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办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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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办厂- 第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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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甘支书这一说,事情就发生了戏剧性的变化。张乡长说:“老甘,你也太急,
我还未把话说完。’帘甘支书说:“你说。”张乡长说:“我当乡长,对村办厂哪
会不支持。”老甘支书说:“支持就把这贷款解决了。”张乡长说:“老甘,你不
是逼得我要跳楼啊2”老甘支书笑着,露出一口焦黄的牙齿,说:“跳楼了我当你的
乡长。”张乡长说:“你这样,我就不跳楼了,贷款我给白主任打个电话看。”说
完随手操起摆在桌上的电话。

    先明厌着耳朵细听,老甘支书放松地坐在木沙发上,阖着眼,吴干部脸上绽着
和善的笑,弥陀样。

    这时,张乡长与乡信用社白主任接通了电话。先是说了几句“婊子儿”饭吃了
没有之类的哈哈,张乡长才转上了正题,说:“天头岗村这贷款,是关系到全乡九
七年能不能奔小康的问题,你要贷给他!”

    “这贷款不贷不是我的意见,上头说不能贷。”白主任在电话里说。

    张乡里说:“你就没变通的法子了?”

    “好变通,还要你张乡长出面!”

    张乡长沉下脸,说:“这款不贷,你那信用大楼也是盖不上去的!”

    张乡长盘算好,这款不贷,就在乡信用社大楼的征地上卡它。电话里掺了一下
声音,又接上。

    “张乡长,你别急。这款我同上面通个气,一定贷。”

    张乡长脸上放出笑,说:“自主任,够朋友!”便撂下电话。

    在座的吴干部、老甘支书和村会计先明都松了口气。老甘支书说。“我早就知
道张乡长有法。”吴干部说;“白主任就要张乡长收拾。’‘先明也附言说:“倒
是乡长面子大。”又弄得老甘支书脸不大好看。

    张乡长说:“今日这款不贷,你老甘要把我生吞活剥了。”说完,张乡长一看
已到了吃中饭的时间,便拉几个到餐馆嘬一顿。乡长也知道老甘支书嗜猪蹄,便点
了一大盘猪蹄让他啃。

    几个吃着、喝着,张乡长便有些酒意,说:“我出面,乡信用社不敢不贷款。
它那大楼还非得求我出面征地不可。不过,这次为天头岗村贷款,我可卖尽面子。”

    老甘支书啃着猪蹄说:“全村人民记着。”

    先明说:“喝水不忘掘井人。”

    吴干部说:“张乡长就是体谅基层。”

    吃了些时间,几个便各自忙各自去了。

    村会计先明回到村子,逢人便把老甘支书弄贷款的事说上一遍,直听得村民都
感叹,说“老甘支书有路”,“生委还是老的辣”之类的话,有些话传到村长德贵
的耳朵里,德贵说:“贷款算什么本事!有本事给村子赚10万来!”

    果然,没过几天,另外10万元也贷下来,村里落实了贷款,做算盘的孙、裘两
老板,便带着七、八个技术人员,外加些机器,到天头岗村,吴干部也跟着来。

    他们是中午到,吃罢中午饭,老甘支书就把全村的干部叫来,从村干的神色可
以看出,对裘老板的一头卷发很看不惯,而对孙老板手背上两个铜细般大的戒指,
却生出许多惊奇。

    老甘当着全村干部的面,给孙、裘老板立规矩:第一条是厂长由村会计先明当,
要服从他的统一领导,孙、裘老板当副厂长。第二条是要尽力办好厂,好让村里早
日奔小康。第三条是在本村办厂要有做人的规矩,不能找妇女寻姑娘。老甘支书讲
到这一条,村干部吃吃地笑。老甘支书咳嗽了几声后,说:“我就讲这几条,吴干
部你看?”

    吴干部说:“这几条讲得好,村办厂是不要让苍蝇带进来。”说完,问孙老板
有话要说否。

    孙老板说了几句,“我们出门在外,靠朋友。在村里就要靠在座的村干部,我
和裘老板既要为自己赚到钱,更要为村里赚到钱”之类的话。接着老甘支书宣布村
干部散去,留下吴干部、村会计先明,老甘支书、孙、裘老板商量落实场地的事。
吴干部的意见:要把门口的田贩开进去,才像样办厂。孙老板说:“目前要把资金
化在刀刃上,找个!日场地先用用。”老甘支书认为孙老板说得在理,说:“厂就
办在祠堂里。”

    村里有个大树堂,只是破旧些,除了每年正月,请戏班子演上一、二台戏,其
他的月份都闲着没用。正好用来当厂房。

    落实了办厂场地,吴干部指出:“来的老板和六、七个师傅吃饭怎么解决?”
孙老板和裘老板的意思,他们自己开伙。老甘支书反对:“万事开头难,这阵子不
能分他们的精力,村子里派饭。”

    村里派饭,就是全村各户轮着做饭,张三吃了吃李四,以此循环往复。定下吃
派饭,先明就到各户去落实。孙、裘老板便把祠堂打开,搬弄机器去了。孙老板带
来的人,干活很卖力。村里吃派饭,特别是早餐,要8点多才能开饭,吃完到干活就
半日过去了,孙老板见这样下去干不了活,就每日早早起来先干一阵子,到了农户
来叫才去吃饭。饭一吃,就接着干。每日干到半夜里。天天如此。老甘支书把这些
都看在眼里,对先明说:“人家外地人干事就像样,那像村人懒惰,办事拖泥带水
的!”先明说:“我都被他们搞得吃不消。”老甘支书说。“吃不消才好!”

