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知道的?”
“跟了你这么多年,就跟你学会了捉摸对手的心思。”
“兄弟啊,”田大林拍了拍我的肩说:“这一次,是你把我、也把你自已逼上了绝路啊!”
“老板,”我站了起来,说:“我这样告诉你吧,一、要我离开英子,除非英子亲口告诉我。二、五分钟之后我就离开这幢大楼!只要我一脚踏出这幢大楼,你就用十头牛也拉我不回,这一点,谁你田大林记住咯!”
说完,我转身走出田大林办公室。这时,我听见田大林在嚷:“你个小厮儿还威协我,你给老子站住!”
78田大林一直追到我的办公室。一巴掌拍在我的办公桌上,桌上所有的东西都跳了起来,随后,他用手指指着我的鼻尖,骂道:“你跟老子混了几年,长出息啦?长脾气啦?你以为我离了你张屠户我就只有吃混毛猪啦?安?”
田大林话虽如此说,但他是没有底气的。他清楚一点,我在这个公司拼打这么多年,销售客户的这一块基本上是我在管着,有些客户甚至长什么样他都不知道。于是我说:“老板,你今天别跟我说这硬气话。我给你算两笔帐,一、倘若我今天卷被窝走人,那就意味着我将带走至少30%的客户的可能,而这30%就是这个公司的利润,甚至还强。”
田大林没有哼声,似乎在认真听我为他算这两笔帐。
“而且你更清楚,”我接着说,“我现在从你的大门走出去,华隆集团的刘疤子立马就会把我接走,职位是主管营销的副总,开出的价码比我如今拿到的薪水高出很多。”我停了停,口气柔软了很多:“大哥,我之所以没有离开,一是因为在我落难的时侯,是你收留了我,这份恩我放不下。二是你的经营管理理念以及你自身的人格魅力,令我钦佩,跟上这样的人能干大事,我心高,是个想干大事的人。三是我不想在同行中背上过河拆桥的骂名,过河拆桥不是男人干的事……”
田大林是个极其聪明而务实的人,他对我给他算的帐,他早就算过了。在以前很多次,翟玲说我曾经有污点想让他炒掉我,都被他扛了。也许,他在很多事情上都可能听老婆的,唯独对我,他另有一杆秤。翟玲同样是看到这点的,所以她才将她的侄女安在了我的身边,假以时日,对我来一个取而代之。只是她没想到的是,英子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成了我床上的人。这样的失败,对于她这个争强好胜的女人来说,是一种耻辱,所以,这一次她不可能放过我。而这时的田大林,无疑将会被推向矛盾的漩涡中……“你爱英子吗?”他问。我知道,他心里在盘算一次顺水推舟,但他绝不知道,这一招在翟玲那里是过不去的。因为他至始至终不知道我和翟玲之间曾经发生过什么,他唯一知道的就是我和她的老婆是大学的校友。
“我喜欢她。”对于田大林的问题,我只能这样回答。
“你也该有个家了。”田大林俨然一位老大哥,拍了拍我的肩说:“你把英子娶了吧,这事我给英子的父母和翟玲说说。”
“你是大哥,我就实话告诉你吧,对于娶英子的事我真没想过,我和她那是酒后乱性……”
让我没想到的是,我话没说完,田大林表情逆转,又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桌上的东西都跳了起来:
“老子也实话告诉你吧,别以为你手里捏着我的客户就可以随着你的性子来,你以为你从我这里出去就一定能去刘疤子那里做副总啦?你做梦吧你!不是我拦着,你TMD今天早上你就进监狱了。英子的父母正在准备告你强奸!”
田大林的情绪又一次激动起来,是他认为在这样的情形,如果我能娶了英子是当前这个困局最好的解决办法,一能平息英子父母的怒火,二是能给翟玲一个交代,三则是可以把我继续留在被他剥削的位置上。然而,他的这种一厢情愿,首先在我这里就卡了壳,于是,他才抬出了“英子的父母正在准备告你强奸!”这样的威胁。
我承认这样的威胁对我有些作用。因为在我离开劳改农场的时侯,一位很和善的“政府”对我挥手说再见,我就告诉他说:“我们说永别吧。我再也不会与你以及这一道道的防护网再见了!”今天,我似乎又一次走到了防护网下,只是还没有进去而已。于是我对田大林说:“坐过牢的人,一定不愿意回到那个没有自由、没有女人的地方。但是,如果非去不可,那他一定不会害怕。更何况,我今天是否回到监狱,能决定这件事的绝不是你、翟玲、英子的父母,而是英子本人。”
“你别太自信了,”田大林见我的口气没有软下来,继续证明着这个“威胁”的可能性。他说:“现在,英子已被他父母监控起来,只要英子顺应了她父母的意思,死咬着你是强奸,而且你还是她上司,借工作之便强行占有她,我看这事够你喝一壶的。”
“英子是个善良、可爱的女孩,”我一听说英子被她父母监控起来,我竟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内疚与难受。于是我说:“在这个时侯,我深感对她犯下的罪孽不可饶恕,如果我再一次去蹲大牢能够换来英子的平安、幸福与快乐,不管我的强奸罪名是否成立,只要她起诉我,在法庭上我绝不申辫一个字!”
