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好些了吗 作者: 吴虹飞》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这个世界好些了吗 作者: 吴虹飞- 第11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龊奔墓獠剩佣弑噶酥亓俊R豢迹皇乔暗厥酝冀饩龅缬氨咎逵镅缘奈侍猓匙乓靶目刂谱殴庥埃丛对睹挥性ち系秸庖磺性谥泄锹计飞系闹匾;牧苟前艿墓こе战宦裨幔嗖档募且湟布唇拢�300盘的资料磁带始终没有找到一个机构可以收藏而渐渐遗失,我们在今后的时间里也可能会持续性地保持缄默。而这有什么关系呢?在当时,在现场,在将来,而所有的人都在表象中活着,用卑微粗野的生命,和冰冷庞大的命运面面相觑。他们没有害怕。王兵默默注视这一切,他不害怕。多少人无法面对自己的内心,作为艺术家的王兵无所畏惧。 
         
        冰天雪地里的铁西区,巨大的工厂,蔓延的铁轨,缓慢而阴郁的火车,路边上的残冰和枯树,哈着气的行人,艳粉街的少年追逐女孩子,要给女孩子买花。那就是一场关于青春的剧本,没有经过排演,没有经过美化,那样卑微,平凡,生命在戏谑中消耗了,失去的是时间,得到的是什么? 
         
        令人感动的是那架无声的摄象机,一直忠实地跟在人后。一双沉默的的眼睛,它注视着这个即将消失的世界。王兵保持了严格的沉默。18个月,坚持着沉默,坚持着,注视。 
         
        让我们感动于生命。它的卑微、琐碎、麻木和恳切。这里有着生活的无奈,还有着不明不白的爱情,无中生有的忧伤,不知所以的尊严,以及无意中流淌过的时间。 
         
        “我们想创造一个世界,但最终这个世界崩溃了。”铁西区,工业文明的废墟,凝聚了一代人的理想,隐喻了一个时代的兴衰;它是一个庞大的寓言,一个不可回避的谶语。中国的计划经济在做最后的挣扎。这些曾经辉煌过的,曾经活在一种虚幻的全民热情中的社会主人翁,在让出自己的位置,出让所有的青春和对生活的期待。铁西区是他们曾经的襁褓,可是这个世上将不再有这样大的襁褓。 
         
        我们依然要感谢这群人:这群坚持做着记录片的人,坚持着见证和反思。感谢他们为消逝的历史,为这些热闹非凡的人间图景,做了另外的注解。大家依然要继续遗忘我们的生活,大步奔向前。脚步太快了,而这些人却守望着逝去的时间碎片,记录那些我们执意要忘记的,隐秘的内心世界,目光炯炯。这里没有艺术家,只有一个忠实的,重复着琐碎事务的记录员。他们这样诚恳,沉默,和虚浮的世界对峙。他们如此年轻和衰老,天真和沧桑,心中充满轻灵的梦想,他们站在现实的大地上,拒绝虚饰,虚幻,虚伪。向往光明,却执意留在黯淡的时光机器中。 
               
      第23节:王兵(2)       
        当今世界,还有比真实更可贵的品质吗?    
        浮躁和轻狂是这个时代最明显的特征。我时常疑惑,一个在这个商业社会里没有显赫地位,没有雄厚资本的人,究竟能不能成为英雄,一个内心无所畏惧的人是否可以成为英雄?一个只会憨厚地微笑着的,尽量保持善良的人,保持着某种良心和道德的高度自律的人,他们是否成为英雄?当时间消失,这里只剩下影像。那个后面无声记录的人啊,许多年后他老去了,可是他曾经紧紧跟随着历史,注视着它。他没有虚饰它,它没有夸大它,他这样平等地注视,而注视,成为了最具悲悯色彩的手势。 
         
        (一)《和凤鸣》    
        人物周刊:在2006年10月16日闭幕的首届中国独立电影论坛上,纪录片《和凤鸣》作为闭幕电影进行了放映。今年的五月份的戛纳电影节,在非竞赛单元即将播放这部记录片。该影片主要通过和凤鸣的叙述,记录了中国从20世纪四十年代末到90年代,一个个体经历的漫长历程。国内的学者钱理群,崔卫平给出高度的评价。 
         
        和凤鸣老人曾经在2002年出版过一本书《我的1957》,你如何想到去拍这样的电影?    
        王兵:拍完铁西区之后,一直想做新的电影,但也一直也没去做。创作是一个很矛盾的事情。我自己到底该做什么事情,有时比较犹豫,有时又比较肯定,一直在反复。有很多的题材去做,很多的理由去做任何一个题材,也有很多事情有很多理由不想做。 
         
