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孝阳中短篇小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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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孝阳中短篇小说下- 第4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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矣诩笆比胱I杂杏淘ィ琺m旁边就插不下脚了。天下的女人都是一样的,来酒吧的女人心里都渴望男人。这是常识。酒吧是高消费的地方,并不是爱情的土壤。所谓爱情,不过是男女双方一场全方位的从床上到床下的博弈。越漂亮的妞越需要男人下半身的安慰。美女常伴丑男眠。这也是常识。
  这是个黑衣女人,面容有些模糊。王小枪把头凑过去,是有道理的,若是恐龙,借完火立马撤退;若不是恐龙,嘿嘿。
  女人手指间夹着烟,乜斜了王小枪一眼,笑了,没去拿桌子上的打火机,径直把烟递来,“王小枪吧,想泡我呀。”
  王小枪一哆嗦,眼睛立刻瞪得比牛起的牛眼还大。敢情这位不是恐龙里的霸王龙吧?定睛瞧去,轮廓并不丑,灯光抹在女人脸上,犹有几分清秀,虽非陈烟那种级别,倒也能当一回甜点,而且这影子还有一点熟悉。
  女人吃吃地笑,“前天还说想认识我,今天就忘到九宵云外。你们男人啊,啥时才能真心真意一回?”
  靠,是那个听《化蝶》的女人。
  王小枪的目光朝椅子下望去,果然还是一条长裤。这女人真有个性。穿长裤不要紧,还把两条腿叉得这么开。来酒吧穿成这样,想钓男人还不如去海底找根针。王小枪为她惋惜,嘴上哈哈笑道,“哈,灯光太暗,没看清,原来是你呀。我都想了你两天两夜,你才不来,我只怕要人比黄花瘦了。”
  “少来这套。”女人啐道。
  “啊,对了,要不要我去放《化蝶》?”
   “不必了,我不是祝英台,你也不是梁山伯。”
  “说不准哦。有始就有终,有结束就有开始。有梁山伯就有王小枪。六道轮回,永恒的是人心,不变的是真情。这人名并不能在时间里保存。”
  “什么是轮回?”
  “此为梵语,说的是无常与业报。天道、人道、修罗道、畜生道、鬼道、地狱道。众生在六道中沉浮。人道是造业并兼受报的双重道,其余各道,都只是受报的单重道。唯有人道,受苦受乐,有善有恶。”
  “想不到你还是佛门弟子嘛。”
  “佛是智慧,我却不在这门内。哪来的门?哪来的我?”
  女人咯咯笑了,声音很脆,“真是口花花的主儿,能言善辩。不枉我刚在她面前说你是我的男朋友。”
  王小枪左右看看,想起刚才推门出去的那女人,指向门外,“她?”
  女人似乎意识到失言,沉默片刻,“不提她吧。咱们来玩骰盅吧,比点子,喝酒。”
  王小枪一愣,心头随即大悦,还有什么比得上鱼儿主动吃食的为妥?
  骰盅、梭哈、“老虎、虫子、杠子、鸡”,俩人玩得不亦乐乎。女人喝酒也真爽,输了就干,倒让王小枪心疼起店里的嘉仕伯啤酒了。幸好是嘉仕伯,这若是“艾丽丝漫游幻境”,这明希酒吧也经不住这般牛饮。
  得把这妞泡上床。要不,太亏了。王小枪暗自咬牙,手底更见功夫,顺便还抽身回吧台端来一杯啤酒加二锅头加味精。这叫“深水炸弹”,只不过啤酒杯里少搁了一个酒盅而已。这酒能醉死人,是豪饮者的噩梦。
  女人的声音终于迟缓下来,“说个笑话吧。我好闷。”
  王小枪迟疑了。王小枪脑袋里的笑话不少——这也是泡妞必杀技之一。只是,似乎大口黄腔的时机还不成熟吧?王小枪拿不定主意,女人的身子已慵慵地倾向他怀里,“随便说什么,都成。”这就没法子了。不说都对不起观众啊。王小枪乐了,眉头转动,“有四个女孩,在一起讨论来世做什么。甲说要做花人人都吻我;乙说要做麻将个个都摸我;丙说要做雪糕人人都舔我;丁说要做救护车个个都从后面上我,我还可以哇啦哇啦叫!”
  女人嗤地轻笑,说,“不好笑。还救护车呢。”
  靠,得出必杀技了,王小枪皱起眉头,大脑全速转动,咳嗽一声,慢慢说道,“京九铁路通车了,一些没见过火车的人聚在路边看。车上一女客换完卫生巾后,扔出窗外。卫生巾啪地一下打在某个人的脸上。你猜这人说什么?”
  女人摇头。
  王小枪把头凑至女人耳边小声说道,“他说,这火车就是他妈的快,里面飘一张纸出来,都能把鼻子打出血!”
  女人没忍不住,哇一下吐了。这笑话是有够恶心的。
  
  女人是来买醉的。醉了不奇怪。这么一杯深水炸弹下去,不吐才奇怪。王小枪望着眼前这一堆肉,笑出声,女人不喝醉,男人没机会;男女都不醉,饭店没人睡。
  牛起坐在吧台里冷笑。女人在说醉话,“别打我主意,我不喜欢男人。你们这些臭男人,没有好东西。”妈的,他妈的。这是对男人的侮辱与轻篾!王小枪避过牛起的九阴白骨爪,在抽屉里拿了几百块钱,扶起这位满嘴胡话的女士,往酒吧附近的丽晶酒店走去。
  这活,王小枪并不是第一次干。
  喝醉了的女人有九种,娇羞可爱型、哭哭啼啼型、豪爽大方型、白领丽人型、婆婆妈妈型、野蛮女友型、老大型、苦闷型,睡觉型。这女人是哪种?
  不管哪一种,也嗔也痴也俏也美的她们,都是王小枪生命里的盐。
  
