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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听得此言,只是冷冷哼了一声,忤逆,忤逆这种词汇不过是用在乱臣贼子身上,你如何能说自己的亲弟忤逆。
圣上一向对这位母亲有所畏惧,不能直接反驳,只将当时怎么捉到清平王的罪证,还有威武大将军以及当时在场的御林军可做人证,带领暗中培养的死士手执兵器妄图冲入皇宫内院,若非他是圣上亲弟,别说是天牢,怕是当时便就地处决。
太后冷意不减,扔下一句话来,你们兄弟两人,当年谁坐在这金銮宝殿上都是天子,不过是今日你坐得,他坐不得,圣上倘若坚持不肯放人,便将我这个太后一并抓进天牢之中,忤逆大罪罪当灭九族,对,连你这个皇帝都是他地九族,一并诛灭岂非更加干净。
难怪,圣上窝火窝了一晚上,索性在早朝时,统统发在臣子身上。
“当时,我若再将你调任之事提出,怕是对你多有不测。”
皇帝对着总捕司的顾连山大人最多是用卷折砸一下他的脚面解气,若是知晓是我冒充他人入府,将清平王府搅得一团乱糟糟,怕是将我也一并收进大牢,太后再来一句火上浇油,清平王何时处决,此女也何时处决。
我心有戚戚焉地摸自己的脖子,伤口才愈合,疤痕怕是要一旬半月的才能消退,我还想它好好待在原地多活几年呢。
“青廷,圣上不过被太后抵冲几句,一时下不了台阶,等这事儿平息些,我再行请命,不知你愿意否。”
“阿北,他潜伏在清平王府里,是他自愿的吗?”我突然问了这样一句。
顾连山微微一怔,答道:“当然是自愿的,长思的任务原本与小莫小苏便大为不同,场面上头见过他们两个人的很多,但是长思地身份一直保持神秘,这才方便他做一些更加隐晦更加重要地事情。”
比如,装聋作哑三年,这般想一想,我都忍不住打了个寒战,要是哪天……
“顾大人,我们之间的所谓地约定,一时也未必说是谁输谁赢,你方才不是还劝我要随性而为之,因此调任之事,顺其自然就好,顺其自然就好。”
“我是怕你心里头多出委屈。”
“没,我没有委屈。”大人你当场被皇帝劈头盖脸臭骂一顿都没觉得委屈,我又怎么能说自己委屈了。
“青廷,这里有东西要给你。”他捧出一个方方正正的盒子来,“这是搜查清平王府时所缴之物,后来有人证明当时是替你订做的,所以我拿出来还给你。”
我不用打开,已经明白里面装的是何物,比一个戴花的手势:“可是此物。”
“是。”
“当时说了是给花蝶舞。”我又不是花蝶舞。
“我不过是想纯金打造之物,好歹也值几百两银子。”顾连山像是在自言自语,眼睛都不曾看我一下。
我已经上前将盒子抢了过来:“既然都拿回来,那权当是大人送与我的报酬,我就不客气了。”
捕红 第四卷 7:小小的卒子
那件首饰,雍容华贵,巧夺天工,美得如同一场梦,怕是这辈子都没机会戴的,我抱着盒子慢慢踱步走回屋去,许箬荇忙得一头一额的汗进来,见我能看着个盒子发呆半天,顺口问道:“里头装着什么。”我推他出去,一边捏着鼻子,嗡声道:“一股子汗味,你怎么好意思进门。”
他笑着转头道:“你要是见到小莫的样子,怕是都能直接将门板拍他脸上。”
“我管不着他,我只管着你就成。”
许箬荇收敛住笑意,想过来摸我的头发,看看掌心的汗,还是收了回去:“你在这里等我,很快回来。”
目光落回到盒子上头,这是一份嫁妆,一份姐姐特意订制给妹妹的嫁妆。
花莺歌看着我的时候,目光空空,她哪里是在看我,她看的是自己的过去,那个干净清白的女子,执起精致的裙角,一步一步走进污秽的泥潭,直至没顶。
花莺歌已经永远留在梦境中,不会得出来。
这般的结果,她没有看到赵最后的归宿,怕也是好的。
我没有告诉他,里面装的究竟是何物,估计说出实情,许箬荇能连带着盒子一同摔出去,亏我最开始还误以为他是个好糊弄的,谁料到都是假象,他是用温文尔雅的外表包裹着暴烈如火的坏脾气,最近更是变得炮仗似的,一点即着,算起来。是我一次又一次招呼都不打的出走,把他原有地耐心与自信一点一点地打磨干净。
非常地干净。
有人轻轻叩两下门。
我扯出笑容来,抬头道:“哪能这么快,你们两个直接跳井里头算了。”
门口立着的人,腰身挺直。如同一竿铁枪。面上的表情清清淡淡的,淡到我不自觉地想。我认识眼前这个人吗,他是阿北。还是隋长思,他是清平王爷的贴身之士,还是六扇门总捕司地捕头。
小莫高大俊朗爱说爱笑,小苏貌似清冷内里火热。
而眼前这个人,叫人永远都猜不透哪个才是真正地他。如果他回转身,走进人群,我会轻而易举地忘记掉他的容貌,再见面时,可能他已经变成另一个人。
也对,只有最好地演员才能在清平王府那种舞台上头,尽情发挥演技。
换做是我,我只怕自己入戏太深,难以自拔。
他不开口。我更不晓得该如何开场白。我们原本就没有说上过话,每次都是他在那里做着手势。而我半明白地猜测,于是,我想到那时候学的一个手势,先用食指指向他,再伸出拇指晃一晃:你好吗?
