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办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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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办厂- 第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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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来再想转个把地方,先明一结账,说:“钱差不多了。连回去的汽油费都紧
得很。”为了省几个钱买汽油,吴干部又决定换个档次低的旅馆去住,第二日打道
回府。这日夜,因为是第二日要早起回村,老甘支书看了回电视便用热水洗了脚,
准备上床。

    “笃笃”有人敲门,老甘支书开门一看,门外立着个十七、八岁的姑娘,描眉
画眼,满脸粉嘟嘟的,老甘支书以为是演戏的戏子,说:“戏不看。”随手想把门
带了上去,那姑娘却门了进来,晃了晃手上的钥匙,说:“打洞打洞。”老甘支书
一听“打洞打洞”,那日吴干部做过谜语让大家猎,就吴干部知道打洞。这样想着,
对姑娘说:“我带你找吴干部。”

    老甘支书把这姑娘带到吴干部的房间,吴干部正穿着个短裤权从卫生间里出来。
老曾支书说:“吴干部,这姑娘叫打洞。”吴干部以为听错了话,说;“什么?”
老甘支书又重复了一句:“这姑娘叫打洞。”等吴干部明白过来,吴干部便急忙躲
进卫生间,把门堵上,直叫:“老甘你叫她出去。”没等老甘支书开口,那姑娘见
这情景,就气咻咻地去了。

    过了一阵,吴干部见外面没什么动静,才脸青青地出来,说:“老甘,你吃错
药了。这种玩笑都开。”老甘支书还摸不着头脑。说:“你那日不是把打洞做谜语
猜?”吴干部说:“打洞啥意思知道不?就是嫖。这姑娘是婊子。”可这时,没等
吴干部对老甘支书说透意思,那姑娘却带着六、七个青年冲进房间里来。吴干部见
这几个青年胳膊、手上都刺着青龙,知道惹事了。果然,那姑娘乘势对着老甘支书
骂:“你这老东西,竟敢耍到老娘头上来。”边骂边还想给老甘支书吃巴掌,吴干
部拦了拦,那六、七个青年呼地伸手过来,把吴干部推到一边去,并说:“是要来
硬的还是来软的?”吴干部说:“有话好说,有话好说。”那姑娘说:“那好,赔
偿损失费三百元,就放你们一马。”一旁愣着的老甘支书一听,忙从口袋里摸出三
百元递了过去。那姑娘拿过钱,在老甘支书的头上拍拍,说:“老东西,今日便宜
你一回。”说完,一伙就一阵风卷了去。老甘支书哭丧着脸说;“吴干部,我摸也
没摸一把,就赔了三百元。”吴干部说:“你还说,听见了非剥了皮不可。”弄得
没魂没魄的吴干部、老甘支书忙把大家叫起,连夜开着中巴逃出洋州。这举动,弄
得其他千部莫名其妙。直到了乡里的地界,吴干部才开口说:“昨夜住的是黑店,
不连夜逃出来,大家性命难保。”

    听完,大家连拍胸脯,说:“命大,命大。”

    老甘支书回到家后,吃罢饭,早早上床,就把“打洞”的意思讲给了婆娘听。
婆娘听了,很生气,说:“你们参观就打洞?”

    老甘支书说:“有这个胆,也出不起钱,那里敢。”

    婆娘说:“这才差不多,如果打洞,这辈子我就不让你沾到身子。”

    说着,老甘支书抱紧婆娘,好好乐了一回。

                                   三

    惊蛰一过,天气放暖,山上的树芽儿毛茸茸地抽出来,吴干部便带着两个外地
老板到老甘支书家商议办厂的事。

    吴干部带来的两个老板,瘦些高些那个姓孙;矮些胖些那个姓裘。他们仁一到
老甘支书家,老甘支书就叫婆娘把村长德贵和先明会计唤来。德贵和先明会计一到,
吴干部又把孙老板和裘老板向大家介绍了一遍。

    村长德贵说:“吴干部真能,这么几天,就帮村里引进能人办厂。”

    村会计也说:“吴干部神通广大。”’

    吴干部说:“二位大老板是洋州人。”

    村长德贵一听是洋州人,说:“前些日子,我们在旅馆里差点让人剥了裤子。”

    孙老板说,“洋州是乱得很,有些还是警察和妓女内外勾结斩外地客。”

    裘老板接过话,说:“有我们在,你们就没事了,地痞我们混得都是哥儿们。”

    先明插言说:“那时,我们又不认识。”

    孙老板说:“是这样。”

    老甘支书没说话,他的心里被裘老板一头的卷毛引过去。老甘支书头眼看到裘
老板,就感到有说不出的不舒服,他仔细观察了一阵,不舒服就不舒服在裘老板的
一头卷毛。老甘支书恍过一个念头:不如理光头来得舒服。

    吴干部说:“老甘支书你说说!”这话打断了老甘支书的念头,老甘支书回过
神来,说;“老板先说说。”裘老板叫孙老板说。孙老板从纸袋里摸出几面漆得油
光的算盘,摆在桌上。村会计先明伸过手指拨了几个珠子,说:“这珠子沉实,好
打。”老甘支书看得有点不舒服,说:“别弄算盘,听老板说。”村会计把手缩了
回来。

