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着买棺材,还不是朋友们大家花?
老虎的这股豪爽劲,白秋是相信的。在里面同处了两年,老虎对白秋像亲兄弟
一样。但老虎对别人也是心狠手辣的。白秋想劝他别太过分,都是难兄难弟。又怕
老虎说他怕事,看不起他,就始终没说。老虎出来之前,专门交待自秋,心要狠一
点,不然别人就不听你的,你自己就会吃亏。白秋想这是老虎的经验之谈,一定有
道理。但轮到他做元帅了,狠也照样狠,却做得艺术些。他只是不时让几个大家都
不喜欢的人吃些苦头,威慑一下手下的喽罗。
老虎问白秋,你自己想过要干些什么吗?
白秋说,没想过。我现在天天睡觉,总是睡不醒。老虎,你知道三猴子现在怎
么样了吗?
老虎说,三猴子现在更会玩了。看上去他不在外面混了,正儿八经开了家酒家,
其实他身后仍有一帮弟兄。三角坪的天霸酒家就是他开的,生意很好,日进斗金啊!
他那个东西叫你废了,身边的女人照样日新月异。听说他现在是变态,女人他消受
不了,就把人家往死里整。女人留他钱的,或是上了他当的,跟了他一段就受不了
啦,拼死拼活要同他闹翻。可是凡跟过他的女人,别的男人你就别想沾,不然你就
倒霉。白秋你也绝,怎么偏偏把人家的行头废了呢?
白秋笑道,也不是有意要废他。只是他把我同学那地方捏肿了,我们一伙同学
就以牙还牙。不想几十个同学都往那地方下手,哪有不废的?嗯,原来跟他的那个
秀儿呢?
老虎叹道,秀儿也惨。她不跟三猴子了,又不敢找人。去年国全局有个男的追
她,羊肉没得吃,反沾一身臊,结果被人打得要死还不知是谁下的手。秀儿他妈的
长得硬是好,只怕也快三十岁的人了,还嫩得少女样的。这几年县城里也有舞厅了,
秀儿原来就是唱戏的,就去舞厅做主持,也唱歌。人就越加风韵了。馋她的人很多,
就是再也没人敢下手。
白秋又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问,芳姐这人怎么样?
老虎说,芳姐的命运同秀儿差不多。她的丈夫你可能不知道,就是前些年大名
鼎鼎的马天王,他出名比三猴子还早几年。马天王好上别的女人后,同她离了婚。
可也没有人敢同她好,怕马天工找麻烦。后来马天王骑摩托车撞死了,不知为什么,
她仍没有找人。不过她开酒店也没人敢欺负她,她娘家有好几个哥哥。
白秋说,其实马天王我也听说过。有人说马天王的哥哥就是城关派出所的马所
长?那会儿社会上的事我不清楚,连他马什么名字都不知道。
他叫马有道,现在是县公安局的副局长了。老虎说。
白秋又说,芳姐说公安的老找她们酒店的麻烦,马有道这个情面都不讲?
老虎哼哼鼻子,说,马有道是个混蛋,哪看她是弟媳妇?还想占她的便宜呢!
芳姐恨死他了。
白秋本想再打听一些芳姐的事,但怕老虎看出什么,就忍住了。这事说来到底
不好听。他也不准备再上芳姐那里去。这几天一想起自己同芳姐那样,心里就堵得
难受。
他现在不想别的,只想找个办法去报复三猴子和马有道。要不是这两个人,他
这一辈子也是另一个活法了。其实在里面三年,他没有想过出来以后要做别的事,
总是想着怎么去报复这两个人。
喝了一会儿茶,老虎说,反正快到晚饭时间了,干脆到桃花酒家去喝几杯吧,
芳姐正要找你哩。白秋不想去,就说,你要去就自己去吧,老娘要我早点回去有事
哩。两人这就分手了。
晚上,白秋怎么也睡不着。他想自己这一辈子反正完了,父母也别指望他什么
了。他今后要做的事就是复仇!复仇!他设计了许多方案,往往把自己弄得很激愤。
可冷静一想,都不太理想。
夜深了,他却想起了芳姐。那天晚上同芳姐的事情简直是稀里糊涂。这是他第
一次同女人睡觉,一切都在慌乱之中。现在想来,芳姐没有给他特别的印象,只有
那对雪白的大乳房,劈头盖脑地朝他晃个不停。
白秋心里躁得慌,坐了起来。屋里黑咕隆咯,可芳姐的乳房却分明在他眼前晃
来晃去。他受不了啦,起身穿了衣服出门了。
已经入冬,外面很冷,白秋跑了起来。县城本来就不大,晚上又不要让人,一
下就到芳姐楼下了。他径直上了三楼,敲了门。谁呀?芳姐醒了。他不作声,又敲
了几声。谁呀?声音近了,芳姐像是到了门背后。白秋有些心跳了,声音也颤了起
来,说,是我,白秋。
门先开了一条小缝,扣着安全链。见是白秋,芳姐马上睁大了眼睛,稀里哗啦
摘下铁链,手伸了过来。
白秋一进屋,芳姐就忙替他脱衣服,说,快上床,这么冷的天。芳姐把手脚冰
凉的白秋搂进怀里,心肝肉儿地喊个不停,边喊边问冷不冷。白秋只是喘着粗气,
也不答话,手却在芳姐身上乱抓起来。芳姐就用她那温润的小嘴衔着白秋的耳垂儿,
柔柔地说,好弟弟别急,好弟弟别急,慢慢来慢慢来,让芳姐好好教你,芳姐会叫
你离不开她的……
白秋在芳姐那里一睡就是一个星期,一日三餐都是芳姐从酒家送来。芳姐很会
风情,叫他销魂不已。但当他独自躺在床上时,心里便说不出的沮丧,甚至黯然落
泪。他好几次起身要离开这里,却又觉得没有地方可去。
这天清早醒来,白秋说想回家去。芳姐很是不舍。白秋忍了半天才问,我们的
事别人会知道吗?芳姐说,你我自己不说,别人怎么会知道?怎么?你怕是吗?白
秋说,怕有什么怕的?只是……白秋说了半句又不说了。芳姐就抚摸着白秋说,马
天王死了五年了,这五年我是从来没有碰过男人。我等到你这样一个棒男人,是我
的福气。但我到底比你大十来岁,传出去也不好听。我也要面子,我不会让人知道
我们的事。
白秋枕着芳姐的胸脯问,芳姐你怎么知道我会对你好呢?
