊,【越说越快】没嗓子的当歌星,没身材的当模特儿,没表情的当演员,没剧情的当连续剧,有剧情的竟然是新闻!」
安妮 奶奶,新闻惹您生气啊!
芳妮
「能不生气吗?那九二一大地震的时候你没听到吗?那记者说:『目前死亡人数【强调】「可望」达到四千人!』这是什么词儿啊?什么叫『可望』?三千八百个你还嫌死的不够,硬要拱到四千人凑整数啊?!还有,昨天晚上那个火灾,记者居然说:『这场【强调】「精彩」的大火』足足燃烧了两个小时」,这是人说的吗?人家都失火了,已经够惨的了,你还「精彩」?!就算烧的不是你家,你也别那么乐嘛!」
安妮 好了……好了……
芳妮 「好什么!?现在台湾全乱了嘛!而且是从上面乱起!不会反对的当在野,不会治国的当政府!这成什么体统?!」
【停顿。】
贝蒂 这叫相声吗?
安妮 这简直叫骂人。
芳妮 这其实不叫骂人。这叫骂街。
安妮 你奶奶不是相声大师吗?
芳妮 我奶奶是泼妇骂街。
【停顿。】
贝蒂 啊?泼妇?
芳妮
你别小看泼妇这两个字,这是尊称耶!这是我国稀有文化遗产耶!上回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人之所以找到我奶奶,就是因为他们说我奶奶把华人泼妇骂街的艺术推展到新的高峰。
安妮 原来今天主办单位要我们学骂街?
芳妮
怎么?「骂街」这两个字你听了不舒服啊?传统社会中哪有女人说话的份?过去女人再聪明、口才再好,也是待在家没声音的。只有做一个泼妇才是传统女性唯一有机会对外公开发声的时候!
安妮 唯一公开……?
芳妮 以前传统妇女碰到天大的委屈,也只有坐在路边对空气骂上一整天。这时全村人都会离得远远的,不会有人去劝阻,直到她自己骂得口干气绝,就回家了。
贝蒂 怎么骂?
芳妮 这个我奶奶有学给我看过:
【芳妮蹲下,学传统村妇,二人挤过来,好奇的看。】
耶!站远一点!
安妮 为什么?
芳妮 泼妇啊,你惹得起吗?!
【两人站远。芳妮开始,一边骂,一边模拟用刀剁稻草,歇斯底里的。】
【扮村妇】「你这个死老鼠,你来啊!所有的街坊邻居出来给我评评理啊!我们家所有的米都给你吃光了,还不够?没关系,你们鼠辈敢一起过来,咱们全家蛤蟆等着你!看谁厉害!!……」
贝蒂 谁跟谁?
安妮 老鼠和蛤蟆打架?
芳妮 这种村妇骂的都是乡土社会中的一些强权人物,传统老招就是把自己跟对手一起贬低为小畜生,意思是:咱们同归于尽吧!
贝蒂 那……【比芳妮用刀动作】这……?
芳妮 喔。【比】手上还拿着一把刀,她剁不到仇人就剁草啊!还得有节奏,还得有架势!
安妮 那你奶奶就是【比芳妮用刀动作】……?
芳妮 不!我说的是传统。我奶奶早把这种形式升华成她自个儿的独白表演!她可不像传统村妇骂街那样没人理会,我奶奶她骂起街来那是有观众的!
贝蒂 有观众?
芳妮
我奶奶骂街最辉煌的时期是六、七十年代。那个时代没有什么娱乐,尤其到了夏天晚上,大家搬个凳子往那大榕树下面一坐,凉风一吹,都围过来了!附近街坊邻居,路过的人,都会停下来听。
安妮 我懂了,就像在街上看到人家吵架,也总会停下那么几个人吧!
芳妮
几个人?少说几百个!我奶奶真要骂开了少说上千!那时我年纪小,搬个凳子在旁边观察。我奶奶真要开骂的时候,现在台湾的那群名嘴都坐在下面听呢!什么陈文茜、赵少康,都坐在那边听,那时候他们还是学生!其中还有一个年纪大一点的坐在那里,边听边点头,听到绝妙的地方,还拍大腿!
安妮 谁?
芳妮 李敖。
贝、安 啊?!
芳妮 他没事还在那边做笔记,现在他在电视上骂人时掏出来的小字条,就是我奶奶教他的。
贝蒂 原来台湾的名嘴都是跟你奶奶学的。
芳妮 我告诉你,李敖可惜不是个女的,所以不能被别人尊称为泼妇。这是李敖这一辈子最大的遗憾!
安妮 确实遗憾。
芳妮 还不只这些,连外国人都来听啊!
安妮 外国人都来听啊?
贝蒂 谁啊?
芳妮 有一个美国人叫……欧普拉你听过吧?
贝、安 【齐声】欧普拉?
芳妮 没错!小黑妞!胖都都的,长的挺标致的。专程来台湾听我奶奶骂街,还有一个小伙子,穿着风衣,长的挺帅,在旁边帮他翻译。
贝蒂 谁啊?
芳妮 马英九。
贝蒂 马英九帮他翻译?
芳妮 翻不了!马英九英文再好也跟不上!我奶奶速度太快了,翻第一句舌头已经打结了,到了第二句,他知道自己不行了,到了第三句,干脆翻个跟斗,蹬!了事。
贝蒂 马英九摔跤了?
芳妮 就是那回摔坏了,所以马英九到今天也没学会怎么骂人。
安妮 请问你奶奶骂街的内容是什么?
芳妮 骂街嘛,通常就从街骂起。
安妮 从街骂起?
芳妮 嗐!台湾的街是很欠骂的!
安妮 嗯?
芳妮 来,我学给你看。
【芳妮坐下。安妮、贝蒂站边听。】
【扮奶奶】「唷呵,睡一觉起来怎么又多一个坑啊?昨天早上不是才铺好的吗?什么?电信局又来挖了?!我们这日子还过不过啊?上回挖了个把月,好不容易补好了,自来水公司又来了,这一挖挖了三个月,补好之后,瓦斯公司又来挖了,这一挖又挖了半年。等到瓦斯公司好不容易补回去以后,公园路灯管理处又来了,整个给它挖开来,又整个给它补回去!然后电力公司又来挖,他这一挖,好家伙!把前面那几个单位的管子、线路都给挖断了!然后他们就这么一个一个回来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