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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少陵见她望得出神,便自轻轻走来,逢儿见了,自觉退下。杜少陵站在她身后,不发出一点声响,默默陪她看雪。本想就这样等到她出完神再喊她,可哪想等了半天,她就这样一直望下去,一动不动。杜少陵看了半日也没看出那雪有什么特别之处,能让她着迷至此,终于按耐不住,伸手轻轻环住她的腰。
突然间的触碰令苏影一惊,下意识要回头,却不想脑袋刚刚侧转,便被他咬住了耳垂,异样的感觉涌向全身,身子一软,恰好被他控制住了,不由羞红了脸,也忘了要向他询问柳澈的事情,只含羞嗔道:“你做什么呀!”
杜少陵却将她抱得更紧,轻轻地在她粉状玉琢的脸上落下一个温,也不理会她的羞涩,柔声问:“今日好些了么?”
挣扎无用,苏影便也懒得再动,由他抱着,脑袋枕着他的肩,软声答道:“不过是少吃了些东西,本就不是什么大事,早没事了。”
“怎么没事……你不过不想吃药罢了。就你这点心思。”杜少陵宠溺地说着,手攀上她的胳膊,下巴磨蹭着她的柔发,忽又叹了口气。
苏影听他叹气,愣了愣,便要挣开他回过头去,却未想他根本未用力,她一下便挣脱了。杜少陵望住她清浅的眸子,柔声道:“对不起。”话甫脱口,也不等她再说话,便揽了她回屋。
“那个侍婢怎么当的,你站了这么久也不叫你进来,仔细冻坏了,再得个病。”杜少陵捂着苏影一双手,冰凉僵硬,惨白得几乎透明。
“是我不愿进来的,你别怪逢儿。”苏影笑着解释,“我可没这么娇贵。”提到呆立,便又想到了柳澈,正欲与他提起,却不料鼻尖一痒,大大打了一个喷嚏。
“刚刚说好,你就……”看看她无辜的表情,杜少陵无奈道,“以后好歹也烘个手炉啊。我且叫人去煮碗姜茶来给你喝喝,消消寒气。”
“哎……”一听要喝姜茶,苏影连忙叫住他,娇声道,“我可不要喝姜茶!你没喝过,不知道有多难喝,我上回在林子里没有反抗能力,被你硬是灌了几大碗,现在可不许再欺负我了!”
“这哪叫欺负!”杜少陵又好气又好笑,温言劝道,“生病不是小事,你可别好了伤疤忘了痛,别拿自己的身子开玩笑。再摊上个什么病可不是顽的!”
“姜茶又不是什么灵丹妙药,喝了就什么病都没了。不行,你没说服我,我不喝,不喝不喝!”苏影摇着头,硬是不答应。
哎,软的不吃……只有来硬的了。杜少陵嘴角浮起一丝坏笑,凑到她耳边悄声道:“乖乖听话。否则……今儿晚上,我就真要欺负你了……”
苏影的脸一下子红到脖子根,一步退后,结结巴巴地指着他道:“你……你这个……”
杜少陵笑意更深,问道:“喝不喝?自己选择吧。”
苏影脸上红晕犹未消,瞪了他一眼,却也无奈,只得道:“好吧……”
杜少陵大笑出声,乃唤了人煮茶。苏影被他笑得气结,转过身忿忿道:“有什么好得意的,耍阴招!一点也不君子!你就是个小人!卑鄙小人!”
“好啦好啦……脚冷不冷,我帮你捂捂吧。”
杜少陵低声下气地赔礼让她忍俊不禁,破了功,也不好再板着脸,只得点点头道:“好吧。我同意你戴罪立功。”
杜少陵笑笑,这个女人啊……以前要是知道她就是这副德性,不知该惊讶到何种地步呢!俯下身抓住她的脚踝,正要替她脱鞋,哪知她极怕痒,脚一蹬,人便“咯咯”笑成了一团。杜少陵却不依不饶,伸手去抓,因穿着鞋,苏影也不好将脚搁到床上,只一个劲在空中乱踢。
“哎哟!”似乎踢到了什么地方,只听得杜少陵哀叫一声,便垂首不再动弹。苏影一惊,只见他捂着眼睛,微微颤抖。她狠狠惊了一跳,忙挨过去,欲将他的手挪开查看,声音都吓得有些虚浮:“少陵……你没事吧……让我看——”
眼睛岂如大腿,娇贵万分,万一自己将他害出了什么毛病……
“哈哈哈……”压抑已久的笑声终于释放出来,杜少陵双手从眼上放下,看着她笑个不停。
这才明白被他戏弄了,苏影气得背转身去不理他。他眼疾手快将她抱住,她犟着脖子将头别向一边,低低的带着笑意的声音和那温暖的气息吹拂在耳边:“美人别生气啊……”
苏影板着脸,一言不发,任他如何哄她,都不理会。杜少陵最后没招了,巴巴道:“美人,你说话吧,要怎样才原谅我这个【变态】的夫君?”(嗷~让我恶趣味一下吧~)
只见苏影转过头,认真地看着他,缓缓道:“你如实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就原谅你。”
第三十五章 内奸
杜少陵见她如此认真,便也点头:“好,你说,什么问题?”
