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吧的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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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吧的猫- 第3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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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转过身便往门外走,用中文冷淡地骂了他一句,神经病。她听到同事们轰地在她背后笑了起来,但她没有回头看。就让他抓耳挠腮地去一个人生闷气吧。神经病。
      他暴怒了。为什么?那份被史密特刻薄的报告?抑或是那天晚上他冒失的拥抱透露了他原本不想透露的东西?或者是菀和他吵了架。
      本能告诉她,他有种强烈的不安与失落感。矛盾和痛苦在他的眼睛里已经清晰可见了,他湛蓝的眼睛已经黯然失色,蜕成了淡淡的蓝灰色。
      不过,这不关她的事。一切只是他的决定与行为罢了。她不想深究。面对着卫生间硕大的镜子,她用水抹了抹已经变得憔悴的烫发,注视着镜子微微做了个鬼脸。
      她拥有一个残废的婚姻,拥有已经丧失安全感的心。她不需要关心太多。惟一要做的,就是将自己妥帖地保护好,不再受感情的伤害。
      她不打算去找任何人。还有五分钟就下班了,她刚好有时间走到门口,打卡,然后消失在办公楼里。他如果愿意,可以自己去找他钟爱的模型汽车。这和她无关,和她的工作也无关。
第四部分第39章 生日快乐
     【疙瘩】: 在这快乐的人群中,惟独忽略了他。他是不快乐的。 身体扭曲,摧残,分裂。以一种残酷而肮脏的姿态出场,然后消失。这就叫落英。 这是一场巨大的舞会。阳光与花朵紧紧相握着跳舞。他和她却以决绝的姿态出现,相隔咫尺,毫不相关。白花花的阳光和脆紫色的花瓣〃扑扑〃地落在他的身上,悄无声息。 她的面容如她窗口粉嫩的花朵一样柔淡,泛着青涩的香气。 Finally; you left me。    …疙瘩的日记
      格曼拿着一迭质量检测报告走进办公室,放在他桌子上,嗨、生日快乐。今天一定安排了不少节目吧。
      他拿起报告,看格曼在上面的批示,然后抬起头笑,谢谢,我和女朋友过。
      哦,上帝,我从来不知道你有女朋友。格曼大惊小怪地回头叫四月,四月,他说的是你吗?
      四月的脸一下就红了,她根本没有看他,只是对着格曼笑了笑,不是,他的确有女朋友,我见过。
      你见过?而你却不管?四月,你太令我吃惊了。格曼走到她身边,微笑着歪歪脑袋,四月,这样可不行。
      四月脸越发地红了,她张张嘴,不知说什么好似地突然又笑了,气急败坏地说,格曼先生,这关我什么事?
      格曼回头又看他,嗨,你对她那么好,她竟然说你的事不关她的事。他耸耸肩,眯着眼睛若有所思地盯着他,好吧,这情况,已经超越了我的智力。
      你去安息吧。疙瘩不自然地看看四月,又看格曼,有些气格曼的多嘴,把什么都讲出来了。这本是他自己的事。难道他三十五岁的人了,自己还不会跟女人讲话吗?
      女人,女人,有关女人的事都显得那么莫名其妙。
      格曼呵呵笑了,冲他挤挤眼睛,走开了。他又转脸看四月,绽开了一个他以为最为灿烂的笑容,嗯?怎么?
      四月的脸色已经恢复了正常,面无表情地看看他,语气中也毫无感情色彩,什么怎么?说完,她又低下头翻手上的资料,手指间飞快地把玩着一支钢笔。
      她连再冲他笑笑的兴趣都没有了。他站起来,朝她走过去。
      这个周末打算怎么过?他拍拍她的肩,没话找话说。
      她漠然抬起头,然后客气地笑笑,又是那种从眼角渲开,一直渲到酒涡里的笑容。他怔怔地望着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的注视惹得她有些尴尬,不自然地将目光收了回去,在公寓里看小说,我刚买了几本小说。
      唉呀,别看小说了,你应该跟朋友出去玩玩,你实在太缺少阳光了。他开始恢复了自然,淡淡地微笑。
      自从维罗出现在他们之间,这一个星期,他们之间的关系一直微妙,仿佛丧失了以前的那种默契。相互总是无言。几乎也从不对视。目光相遇后她总是立刻收回目光。而他也仿佛有什么压在胸腔,折腾得他怒火总在燃烧,动不动就想对她吼上几句,越吼她的目光就越冷淡。对他的暴躁,她总是冷漠处之。他就像一拳砸在棉花上,欲罢不能,但要打下去,却也是一点反应也看不见。