  王小枪进了414房。这是他的战场。王小枪与吴香就曾在这房间的床上、沙发上、地毯上、橱柜上、浴缸上厮杀过数回。棋逢对手,将遇良材。龙宛转、那什么鱼比目、燕同心、翡翠交、背飞凫、偃盖松……王小枪喉咙里爬起火,放倒女人,三下二除二剥去衣服,抱去浴室,打算先洗一个鸳鸯浴。女人的皮肤柔腻温热,是一大块暖玉,有半透明的质感;腰细,也丰腴,曲线在腰腹处掐出萨克斯的歌声;乳房很小,仅堪一握,雪花膏似的,是两只刚孵出壳咕咕叫的肉鸽——捡到宝了。
  王小枪笑出声,伸出舌头,开始享受这份女体盛宴。脸上一疼,却是这女人的手扇在自己耳朵上。
  “放,放开,放开我。”女人试图挣扎,眼里淌下让人心碎的泪。
  王小枪只当自己没瞧见,酒吧里的单是自己买的,酒店的房是自己开的,加在一起怕是有四百块——这要拿去买肉吃,能吃多少斤?
  只有傻逼男人才会因为女人那几滴泪水做冤大头。王小枪左手拧住女人的手,嘴贴向女人的耳垂,右手在女人胸部反覆摩挲,滑下去。要懂得如何挑逗女人的身体,要懂得什么叫做有节奏的抚摸。肉体是耻辱之源,也是快感之源。惟有让快感淹没耻辱,肉体才会获得真正属于它的生命,而不被大脑里所装满的种种来自于别人的观念所主宰。
  肉体是人们惟一真正拥有的东西。享受它,这是造物主赋予人们不可转让的权利。这也是对所谓平等最好的诠释。一个环佩叮当的宫装女子可能一辈子不曾欲仙欲死,街头那个蓬头污脸的黑矮女人可能夜夜享受高潮。
  镜殿青春秘戏多,玉肌相照影相摩。六郎酣战明空笑,队队鸳鸯漾绿波。
  男人的身体就是女人快乐的地方。
  
  女人咬住下唇,头往后仰,浑身发抖,嘴里有断断续续的呻吟。世界尽在掌握中。王小枪暗自发笑,轻轻地咬,就欲狠狠地,深深地,用力地……女人喊出声,声音充满恐惧与疼痛。王小枪一惊。女人一把搡开他,背靠着墙不住喘息。水自蓬笼里洒下,淋在女人身上,也淋湿了女人的黑发。“对不起。”
  女人口齿清晰。
  妈的,这臭婊子向牛起学习拿自己当猴耍啊?敢情一杯深水炸弹不够,得十杯。吃一堑,长一智,以后务必要汲取教训。这世上海量的女人不少。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我还不习惯。”
  “凡事总有第一次。别紧张。放松。深呼吸。自己在森林里。水声、鹿鸣,鸟叫,松涛吹来了月光。流云在月光下。你在流云下。想像自己唇上的蜜。”王小枪喃喃说道,大力施展他百试不爽的催眠术,靠过身,嘴唇、耳珠、耳背、颈部、乳房、小腹、腰……
  女人再一次推开他。女人湿滑的胸膛上有隐隐红潮。“我真不行,能否多给我一点时间?真对不起。”
  王小枪大怒。这妞为何这样厌恶与自己的身体发生接触?脑海里蓦然跳起一个念头,嘴里脱口而出,“你是拉拉?”
  女人怔住了,过了好才一会儿,才慢慢说道,“是。”
  
  这回真捡到宝了。拉拉一词源于英文Lesbian?,简称Les。les本来是少女的意思,渐渐被异化为女同性恋。这得怨那个叫萨福的古希腊女子,那么一个大美人对男人不感兴趣,认定只有女孩才足够柔软,足够灵活,足够优美,足够与她的诗歌和音乐匹配。在一个名叫Lesbos的岛上开办什么女子艺术学院,教育那些女子,并爱上她们,写下一首首滚烫的诗,并在最后为了一段爱,跳海自尽。
  幸好目前是二十一世纪,这同性恋搁十年前,属于违反社会公德,败坏社会风气,破坏家庭和睦,诱发刑事犯罪,危害社会治安,要归各级公安机关高度重视严厉打击,并时不时要以流氓罪提请法院追究刑事责任的一种行为。
  现在社会风气开化了,张国荣的“哥哥”深入人心了,毛宁被同情了,关锦鹏的《蓝宇》流行了,陈凯歌的《霸王别姬》成经典了,李安的《断背山》获奥斯卡金奖了,同性恋成身份了。
  王小枪泄气了。
  “她是你的……?”
  女人眼里溢满泪水,“她说她要结婚了,我说我也有男朋友了,我祝贺她。”
   “她说她爱我,可她为什么要结婚?”
   “她是女人,那当然需要男人。”
  “她明明说过只爱我。”
  
  女人絮絮叨叨着一个同性之间爱的故事。王小枪听得想打哈欠,还好女人身材不赖,也算是秀色可餐。王小枪对着镜子研究起自己的牙齿,神思恍惚。这女人太能说了,那么多的言语宛若洪水奔出,要把这间小小的浴室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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