苏影直视他的眼睛,一字一顿:“我的师父是不是来过这里了?”
杜少陵怎么也不会想到她会问这样一个问题,怔了怔,忽将她紧紧抱入怀中。苏影见他反应异常,也不敢逼问,只小心翼翼问:“你怎么了?”
杜少陵眼底波澜汹涌,他不知道她如果看见他这般眼神,会有何反应……所以他只得抱住她,让她无法看到。
“没什么。”
苏影不知该如何说话才好,不由有些后悔,便只静静由他抱着,也不言语。半晌听得他的声音自身后闷闷传来:“他是来过。”
苏影未料到他会承认,却也没有十分欣喜。她一看到红绸,便确定他的到来,此番只不过讨一句确认罢了。她琢磨着他的语气,试探着:“那能不能……让我见他一面?一面就好!我只不过想看看他过得如何。没有别的意思!”
没有别的意思也不行。杜少陵在心里拒绝,口上却道:“不是我不让你见,是他不愿见你。”
她只说让他如实回答一个问题,那么后一个,他可以撒谎了。
苏影一时不能明白话中的意思,却听杜少陵又道:“你昏迷的时候,正是他来为你看的病。他本欲留下来等你醒来,可得知你已嫁我之后便离开了。”
苏影心中一阵酸涩,师父可是怪她?怪她不等他、嫁给仇人之子?不、不是这样的!
“怎么,伤心了?”听不出语气的声音从耳后传来。
等了半日却没有回应,肩后隐隐传来温热湿润的感觉。杜少陵欲将她扳到身前,却不想她双臂缠紧了他的脖子,根本无法用上力。
努力平息了心中的嫉妒,杜少陵轻轻拍拍她的背道:“好了啊。乖,松手。”
肩上的力道似乎减了些,却依然没有放松。杜少陵附在她耳边,声音似已有些不耐:“松手啊,听话。”
苏影似也明白若再不听话,必会惹得他不快,松了手,却仍然没有直起身子,一开口,却是带了哭腔:“少陵……你为什么不帮我拦着他啊……”
她在做什么?在为她的师父哭?——为另外的男人哭?!杜少陵眼神一暗,声音不由有些僵硬:“你也不是不知道,他对你是有意的。我是你的夫君,哪个男人会主动要求一个对自己妻子有意的男人留在她身边?!”
苏影终于抬了头,目光泫然,郁郁道:“我知道我不该要求你把他留下来……可我只是想见他一面、只想看看他现在怎么样了!我曾经为了寻他,花费了一年多的时间,你也是知道的!如今他到过我身边,我却未能得见……”
杜少陵见她神色黯然,语音凄楚,心中的不满渐渐消退,只轻轻抚抚她的鬓发,没有说话。
“我早已嫁给你了,他就算对我有意,又能怎样!我与他都清楚,我们只是师徒罢了,我不会与他有什么纠葛,更不会为了他而离开你!……你到底还是怀疑我对你的情意罢了!”讲到最后一句,苏影的声音已低得几乎听不见。可杜少陵却浑身一震,几乎就要心动,然而理智还是将这个想法紧紧遏制,只动情地将她揽入怀中,口中道:“没有……我怎会怀疑你的情意!我只不过嫉妒他早了我十年见到了你!他比我多了十年时间见你,如今要换我来看你了!我要你从今以后,只能属于我!”
看到这样的字条,任是杜少陵也狠狠吃了一惊。字条像是草草从纸页上私下的,形状极不规则,边缘粗糙,字迹潦草,仿佛是匆忙写就:情势大不妙!堂主行事务必小心!——到底是怎样的事令沉稳如十七亦这般紧张?!
长老们闻讯随即赶到。说是“长老”,也不尽是发须斑白的老人,除去二长老已年近五十,其余三长老、四长老皆仅仅三十余岁。而大长老,从来不在总堂中定居,尚未以真面目示人,就连杜少陵也不知道他的年龄底细。他只身在外过着闲云野鹤的隐居生活,平时几乎与连云脱离关系,只放下话来说,若有大事,便差人送信过去,他便会回来。杜少陵自接管敛云六七载,从未将他请出山过。
“现在敌在暗我们在明,形势对我们极为不妙。”二长老捋捋胡子,不禁锁紧了眉。他不似另外两个长老魁梧,生得高瘦,留了老大一把胡子。平时也不爱动武,只爱摆弄些鸟兽虫鱼的,闲来无事便研究一下毒。但若说到识人,他见多识广,看人尤其有一眼,每个进总堂的人都必要经他的眼。因而他虽是众位长老中最后一个、甚至比杜少陵还晚进敛云堂,众人依旧将二长老的位子让给了他。
四长老接过纸条,看了一眼,接上二长老的话道:“盟主此次应是来势汹汹。我们虽不知其意图,但也定要如十七所言,加强警戒防范,先保证自身团结稳固,才能够一致抗外。(好别扭……)我也是怀疑我们中间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