他笑起来,轻声道:“我会说话。”声音很低沉,吐字不算十分清楚,正如顾连山大人所言,太久没有说话,需要段日子才可以慢慢恢复地,“不用麻烦比划了。”他的视线在我脸上转了一圈,“你的伤。”
“哦,脖子这里,已经没事了。”我微微抬起下巴来给他看清楚,“回来的路上,顾大人已经给我施药包扎,回来又吃了两回药,很快会什么都不再留下的。”
“对不起。”他说。
我被他地态度吓到,向后退一大步,不知该怎么解释才好:“我真的没事,而且也不算疼,要不是你出手帮忙,我的命没准都丢在那里,我该对你说谢谢才是,怎么你倒要过来和我赔不是呢。”
“那时,我任务在身,几次未曾出手,委屈姑娘了。”
我头大地看他,他是特意过来和我说这些的吗,我真的没有任何责怪他的意思,他隐姓埋名三年,怎么能为了一颗小卒子的安危,轻易暴露出自己来。
对,在这一盘棋局里头,我最多算一个小小的卒。
他不知在想些什么,一张脸慢慢地红起来,眼睛也不再看我,到后来,连脖子都红了,他究竟想起了什么。
估摸着他的别扭状态,我明白了,他说地对不起不是说最后那场赵用利剑指着我脖子地危机,他所指的是,赵借着两人地酒意,差点把我那个,那个的时候,他怕也是知晓的,却不能出手,眼睁睁地在外头干着急。
“隋大人清平王府里面的事情,都当是过去,以后莫要再提。”我苦着一张脸,这算是他来安慰我,还是要我安慰他,赵那种猫戏耗子的神情,回想起来真不是什么好记忆。
“不要。”
“啊?”
“不要叫我大人,在总捕司只有一位大人,我那两个师弟,你怎么称呼。”
“小莫,小苏。”可我没那个胆子喊你小隋,总觉得你同他们是不同的。
“直接喊我隋。”他应该是看出我的窘迫,主动替我解了围。
隋,倒是利落爽快的称谓。
他来这里见我,又是为了何事,我偷偷向着那边看两眼,表哥,他怕不是被小莫拖住,这么久都不回来,还是特意留了空间让我们说几句话。
“洪姑娘。”
“喊我青廷吧,顾大人也这么叫我。”
“青廷,我想带你去见一个人。”
“是顾大人的意思?”我拧着眉毛,猜测道。
他望向我,嘴边多了一点笑容:“大人赞你聪慧,果然是名不虚传,大人说,你应该很想去见见那个人的。我不晓得自己是不是每次都能猜中,每次。
捕红 第四卷 8:说不出口的真相
我问一句,地方可远,来回需要多少时候,隋长思垂眼算一下,骑快马的话,来回也要两日,我说我不会骑马,他又说,换成马车的话,来回需要三日了。
我确定了,他说要带我去见的人,我问:“她好不好?”
在顾连山大人提出让我冒充花蝶舞的时候,我下意识地以为这个女子已经不再了,如果她还在世,别人怎么能容易地去冒充,清平王的势力也不可小觑,难道不会打听到任何蛛丝马迹,顾大人摇摇头对我说,她还在,不过同不在也是一般的了,她跳出三界五行,不再与我们相同。
我当时大致听得明白,却没有来得及细问,怕是问出让自己心惊的答案,所以不敢。
隋长思总是要想一想,才能回答出给我的答案,他说:“她很好,至少她自己觉得很好。”
“既然很好,我又何必要去看她呢。”好奇心已经放下,我不想再回头。
“大人说去与不去,都任由你自己选择。”
我指给他看那个盒子:“如果方便,下次将这个带给她可否?”
隋长思很自然地走过去,很自然地将盒盖打开,炫金的颜色,从他的手指缝中透露出来,我将头偏侧过去,不敢去看,他看过一眼,又放了回去:“这是王府里头的东西。”“是。”
“大人给了你。”
“是,他说能换几百两银子。”
隋长思又笑了:“大人的行事,有时让人忍俊不已。那位不需要这个,所以赠予你才是最适合的。”
“也好。”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