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代-2006年第1期》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当代-2006年第1期- 第96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也幌Ф昧丝湔藕汀翱窒拧薄A踅貌荒头沉耍担悄忝窃谙旅娴任遥易约荷先ァ5比唬蝗烁以谙旅娴龋己衾怖驳刈匪娑ァA踅先ヒ院竺蛔髦甘荆裁惶惚ǎ蛔隽艘患拢褪呛筒楣谒拿扛霰帐郑兔扛霰障唷N巳米约旱木褡刺冉虾茫雇训袅舜笠隆A偕铣道肟保鋈环⒕跤辛礁稣靖诘谋┝耍窒鲁道床拐铡H缓笤偕铣怠3底酉律剑廊煌腹荡埃钌罨赝拍切┱驹谏蕉サ氖勘牵鞘撬暮⒆樱彩抢习傩盏暮⒆印!�
  我不知道那些小战士的心情,是激动,是拘谨,还是什么?我没有采访过,不敢随意替他们表达。但我知道将军的心情,他心疼,心疼得厉害。这是他女儿告诉我的,他女儿当时就在旁边:“老头的目光柔和的,哎哟,一看就知道。” 
  其实我知道,每个上去的人,都会心疼那些孩子,看他们黑得发紫的脸,看他们一开口就裂出血丝的嘴唇,看他们粗糙的皮肤和凹陷的指甲,看他们有些木讷的笑容。 
   
  然后说H将军。H将军是中将,时任西藏军区政委。H将军去查果拉时,正赶上电视台的记者在查果拉拍片子。记者想要拍一个战士们冲上查果拉山顶的镜头,就趴在一个沟里端着机器指挥拍摄。战士们跑了一遍,记者不满意,又跑第二遍,记者还不满意。那是海拔5300米的地方啊,坐着都会喘气的。H将军去上厕所,下了个小小的坡,再从小小的坡上来,就拉风箱似的大喘。一看那些兵,还在跑,顿时心疼得火冒三丈,冲着兵大喊,不要再跑了!他爱拍不拍!不上电视查果拉就不是查果拉了吗?! 
  大家看将军发火,有些不知所措。年轻的哨长跑来小声对H将军说,首长别生气,我们多跑两趟没关系的,你可别把记者得罪了。 
  H将军眼圈儿顿时红了,一直红到给我讲这个故事的时候:“都累成那样了,他还替你着想。你看看我们的兵啊。” 
  H将军在西藏做了7年领导,跑遍了西藏所有的边防哨所,遇险多次,险些丢命。那句著名的话:“我们绝不把主权守丢了,绝不把领土守小了!”就是他最初讲出来的,他在北京的一个宴会上,向总书记敬酒时脱口而出。据说总书记激动得嚯一下站起来,差点儿碰倒椅子。总书记说,就冲你这句话,我把这杯酒喝了! 
  现在H将军已离开西藏多年,但这句话留在了西藏,刻在了西藏,因为它代表着西藏军人的心声。 
  再讲讲我的前辈,我们军区著名女诗人杨星火。杨星火七上查果拉,是上过查果拉次数最多的女性。那首著名的《鲜花献给查果拉》就是她写的: 
  金色的草原开满鲜花 
  雪山顶上有个查果拉 
  查果拉山高风雪大 
  山上自古无人家…… 
  这个歌儿,每个查果拉的战士都会唱,每一代都会唱。当然,杨星火写的歌词很多,著名的也很多,比如《翻身农奴把歌唱》,还比如《一个妈妈的女儿》。但很少有人知道它们是杨星火写的,更没人知道她的那些传奇经历。 
  解放军打到南京时,杨星火是南京大学化学系的学生。她立即满腔热情地参加了解放军。正读大三呢,还没毕业呢,在我看来真有些冲动。参军后她害怕连累家人,就改名字,一眼看见黑板报上写着“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便改名星火了。从此一个女大学生变成了一个女兵,走进了西藏。后来,她嫁给了一个18军的普通炊事员,有了自己的女儿,再后来,她又认养了一个藏族孤儿。如今她的这个藏族儿子早已大学毕业做了国家干部。她在西藏呆了二十多年,离开以后仍是每年进藏,西藏所有最艰苦的哨所她都去了。她的血液里流淌着西藏的水、西藏的风、西藏的天空和大地。 
  1998年7月,我去了查果拉。在查果拉的山顶上,我听到了战士们大声地唱那首《鲜花献给查果拉》,当时泪水汹涌,止不住长流。回到成都后,我即给杨星火打电话,我说杨老师,你的歌儿现在还在查果拉唱着呢。每个上查果拉的兵都会唱。她很高兴,在电话里一句一句的把歌词念给我听。 
  两年后,她病故了。那次通话,成了我和她最后一次的通话。我为杨星火老师写了一篇怀念文章,最末一句话是:我相信,西藏的山山水水,西藏的官兵们,会永远怀念她的。而这样的怀念,是最高处的怀念,最干净的怀念。 
   
