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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可怜王小枪在单位上喝了八小时的茶看了八小时的报所赚得的一些辛苦费,也就得乖乖向那些女人双手奉上。王小枪想不通,真的想不通,都是与女人睡觉,为何就有这样的天壤之别?所以说,人比人,气死人,不服不行。唉。牛起那个提议也不是不好,干脆哪天直接在胸口挂一个“我是鸭子”的铝制铭牌拉倒。只是把自己当成一盘菜,让那些半老徐娘们点时,自己的那玩意儿还能龙精虎猛乎?
王小枪心头发酸。
牛起与吴香已离开吧台转移到某个阴暗角落。王小枪调好一杯“今夜暖风”,随手调暗灯光。牛起现在最希望的或许是那个传说中伸手不见五指小风嗖嗖的夜吧。黑夜能让最贞洁的处女变成荡妇。王小枪咧开嘴,露出牙齿,牙齿很白,不用掏出镜子,全世界人民也知道。每天都勤勤恳恳刷上三次牙,不容易,得让自己身上每一个优点散发出迷人的光芒。
牛起喊王小枪。牛起这小子耍起老板派头,比上海小男人还可恶。
牛起在香姑娘那碰上了钉子?王小枪乖乖地走上前,“啥事?”
“我记不得电话号码了,与吴小姐回家去拿。马上回来。你给我好好招呼店。甭把我的酒当成水,自己喝下肚。否则你怎么喝下去的,我就叫你怎么样地吐出来。OK,听清了没?”
哈,又来这手,马上回来?你骑在马上还能够今晚赶回来?真当我白痴?牛起这家伙实在不够哥们儿,堂堂酒吧老板十夜起码有五夜不见人影,次次耍这套路,也太没新创意。王小枪哈哈一笑,这回也不管他叫牛哥了,“牛逼,早去早回啊,晚了,我把你这铺子转手给卖了,卷款逃跑,叫你哭娘也来不及哩。”
说不清王小枪干吗与牛起混得这么好,又不是一个娘生的,这可真是莫名其妙。舌头与牙齿也常打架,但他们笑归笑,骂归骂,卷起袖子打过架,还真没有谁用牙齿咬破对方的舌头。当然,这事是干不得的,那叫GAY,是属于张国荣这种绝代佳人的天赋人权。
王小枪目送他们出了酒吧,快活无比。酒吧不大,七十来个平方,在册职工就王小枪与牛起两人。拜托,今晚客人不要多。王小枪朝门外鞠躬,把“今夜春风”一饮而尽,酒略酸微苦,是龙舌兰加柠檬加盐。要的就是这种滋味,有人说这就是酷毙了的爱情。
王小枪嘿嘿地笑,打开音响,这是一首《春江花月夜》,古筝曲,王小枪喜欢听。说实话,这种旋律很适合营造起做爱的气氛,所以得用心感受。
老爸有钱可真好哇。王小枪乜起眼角,扫了眼沉醉在音乐与暧昧中的桌椅。牛起有一个雄纠纠的老爸。这间酒吧说是开,其实是玩,赚不赚钱,牛起没放在心上过。用牛起的话来说,是为了多一种人生感受,也就等于活过两辈子。这话真深奥,王小枪听不懂,就算能够听懂,那也太费脑子,还是听不懂的好。
天花板上有一张几何形状的女人脸,这是王小枪的杰作。王小枪以为可以与毕加索一较长短的杰作。牛起嗤之以鼻,说,若是真有这样一个鼻孔长在额头上的女人来咱们店里,我这酒吧还咋赚钱?
牛起真没经营头脑,肯定更没看过刚出炉的好莱坞大片《金刚》,若真有这么一位上帝的恩宠出现,王小枪一定要哭着喊着求她留下来——想想,光卖门票,那会是一个多么巨大的数字!
王小枪懒懒地斜躺在椅子上。音乐伸过来无数只小手轻轻揉搓他的身体。王小枪感觉自己都快成一只软绵绵的袜子了。人生苦短,及时须行乐。王小枪笑出声,觉得自己还真是有干哲学家的天份,猛然一惊,发现下巴上多了一样冰凉的东西。
二
人吓人,吓死人,王小枪蹦起来,并及时地把跳到嗓子眼里的心脏咽回肚。黑暗中浮出人影,隐隐绰绰的两个。王小枪去抓那只抚摸他下巴的手。
王小枪就不信他不能拗断这人的两根手指头——幸好,自己没有心脏病,要不,岂不要被它吓死?不能留下这只歹毒的手再去为祸人间。
在这一刹那,王小枪胸中充满对世人的悲悯以及地藏王那舍身入地狱的慈悲心肠。
王小枪忍不住要表扬起自己了。
王小枪说,“别跑。”
黑暗中传出咯咯笑声,“小枪,又在神游啊,梦见哪个女人?牛哥上哪儿了?”