    孙老板把投资办厂的要求说了出来,村里开办算盘厂总投资30万元,除带资10
万,村里须贷款20万。一年收回投资,第二年村里就可干收20万元。……孙老板介
绍办厂的要求,双手配合着动作,戴在他手指上几个钢钢般大的金戒指,显得特别
耀眼,先明的眼珠子就被金戒指引得门来闪去。

    孙老板介绍完了投资办算盘厂的情况,吴干部接过话,说:“这次,我带老板
来办算盘厂,可以说是因地制宜,就地取材。做算盘主要是木头,木头村里有的是,
光一年的柴火烧了的零头,就可以做几年算盘。”德贵说:“做算盘好,前几日,
我儿子读书要算盘都没处买!”裘老板淡淡一笑,说:“算盘紧俏得很。”说着这
句话,村会计先明手又痒痒地想去摸算盘珠子,一看老甘支书的眼神,腾出的手又
收了回来。

    几个说了这些,老甘支书不紧不慢地伸出手,抓起面算盘,抖得“劈劈啪啪”,
说:“算盘厂办就办吧。”

    这一说,吴干部悬着的心,才落了下来。吴干部知底,村办厂没老甘支书定准,
是咋也办不成的。老甘支书又说:“扶贫贷款着落没?”吴干部说:“我已做好联
系,用村里的山林抵押。”

    定下办厂的事,就要议厂长的人选。因为牵涉到人头关系,吴干部就叫孙、裘
两老板到村里转转。他们几个便接着商议厂长的人选。按吴干部的想法,厂长最好
是请外地老板当,村里派个副厂长。可老甘支书不同意,说:“村里出大头,这厂
长就得村人当。要不,村里就成了殖民地。”吴干部看拗不过,便也同意厂长让村
人当。可村人谁来当厂长?老甘支书说:“先莫急,大家先物色物色,推选推选再
定。”说完,大家便鸟样散伙。

    厂长谁当?吴干部想来想去,村里几个干部比来比去,横挑竖挑,矮子里挑长
子,只能让村长德贵当。吴干部正寻思着厂长人选的事,村长德贵来叫吴干部去吃
中饭。村长单叫吴干部,没叫老甘支书。因此,孙老板和裘老板就留在老甘支书家
吃。

    村长叫吴干部吃中饭有意图。村长德贵想当厂长。德贵对吴干部反映,他虽是
老甘支书一手培养,可老甘支书总不放手,捏巴捏巴着干,时间长了,总不是滋味,
德贵还说:村里搞得这样死穷,和老甘支书捏巴捏巴和稀泥有关系。他想当厂长把
村里的厂搞上去,好让村人早日奔小康。吴干部一听,正中意,说:“我正想让你
当厂长。”德贵有些担心说:“老甘支书会作梗。”吴干部说:“你别放风声,我
先同老甘支书通个气。”

    吴干部从村长德贵家用完了中饭,回到老甘支书家。老甘支书正在与孙、裘老
板对杯。他们仁一见吴干部,就要他再来几杯,吴干部推不了,就咕嘟嘟干了几杯
下肚才落座。老甘支书顾自啃猪蹄。吴干部知道,老甘支书顶嗜猪蹄儿,他啃猪蹄
特别。先把猪蹄白生生放锅里煮得半生半熟,撸上来,外加一小洋花碗酱油,就抓
起猪蹄。啃一口,醮一回酱油,吃得津津有味。吴干部仔细一看,现在老甘支书啃
猪蹄,比以前讲究了些,酱油是放了些大蒜和麻花油。老甘支书东拉西扯地啃着猪
蹄,吴干部看着,很有些耽心,生怕老甘支书啃来啃去把嘴巴子上几颗焦黄的牙齿
啃下来,便说;“老甘,你啃猪蹄,也应该换种吃法了。”老甘支书嘴巴子让猪蹄
筋扯住,老半天才答出话说:“就这好吃,啃着有味。”说得孙、裘老板都有点忍
不止,吃吃地放肚里笑。

    吃着,大家正在劲上,不想老甘支书家的一头大肥猪,晃悠悠地拱进来,一脚
踩在了裘老板的脚板上,“啊”地裘老板叫出了声。老甘支书喊:“把猪拉出去!”
老甘支书的婆娘呼呼把猪唤了去。

    孙老板和裘老板被大肥猪弄得吃不下去,推说:“吃饱了吃饱了。”离座,又
转悠去了。

    吴干部便和老甘支书通气,商议厂长的人选,说:“厂长谁当合适?”老甘支
书说:“你看看!”把话投了回来。吴干部说:“难拣!”老甘支书答:“山头木
偶山头牵!总有人!”吴干部想了想,说:村长德贵咋样?”老甘支书又拿起猪蹄、
啃着。吱唔着,说:“德贵得看看!”吴干部心里嘀咕,果然老甘支书要作梗。吴
干部盘算着如何说通老甘支书,说:“德贵可是你一手培养的啊!”老甘支书一听
这话,反倒脸沉下来,说:“提到培养我心里就气。”吴干部问:“气啥?”老甘
支书说;“我瞎了眼,培养了个离心离德的阴谋家。”吴干部有些吃惊样,说:
“德贵敢跟你离心离德?”老甘支书横着脸说:“我都快要被他推翻了。”于是,
他乘着酒意,就把烂事一古脑儿倒了出来,第一件,是去年村里分救济衣救济款,
村长德贵从乡里领来,不同他通个气,就自个儿作主,一件件一笔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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