      他想。那场几乎是刻意安排的相遇影响了他们之间的默契,正如他所料。而他,却不如想像中那么安心接受。维罗在他身边时,他却总是心不在焉,连那些原本拥有的欢喜都无法一心一意地享受。做爱后,他看着沉沉入睡的菀,盯着墙上的钟,听着黑暗中嘀嗒嘀嗒的秒表敲打声,每一声仿佛都是敲打在他的心尖上,轻柔而又尖锐,把他震得疼痛不已。他盯着空洞的黑暗,仿佛自己被巨大的苍穹包围了,伸手却触不到任何东西,只是一片茫然的空虚。空虚是黑色的。他每到这时便这么想。他会用力将自己包裹在被子中,敲打脑袋,想让脑袋里的一切都停止运行,这样他就可以安静地入睡。
      什么都不去想。那便是幸福了。
      他在她身上却看不到任何的影响,她笑面如花,客气地与他保持并不冷淡,却也不亲密的距离,虽然从不主动说话。她似乎已经完全不记得某个深夜在花园里的拥抱。他分明感觉到自己对他们之间关系的微妙倒退而沮丧,而他,原以为自己能够表现得更好一些。
      他原以为,他可以借着维罗的出现,彻底地将她遗忘。而现在,他越发怀疑自己是否做了一连串错误的决定。错误地将她带入公司,然后再错误地将维罗也带到公司里。
      她打断了他的思路,还有事吗?已经到下班时间了。你可以开着车去过你的生日,我已经替你在希尔顿订了个商务套间,当然,按标准间价格签单。公司统一付账。你可以带着女朋友到那里,欢度生日。拜拜。
      她拎起包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回头笑了一下,笑容甜得几乎让他心痛,她轻快地说,生日快乐。
第四部分第40章 一场巨大的舞会
     这是一场巨大的舞会。
      疙瘩步入会场,突然觉得有些奇怪。他没有接到过邀请,却畅通无阻地进来,身边的人穿着各式礼服走过来走过去,脸上画着干净的色彩,挂满了笑容。他不认识任何人,却也没有人企图拦住他。甚至,他们微笑着冲他打招呼…这是中国人吗?他几乎怀疑起来,他是没有见过一个中国人会主动跟陌生人微笑着打招呼的。可是,他们分明都是黑眼黑发,态度举
    止都似中国人,没有日本人的那种客气,也没有韩国人的恭谦,而是中国人那种漫不经心的拘束态度。
      他继续走下去,走到灯火通明的大厅里,突然看见了身着黑色长裙的四月。她披散着一头长发…奇怪,他并没有见过她长发的样子,只是看见过她钱包里一张留着长发穿旗袍的照片,但现在,她却长发飘扬地出现在他面前。她一改平日那张毫不动容的冷脸,笑容甜美地依偎在一个男人怀里,手中举着个盛满红酒的酒杯。
      他错愕地看着她从光芒四射的台上走下来,牵着那个男人的手。那个男人的脸他看不清楚,但他看见了那个男人的一头乌发,他低着头小心地牵住四月,像牵了一个蹒跚学步的孩子般警惕而宝贵。
      四月一直走到他身边,然后,又走过了他身边。她的表情没有一点点变化,仿佛从来未曾相识。
      他呆呆地看着她抬起洁白的手臂,冲四周的人挥手,但在这快乐的人群中,惟独忽略了他。他是不快乐的。
      他站在通明的大厅里,眼看着四月和那个男人渐渐走远,沿着厅堂走到了走廊上,然后,消失在大门口。
      而他,眼望着众人欢天喜地地聚在一起吃吃喝喝,所有的笑声与美酒都与他全然无关。孤独地在快乐中沦陷。
      他仿佛脱离了自己的身体,眼看着那个孤零零地站在人声鼎沸的厅堂里的那个渐渐缩小的身影,他却越升越高,心却沉重地要将他拖下去。
      他突然感觉到身下一股股温柔逼人的热浪滚滚而来,仔细地四处搜寻,才发现厅堂的角落里已经有灼热的火焰开始汹涌地奔流,他惊讶地喊叫,可是,却没有人在意,每个人都依然在觥筹交错,欢声笑语。甚至没有人感觉到温度的变化。
      他眼睁睁地看着身下的人们被大火吞噬,被火热的温存紧紧地缠绕到窒息,到死。毫无办法。
      他还在缓慢地上升,永远离开火焰几步之遥,他看见浓浓的白烟追随而来,感觉到热浪袭人,却无法触摸到那一个个窒息游离的生命。
      他睁开眼睛,看到天灰灰的,仿佛要下雨的模样。他推开窗户,楼下所有的建筑都已经渺小成了方正的一个个盒子,人影如同农妇不小心洒落的芝麻,一点点地缀在灰白的街道上。
      维罗躺在床上,安静地睡着,双手环抱着枕头。那是一个形状像骨头般的草绿色枕头,维罗每次来的时候都会把它塞在背包里。她告诉疙瘩,这个枕头是她和四月上学时一起去买的,共买了一对,那时候她们常常躺在四月家那张巨大的床上说悄悄话,一说,就说到凌晨四点,每人的怀里都抱着个枕头。
      为什么不抱个洋娃娃?维罗听了他这个问题,不由得有些疑惑,摇摇头,不知道。或者,四月只喜欢没有生命的东西吧。我不知道。她挑了这么一对,到现在,她也是抱着这个枕头睡的,没有这个枕头,她就会整夜不能入睡。我也渐渐习惯了这个枕头。知道吗?我和四月,灵魂是相通的。
      那么,你知道四月喜欢什么样的男人吗?她看上去总是落落寡欢。他记得他将维罗揽在怀中,藉着黑暗的掩蔽,掩住自己不安的神色,问她。
      她不喜欢男人。维罗绝断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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