  最后讲一位大学老师。这位去西藏旅游的大学老师,因为丈夫曾经是军人,她就在丈夫战友的安排下,去了查果拉哨所。起初她一直在微笑,气喘吁吁地微笑,后来,突然抱着一个18岁的小战士痛哭起来,哭得一句话也说不出,还得让小战士反过来劝慰阿姨。这位老师回到拉萨后,买好出藏的机票,就把剩下的几千块钱,全部买了光碟和书,委托西藏军区的有关部门,转交给哨所的战士。 
  这个故事,是我昨天在酒桌上听来的。这个老师就坐在我旁边,她在一个理工大学教力学。故事是她丈夫酒后讲出来的。她丈夫讲的时候,她去捂他的嘴,不让他讲。但曾经是军人的丈夫,一定是被老婆感动了,非讲不可,故事就是在这样的争执中断断续续讲出来的,但依然让在座的每个人,眼睛湿润。 
  其实我也知道,像我们这样的人,包括刘将军,包括女老师,甚至包括我,尽管心疼,尽管想对战士们尽可能的好一些,但对战士们来说,我们的好,都是微不足道的。我们一走,剩下的每一天,每一个小时,每一分每一秒,都需要他们自己度过,扛过,熬过。我们掉眼泪,我们送东西,我们做这一切,仅仅只能安抚我们自己的心。 
  当然,我们的心需要安抚,就说明我们的心还在。 
   
  16.风雪高原 
   
  我们到达帕里镇。 
  从日喀则出来,到帕里跑了270公里。一点儿不觉得累。也许是一路好风光,还有一路的歌声,还有一路的回忆。 
  我们在帕里拐弯儿,上山。 
  ZM山口。4700米。老天忽地又阴了。阳光来过又走了,好像急着把天空让给雪花。雪花细细的,却冷到极致。气温大约在零下5摄氏度左右。对我来说,已经是冻了。 
  下车,看见山上早已站了很多兵,在警戒。这是按规定布置的,我们不能发杂音。可是站岗的兵都穿着夏常服,脸和手都冻得通红。而他们的大衣,放在一排排的凳子上,大概是为我们预备的。我就想说点儿什么。 
  我问两个站在地图边上的兵,冷吧?他俩一起说,不冷。 
  那怎么可能?我正想“干涉”一下,让他们把大衣穿上,忽听C大校一声吼:把大衣都给我穿上! 
  兵们得了长官的命令,纷纷跑来,把大衣穿上,再跑回到哨位上。站得更直了。 
  这里距边界仅仅五公里,五公里之外,对方部署了不少兵力。故我们也不能掉以轻心。C大校率工作组开始工作,Y跟拍,我就找战士聊天。两个扶着地图的战士,一个是重庆长寿人,一个是贵州人。都19岁。仅比我儿子大一岁。我心里有说不出的感慨。在他们的脚下,我看见几朵蓝紫色的小花和黄色的小花,从薄薄的雪里探出头来。我在查果拉的山坡上也见过这样的小花,我不知道他们的名字,只知道属于蕨类,生命力很顽强。那么高的山,那么冷的山,那么干涸的山,它们依然能存活,并且开花。它们就像这些兵。兵就像这些花。 
    在我们聊天的当儿,有个不丹商人背着背囊从我们身边走过。他看我们一眼,没有笑容,有一小点儿谨慎。战士告诉我,这里常有对方的人进入或出去。不丹商人到帕里镇做生意,只要在镇上公安部门办理简单的手续即可。每年春、夏、秋季,大约有1500多人次的不丹商人来到这里,他们带来了炒米、手表、草药等货物,来交换热水瓶、胶鞋、调料等日常用品。只要他们守规矩,我们都不会干涉的。我们的边境政策历来是“与邻为善,以邻为伴”,“睦邻,安邻,富邻”。 
  两个兵始终有些拘谨,话不多。我就找话说,我说,这地图不是有支架吗?你们干吗还扶着啊?他们回答说,风一来就会吹倒的,山口的风很大。 
  哦,我把风忘了。别看它没影儿,却是威力无穷。风雪高原,风排在前面呢。若没有风,仅仅雪,高原不会那么冷的。一旦有了风,风搅动雪,雪渗进风,顿时天寒地冻,肃杀一片。有多少人就在这样的风雪中献出了生命。 
   
  帕里有个叫堆那的村庄,有一年,六个年轻军人,就是在从堆那前往边境的路上遭遇了雪灾。 
  当时他们探亲返回连队,车到堆那时,忽然下起了大雪,大得不得了,完全看不清路了。当时也就10月,在内地还是金秋。可那场大雪,却像是腊月里的。他们坐的车不能再走了,他们就下车来步行。他们不想超假,而且他们还觉得,不是就二十多里路吗?花个半天时间就能走到。他们低估了高原的风雪,当然若没有风雪,肯定是没问题的。更长的路也没问题。 
  或者他们也估计到了风雪,但想以青春和热血与之抗衡。他们就开始走,或者叫跋涉,越走越艰难,深一脚浅一脚,每一步都需要付出全身的力气。在茫茫雪原上,他们变得越来越渺小,越来越脆弱,体内的热量渐渐耗尽,寒冷更猖獗地向他们进攻,更猖獗地包围他们,吞噬他们,最后,他们终于倒下了……两位牺牲,另外四个人严重冻伤,后来分别做了截肢手术,有的是脚指头,有的是脚后跟,最厉害的一个是截了小腿。 
  冻伤的,毕竟还留下了性命。还有多少人,就在一瞬间被风雪高原所吞没?我们军区记者站的记者胥晓东告诉我,他有一回从亚东出来到帕里,雪很大,跟�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