田大林见我不可救药,摇了摇头,说:“你犯浑啊。一个想干大事、并且能干大事的人,凡事首先你得学会保护自己,否则,你的生命就只是一个屁,毫无价值。”说到这里,田大林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有结束这次谈话的意思。他说:“好了,我一会儿市政府还有一个会。我放你两天假,在家里好好考虑一下我的提议。英子的父母、以及翟玲那里我想办法先将他们稳住。如果两天以后,你没有任何结果,我就只能袖手旁观了。你三思吧。”
那炒我的事,还生效吗?”我问。
“你都快成强奸犯了,炒与不炒不一回事?”说完,田大林便转身走了。
80田大林也许说得对,炒与不炒对我来说似乎都没有太大的意义。就英子的父母、翟玲在这座城市里的地位与能耐,他们想借英子这件事把我送进大牢,跟拍死一只苍蝇差不多。
两天之后是否会被送进大牢,我已经不想再去多想,真正让我牵挂的是英子。在她刚刚知道自己怀有身孕的时侯,就遭遇到这样的事情,尽管她平时大大咧咧,可她毕竟只是内心十分脆弱的小女孩子,面对这样的场面不知她是否能吃得消?
自从那天给她最后一条手机短信以后,就一直没有她的音讯,手机永远处于关机状态……田大林走后,我不知我在办公桌前发了多久的愣,直到办公桌上的座机响起,是武汉外贸的来电询问产品商检证的事。这时,我才想起,田大林给我放了两天假。
从办公室出来,我给湘妹打了一个电话,告诉她我晚上要回家吃饭,让她把饭煮上,菜由我带回去。
“哥,你再带点酒回来吧,我们庆贺一下。”湘妹说。
“庆贺什么啊?”我问。
“庆贺两件事,一是小梅我从此离开夜总会,二是从今天起你就是我老公啊。”
“对对对,当庆当贺。”我真不知道该不该向湘妹谈起目前我所面对的困局。但是,无论如何,我更不愿因为我的困局以及情绪打击到一个刚刚脱离夜总会、对明天的生活充满很多幻想的女孩……挂了电话之后,我到车库取了车。也不知因为什么,我突然想去城郊的一所聋哑学校拜访一个人……我去沃尔玛买了一些营养品。然后,便径直开到了聋哑学校。
聋哑学校的门卫大黄一见我,远远的就和我招呼上了:“又来看张老师啦?”
“是啊,大黄,好久不见了。来,给你带来一条烟。”我从礼品包里取出一条“遵义”烟,递给大黄。
“你回回给我这么好的烟,”大黄显得乐不可支,接过烟后说:“抽烟的口味都被你惯坏了,一般点的抽着就觉得糙得恼火。”
“张老师最近身体怎么样?”
“很好的。别看两口子一瞎一哑,成天都乐呵呵的。”大黄看了看我手里拎着的一大包东西,便问:“今天又拎来这么多好吃的。我每次把东西给张老师,她总要问半天是谁送来的。”
“你告诉她了?”我问。
“我告诉什么呀,连你叫什么,干什么我都不知道。我拿什么告诉他?”
我把一大袋东西递给大黄,说:“还是麻烦你转给张老师。我进去悄悄看她一眼我就走。”
“你去吧,张老师今天没课,在家。”
在一排很陈旧的平房前,我看见了如今在这所聋哑学校当老师的张静。几年前,她的一只眼睛被我指使人伤害致残以后,不知因为什么,另一只眼睛也瞎了。双目失明之后,她来到了这所学校做了教师,三年前,和同校的一位哑吧男教师结了婚。
我出狱后,我几乎每年都要来看她三四处,但基本上都是站在离她远远的地方看上一阵就离开……这天的太阳很好,张静坐在一蓬葡萄架上,手里抱着一本盲文,眼睛静静的朝着远方,象在思忖着什么。阳光被树叶筛漏下来,如零碎的玉,洒在她的身上,让我突然想起了两个词:宁静,安详。
面对眼前的这位盲女人,你根本无法想象她就是当年大学里迷倒众生、不可一世的校花……是翟玲、也是我,彻底改变了她的命运……那双曾经美丽动人的眼睛,看到过多少赞美、多少鲜花、多少繁华,由此也在内心的深处滋生了多少梦想、多少欲念、多少杂芫……而如今,那双美丽动人的眼睛什么也看不见了,我不知道,她的内心能因此而安宁了吗?
就在我要离开的时侯,她的哑巴老公,走屋内走出来扶起她,两人笑着走进那座低矮的平房……82每次从聋哑学校看完张静出来,心里都会特别的堵。我知道,这个心灵的包袱我将背肩一生……在我花钱指使那帮小混混去教训一下张静的时侯,竟没有