现在的女人张嘴就是女人,好像男人没有女人就不能活似的,太没品味了。俺的心在随音乐跳舞,懂不懂?女人真俗。王小枪瞪大眼。一个女孩朝王小枪挤眉弄眼,是刘玉。那张堆满脂粉的白脸赶走了暗的光线。
“刘玉啊,你牛哥公务繁忙,向山东邹城的同志学习‘隔门夜谈’的文件去了。我说你不会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吧。手比冰还冰。真不愧是一只温柔善良的冷血动物啊。”
刘玉,牛起众多女朋友之中最瘦的一位。牛起说,这叫骨感美人。骨感,王小枪得承认,可美人……王小枪愣是没看出来,也许刘玉的美全给搁牛起心里头了,旁人无福消受。不过,现在这世道也真邪,只要是女人,妈的,都是美女。
“小枪,嘴下多积点阴德。不要一张嘴,就咳金唾玉。那会被女人追着打的。”刘玉甩开王小枪的手,看看屋外,“好端端下什么雨?没劲。嗯,要不,咱们坐在这里等?”刘玉把脸朝向那个没说话的人。看那影子,是女人。是女人,就好。
“刘玉,介绍下?”
“介绍费拿来。一百块。”
“警察也没有这么黑。一百块,当我是开银行的?拉皮条也要不了这价。”
糟糕,说快嘴了。古人云言多必有失,自己这张臭嘴,真是狗改不了吃屎。王小枪赶紧伸出手,黑暗中这女人或看不见自己的笑容,但一定能看清自己洁白牙齿的光芒。
“你好,我是王小枪。我们平常嘻嘻哈哈惯了,别见怪。”
“我叫陈烟,你也好。”女人脆生生的声音仿若一些雨珠撒入空气中。这女人竟然比王小枪还高。这真是一个沉重的打击。王小枪的眼睛往她脚下瞄,希望能找到两个十几寸的鞋跟。没有。哇,女模特上门了。
“来来来,你们是今晚最先进门的客人,免费请你们喝一杯,我请客,牛哥付钱。”
王小枪回到吧台前,悄悄调亮一点灯光。拜托,我的女模特,您千万别有吕燕那种富有东方神秘的脸。
“刘玉,还是喝红酥手?”
王小枪说着话,眼神飞过去,乖乖个咚。我锵,我锵,我锵锵锵。
仁慈的主,我要赞美你造物的神奇。坏事了,下面硬了。没关系,千万别掉口水。
“陈烟小姐,想喝什么酒?要不要来一杯‘夏日的森林’?就是鸡蛋酒加牛奶,喝不醉,还能美容养颜。”王小枪摇动银白色的混酒器
“谢谢,我不喝酒,只喝清水。”陈烟嫣然一笑。
这女人是妖精,是魔鬼。降妖除魔是我等男儿义不容辞的责任。心中涌起壮烈情怀。王小枪深吸一口气,要扎稳阵脚,别慌,由点及线,由线及面,最后金猴奋起千钓棒,玉宇澄清万里埃。
王小枪把“红酥手”给刘玉,“你们找牛哥啥事?”
“陈烟是我同学,公司派她来我们这做市场。牛哥的爸不是区工商局长吗?想找找牛哥,看看办分公司的执照是否会方便些。王小枪,牛哥上哪去了?打他的手机说是已不在服务区,真是讨厌。”
王小枪摇头,把手一摊,“不知道。”
说实话,就是知道也不能说。王小枪顿了下,“说不定,他过会就回来。”王小枪可不希望这陈烟在刘玉喝完这杯酒后就拍屁股扬长而去,得抓紧一切机会迅速与她培养感情,要擦起电,擦起光,擦起火花,擦起两个人心中的小宇宙。至少要弄到这堪与模特比美的女孩儿的电话号码,否则又要平白无辜去忍受刘玉的敲诈,那可是比猪还蠢。
陈烟款款坐下,捧着一杯清水笑意吟吟。这女人眼睛里藏了什么宝贝玩意?兔子什么时候跑进自己的胸膛?王小枪可不是没见过世面的傻小子。不行,也得瞪大眼,回敬她,不能有损咱们男人形象。
“陈小姐,你们公司是做什么的?”
“王先生,我做的是化妆品,你有没有用过?”
王小枪摇头,除了摩丝洗发水剃须泡沫,他一见那些男士护肤品就倒胃口。男人若把自己弄得整天香喷喷,那还是男人吗?化妆品那是女人的事,这就与卫生巾一般。
“男人整日里风吹日晒雨淋,肌肤比女人更容易老得快,更需要精心呵护。”陈烟微笑说道,“王先生,什么时候有空,来我这坐坐?”
真是惊喜啊。难道老天真赐给了自己大战盘丝洞收服狐狸窝的差使?不对劲。到了这种级别的美人,都是相当当的硬通货,开口相邀,其中定有古怪。得小心捍卫好口袋里的银子。砍头不要紧,只要美人真,但使银子在,美人如云来。
王小枪快笑痴了,傻傻地不停点头,“好的好的,一定一定。”
刘玉说道,“你在鸡啄米?”
王小枪朝她没有好气地翻起白眼,“鸡不啄米,难道啄水?”
刘玉一乐,没有再就鸡与米的问题接碴,王小枪也就失去用鸡与米这种哲学思辩来操练嘴皮的乐趣了。
刘玉说道,“不与你瞎闹,说正个的,有没有兴趣想发财?”
这话就莫名其妙了,数钱数到手抽筋,那是人类的终极梦想。刘玉什么时候改性子要做大慈大悲的观世音?
“小玉儿,今天晚上刮的是什么风?让你在风中晕头转向。”
“你这人啥时也没有个认真样。得了,我说你不信,让陈烟给你灌顶开窍。你可别朽木不可雕,稀泥糊不上壁哟。”
“那我把耳朵弄干净来听”,王小枪去掏耳朵眼,目光转向陈烟,满面堆笑。
陈烟轻轻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