        《铁西区》做的时间比较长,一方面从题材和结构上都比较完整,我对事物的审视的能力,感受的能力,也是到达了一个极限。所以我对第二个片子一直很犹豫,不知道怎么去拍。 
         
        我和这些老年人,70、80来岁的这些人有不少交往,我一直想这些人几十年的生活,他们究竟是怎么想的。    
        人物周刊:有些学者试图把你的作品,放到历史的架构去解读,而你本身作为创作者,你的初衷是关心的是历史,还是他们的内心?    
        王兵:我还是更关注他们的内心的问题,真实的情感比宏大的历史更为重要。中国在经历这么几十年之后,内心里总是有很多不愿意去说给另外的人听。当你慢慢接近这些人之后,你发现,他们有特别多的话想要说,却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对象。 
         
        人物周刊:你用光线来解决有关内心的问题。整个片子,随着叙事的推进,光线越来越暗。    
        王兵:我认识她很长的时间了,对她的生活也比较了解,大部分时候我会让她自行叙述,从1949年开始谈起,从18、19岁的青年时期开始谈起,一直她往后的所有经历。四,五个小时几乎没有打断。老人长期独自生活,动作和体态都显得迟钝,身体也不是那么健康,她的家光线比较阴暗,长年一个人生活,让你感到她始终在一种忧郁之中。我也希望把这些信息真实地,转化为电影的语言。我等到下午的四五点的时候去她家。把光锁定后,随着谈话的时间的推进,内容、感情越来越激烈,而光越来越暗。她谈到她在极端艰难的时期想自杀。她去买到了自杀的毒药,她的小儿子站在门口,叫她妈妈,妈妈,她并没有理会;她讲到她丈夫死了之后,她晚上躺在丈夫住的地方睡觉,她喃喃讲到她内心的冲动,那种特别激烈的冲动,对自我的询问;她讲到30年后又回到她丈夫死的的地方去祭奠,看到的残留的坟堆,都让人动容。而光线在叙述中逐渐消失。 
         
        等天全黑了,我们才全部打开灯。大家才看清楚叙述的老人的样子。仿佛我们都从一个漫长的噩梦里回到有光的现实。    
        人物周刊:亮了灯后你看到老人的感情是什么样子?    
        王兵:我觉得她内心始终很平静。她始终不激动,这些平静让我对她产生了敬意。    
        人物周刊:也许因为和凤鸣恰恰是一个知识分子,所以才有述说的愿望?    
        王兵:人是一样的。知识分子也好,其他人也好,都是人,都有他的共性。他们到了这个年龄,都有很多的话要说,这是表达方式是否能够让人接受而已。     
       
      第24节:王兵(3)       
        人物周刊:你认为这些记录片对她的生活而言会有什么改变吗?    
        王兵:我觉得不能有什么改变。他已经是75岁的老人了,还能够有什么改变吗?    
        在拍片子的过程中,我发现,我没有能力帮助过任何人。并非是说没有感情,只是在现实面前我们都显得很无力。    
        人物周刊:有人认为,和凤鸣只是提供了一个声音文献,提供了一种口述实录的真实口述现场。    
        王兵:我的影片,不是为了证实一个事件,而是为了更深入地了解一个人的内心。    
        如果人对人完全失去信任,那我们在谈论一切问题就会变得没有意义。世界唯一能够变好,那是人不断地要获得人与人之间的信任。    
        但是文化总是在它的进程中不断地,重新地,让人获得信任感。人的意识和文明的进程,总是在这个过程中不断地得到矫正,知识也好,感受也好,情感也好,都是在这样的变化中调整和矫正。我们不能总是用文本的方式去衡量的世界,如果连常识都不能相信,基本的经验和常识都不能去相信的时候,我们会活在虚无之中。 
         
        二、《铁西区》    
        人物周刊:英国学者佩里?安德森评价《铁西区》,象透纳的油画。虽然好评很多,你的片子却不大众。有人认为,《铁西区》的长度和容量会阻碍的传播。从这个意义上讲,《铁西区》是远未被消化的电影。 
         
        王兵:电影应该只忠于创作者的意图。你想拍的东西,只要跟你的内心相符就可以了。    
        艺术电影受众很小,小圈子很小,但是却给电影的发展提供了的语言实验拓展的可能性,不停地给电影带来新的体验和感受,制作的方式的革新,也提供了商业电影怎么能够向前走的实验模式。 
         
        中国因为电影文化本来就很薄弱,历史本来就很薄弱,商业电影和艺术电影的发展都不是很尽人意。只有在艺术电影和商业电影的存在和平衡,哪一部分都不被忽视的话,电影才能够健康。 
         
        人物周刊:在很多国家的电影学院,《铁西区》是上课时用的教材之一。《铁西区》提供了什么样电影语言?    
        王兵:对我而言,铁西区提供了关于时间的问题,空间感,戏剧性,以及寻找一种自我叙事的可能。它的隐喻如何产生,作者情感和生活的真实,如何外化到电影语言中去。我自己做了很多电影本体性语言的尝试。关�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