芳姐妩媚一笑,说,刚见到你时,一眼就见你真的很帅。但只当你是小弟弟,
没别的心思。再说,你是老虎的兄弟,我也就不把你放在心上。不瞒你说,老虎这
人我是不喜欢的。我要用他对付烂仔和公安,他来了我就逢场作戏,让他喝一顿了
事。那天你喝得醉如烂泥了,他们那些人都不可能留下来看着你,就只有我了。我
让他们都走了,我一个人守着你,用热毛巾为你敷头。我死死望着你,眼睛都不想
眨一下。没有别人在场,我偷偷舔了舔你的嘴唇。这下我像着了魔,实在控制不了
自己了。我也就不顾那么多,叫来出租车,把你送回来了。你知道吗?我是一个人
把你从下面一口气背上三楼的。我一辈子还没有背过这么重的东西啊。
白秋很是感动,撑起身子望了一会儿芳姐,伏下去吻了她。芳姐也激动起来,
咬着白秋的嘴唇热烈地吮着。白秋想自己真的很爱这女人了。但他很清楚,知道这
种事是见不得天日的。爱情是势利的,这种事要是发生在某些有地位有脸面的大人
物身上,说不定会成为爱情佳话流传千古,而发生在他苏白秋身上,只能是鬼混!
白秋要起床,芳姐按住他的肩头,不让他起来。她说,我先起来,你再睡一会
儿吧。
芳姐刚穿好一件羊毛衫,白秋突然感到胸口一阵空辘辘的味道,忍不住一把抱
住芳姐。芳姐不再去穿衣,停下手来搂着白秋。白秋将手伸进芳姐怀里,轻轻地抚
摸。芳姐的乳房丰满而酥软,这几天白秋总是抚摸着它们。它们时而叫他激动万分,
逗得他很雄壮地做着非常快人的事情;时而叫他安详无比,催他沉入深深的梦乡。
不知是激动还是寒冷,芳姐浑身颤抖了起来。白秋正要问她是不是很冷,感觉
脸上一阵温热。芳姐在流泪。白秋马上把她拥进被窝里,一边亲着她,一边脱了她
的衣服。
白秋尽情地甜蜜了一回,就摸着芳姐的乳房,酣然入睡了。醒来已是上午十一
点了。芳姐在床头放了一张字条:
秋:
我过去了。你睡得很好看,像个孩子。你休息好了
就回去看看吧。我留了一个钥匙在桌上,我随时都等
着你来。吻你的嘴唇和鼻子!
芳
白秋把钥匙放进口袋,心便跳了一下。
白秋出了门,猛然想起要经过白一家门口,就转身绕了道。他说不清自己的心
情,反正不想从她家门口走。想到自一,他无端地感到胸口发问。
回到家里,已是十二点钟了。妈妈问他这几天哪里去了,叫妈妈好担心。白秋
说,你不用担心,死不了的。爸爸黑着脸,说,问你一句,你就是这个口气。你成
天在外面混,硬是要再进去一回才心甘是吗?这话惹火了白秋,他吼道,你还想送
我进去?告诉你,没那么容易!你们口口声声是为了我好,不就是嫌我扫了你们的
面子吗?我不高兴呢,就这么玩一天算一天;高兴了呢,就去做个什么事情。我要
是做起事来,五年之内不发大财,不捞个政协委员的帽子戴戴,我就不是人!
白秋说完,就自个儿进厨房找东西吃去了,也不顾父母气成什么样子。
吃了碗饭,白秋坐下来看电视,旁若无人的样子。没有好的节目,他便将台换
来换去。两位老人坐在一边,像两只受了惊的老猫。白秋猛然想起自己一个小时之
前还沉醉在温柔之乡,而真实的世界却是在这里!他觉得很没有意思,丢掉手中的
遥控器,进了房里,蜷到床上去了。
父亲望着儿子那扇紧闭的门,目光呆滞而灰暗。他一直想心平气和地同儿子说
说话,可话一出口就变味了。他知道自己刚才的话刺痛了儿子,心里有些后悔。他
的确又说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