    没几日,破旧的祠堂,被孙老板他们侍弄得像模像样地成了个厂。一天,日近
中午,老甘支书又转悠到祠堂去。自从外地老板进到村,老甘支书每日都要来祠堂
转上几趟。连婆娘都笑他,魂都被厂勾去了。这日,裘老板一见老甘支书进来,就
很火地把手中的板钳往地上一摔,说:“不干了!”老甘支书以为是干吃力了,说:
“日日干到半夜,是该歇歇了!”裘老板吃一惊,说:“是肚子不干了!”在一旁
的孙老板见这样下去会弄僵了,马上给老甘支书递过支“阿诗玛”,并把他叫到祠
堂外,说:“今日早没人来叫吃派饭,大家都是饿肚皮干活。”老甘支书一听没人
来叫吃派饭,说:“这事我得查个水落石出!”带着一身的火气去找先明。因为,
派饭是先明一手落实的。老甘支书到先明家,他的婆娘水凤才钮扣儿一扣一扣地从
内屋出来,脸蛋子上还有席子印。老甘支书一看便知道先明还未起床,火得话都说
不出来,全仗先明的婆娘水凤是个善察颜观色,能说会道的妇人,看了老甘支书这
神气,说:“甘支书,先明昨日夜陪外地老师傅千到天亮,这才刚刚合上眼。”躺
在床上的先明,一听老甘支书来了,忽地起来,慌手慌脚,把裤子反穿了个儿,再
翻过来,裤裆口还大开着就出来。

    “老……甘”先明结巴得话未说出。

    “你挺尸,孙老板他们在饿肚皮。”老甘支书说。

    “我昨日派好的饭,今日早是轮到烂棍家。”先明说。

    “那咋没饭吃?”老甘支书板着脸问。

    “我去看。”说完,先明赶到烂棍家。

    没过多少功夫,先明脸青青地回来,说:“烂根说中央国务院三申三令禁止向
农民搞摊派,村里派饭是违犯中央精神,他才不做这派饭!”

    水凤说:“甘支书,你想到没,烂棍是村长德贵的本家,肯定是村长做他的后
台,没当厂长气没地方出,就撒到这上面。”

    先明说:“烂棍把上头的精神说得滚瓜烂熟,没村长教唆,是讲不出这样有水
平的话。”

    水凤说:“头几日。我看到村长老是到烂棍家,肯定在搞鬼!”

    老甘支书听了这些活,脖子筋又蚯蚓样蠕动,牙缝里挤出句话:“你带几个干
部把烂棍家的锅给端了。”

    这话一出,水凤给先明使眼色,意即这种端锅得罪人的事别去,而先明一看老
甘支书板着脸,想了想,转过身去了。

    老甘支书在厅室上转着双手,说:“管不了这事,我这支书就不当了!”

    过了一歇,烂棍婆娘就哭啼啼地叫来:“老甘支书这锅不能端。”先明和几个
村干部尾随着来,村人有个说法,端了锅要倒运气,惹来祸。

    “今日这锅非端不可!”老甘支书铁青着脸说。

    烂棍婆娘抹了把泪说。“这事不关烂棍,是我到娘家去了,没人做饭!”

    老甘支书看了眼烂棍婆娘,问:“那你说怎样处理?”

    “我认罚。”烂棍婆娘答。

    “那好,你家轮三天的饭。”老甘支书说。

    烂棍婆娘千感万谢去了。解决了派饭的事,老甘支书心静下来,对先明说,当
厂长不能只抓派饭这种鸡毛毛的事,要把技术业务掌握起来,派饭叫别人搞去。先
明也说是这样,派饭再另外找个人。议来议去,先明说,派饭也不是一般人派得下
去的。先明就提议,老甘支书的婆娘派饭合适。老甘支书吱唔了些时间,同意下来。

    自此,老甘支书的婆娘作为厂里的职工身份去派饭,先明把心思扑在厂里的事
上。

    没几日,算盘厂就开始向村民收做算盘的木料。

    先明候在祠堂的门口,腿上放着面旧算盘,耳朵上夹着支圆珠笔,手里拿着本
账本,在收村民送来的木料。村民背着木头,一拨一拨来,搞得先明满头是汗。

    村长德贵的大儿子也背了捆木头来,让先明收,先明想了想,没说什么,收了
下来。先明正记帐,不想村长德贵火气冲冲地来,当着先明的面,“啪啪”扇了儿
子两个巴掌,说:“绝种!你敢背着我卖木头。”说完,转过身,对着先明的面,
说:“这木头我要背回去当棺材板烧。背去!”

    吃了两巴掌的儿子,还木愣着,村长又扇了巴掌,才背起木头走。村长尾随着
儿子,“绝种绝种”地骂去,把个先明呛得翻白眼。

                                   五

    算盘的样品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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